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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左岸,左青,左家,以及高见!

作者:大脑被掏空
作者:大脑被掏空 字数:5377 长刀的锋锐似乎是不可阻挡的。 神通气禁,本来可以凝滞所有的气,只要是‘气’构成的东西,沒有突破左岸的极限,就可以被禁制。 像是金属制造的武器之类的,就是由金气构造,顶多加点别的气混合在一起,调制出不同性质的金属。 像是加木炭,以木气混合,就可以增加柔韧度。 以水淬,融入水气,利用水‘闭藏’的性质,就可以增加强度和锋锐程度,不過容易和锻刀时候的火气对冲,导致直接断掉,全看炼师的水平。 世上沒有东西不是由气构造的。 气是世界的根本。 但…… 出现了例外。 左岸清晰的感受到了,這口刀,或许……不是由‘气’构成的。 這是什么? 不知道。 不過气禁,失效了,完全对這把刀不生效! 但那股被刺穿的冰冷,還有开始疼痛的身躯,都在告诉他,自己好像失算了。 而在另外一边,高见终于现身了,他表情似乎是在压制着愤怒,只是轻声說道:“左岸,你慌了。” 這就是高见的计划!虽然是临时制定的,但显而易见非常有用! 左岸慌了嗎?算是吧,他已经想要撤退了,只是并沒有乱了阵脚,高见的表现已经看完了,不值得顾虑,他在寻找‘背后那人’。 尚有变数。 左岸還沒死呢。 于是,高见发起了冲锋。 他的速度很快。 左岸皱眉,他拔出自己胸口的刀,思考了一下是不是要放进自己的芥子袋裡,還是說拿在手上。 不過,想了想,還是拿在手上吧,這是高见碰不到的地方。 赤手空拳的高见沒有威胁,站着让他打都不会破防。 高见還只是三境,自己不可能看不见,那些人不可能是他救的,他的背后還有人,這只是另一個诱饵而已。 该死……伤势很重,沒办法搜索周围。 那就先打死高见吧。 杀了他,背后的人再怎么样,事情也都不会如何了。 既然如此…… 左岸一抬手。 气禁。 人,总不能不是气做的。 高见凝滞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气禁是神通,高见现在完全沒有对抗神通的力量。 左岸飘然而下,落到了高见的身边,轻声說道:“布置了這么多,有什么用呢?” “实力的差距,就是這样,境界的差距,就是這样,你自以为是天才就可以翻了天嗎?” “别說我在六境之中算强的了,就算我是一個最弱六境又怎样?一样可以轻松赢你這最强三境。” “你布置了半天的谋略,对我来說,弹指可破。” 左岸如此說着,但注意力却并沒有放在高见身上,而是在感知周围。 他只不過是故技重施而已。 如此一来,背后那人想要救下高见的话,就会暴露。 如果不出来,那也无所谓,打死高见,一样算赢。 這么想着,左岸拿起了手中的锈刀。 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刀,除了刀尖有一寸的锋芒之外,别的地方锈的和一根铁棒似的。 有点不对劲吧?前几天看见不還有一尺多的刀刃嗎?這几天怎么就锈成這样了? 算了,這把刀显然不正常,杀了高见,拿回去慢慢琢磨。 這么想着,他挥刀,一刀捅在了高见的胸口。 刀刃非常的精准,优雅,准确的刺进了高见的心脏。 搅动。 手感怎么不对? 作为巫觋,左岸杀人很少用刀,但在他年轻的时候,他也不是沒用刀杀過人,对于刀刃切割血肉的手感還是有些熟悉的。 但此刻……怎么回事?刀锋入肉,是這么個手感嗎? 而且,高见的背后,沒有冒出来的刀锋。 刀好像被他的胸口吃掉了! 怎么会有人一刀捅进去之后,刀不从后背冒出来的?! 左岸显然被這种反常识的事情给整愣住了,他活了上百年,還从来沒有见過這种事。 幻觉? 不可能,他已经气禁了。 如果有什么幻觉能够突破气禁对他生效,那么他一定不是对手,不需要担心那些。 然而,就在左岸愣神的這一瞬…… 锈刀仅存的刀锋突然亮了起来,只是左岸看不见,因为是在高见的体内亮起。 下一個刹那,高见像是沒有受到气禁压制一样,突然伸手握住了刀柄,然后往裡一送。 整把刀,彻底沒入胸口,消失不见了,从左岸的手中离奇失踪。 然后,高见把手放在自己胸口,再猛的一拉。 转眼之间,锈刀易主! 沒想到吧!左岸! 這把刀,捅高见是捅不死的! 左岸瞪眼! 自己的气禁,为什么沒生效?! 這個答案,恐怕只有高见知道了。 为什么不生效?当然是因为,气禁,已经被高见看破了啊! 鬼木,银丝炭,再加上和左岸交手,又有先前柏星之让左岸出手了那么多次! 高见藏在后面,可一点都沒闲着! 破解气禁的方式很简单啊。 不是气不就行了。 锈刀,本来就不是气啊! 而高见自己已经在观察的過程中试過了,但锈刀启动的时候,他似乎也可以得到這個特性。 锈刀和高见合二为一的时候,他们两者,似乎都不是‘气’。 同时,高见還发现……左岸特别喜歡将对方气禁之后,冲到对面脸上,轻声說点什么。 這個习惯……也可以利用。 不如就让他拿上锈刀,自己给高见送過来吧! 诚然,高见承认他有赌的成分。 但高见赢了。 唰拉一刀,高见直接斩开了左岸的咽喉! 沒有半点犹豫,高见掏出一個瓶子。 裡面是黄泉水。 淋你一头试试吧,左岸,看看你六境的神魂,顶不顶得住黄泉水啊! 左岸此刻并非肉身,尽管有着肉身的性质,可這具身体是香火金身凝聚的,已经破碎的情况下,被直接斩断头颅,這导致了香火金身的溃散。 然而只是一瞬,左岸的神魂就已经脱离而出,瞬间远遁。 浇黄泉水?可能嗎! 左岸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哪怕他真的遇到了硬茬子,被摧毁了金身,神魂也可以安然无恙的回到自己真正的肉身之中。 他可沒那么容易死! 但高见不慌不忙。 他只是将瓶子往天上一扔,大喊一声:“交给你了!” 瓶子突然消失了。 左岸的神魂猛的一缩! 是谁!? 是什么东西? 然后他的耳朵旁边传来一句愤怒的尖叫:“我真是最讨厌你们這些以为自己长得高就无视我的人啦!我一点气息都沒有隐藏啊!”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黄泉水洒落,浇在了左岸的头顶。 左岸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啸! 神魂沒有声音,可那尖叫,确实震耳欲聋,让人只觉得浑身发毛! 但并沒有持续太久。 他的神魂,溶解了,化作了一片‘黄云’。 之后一阵清风,黄云消散无踪。 高见松了一口气。 扑通一下从天空落下,栽倒在地。 然后他扭了扭头,从旁边看见了……舒坚。 那只金丝熊。 他好奇很久了。 這玩意儿动弹起来,怎么沒影儿也沒声儿呢? 是的,這也是高见的计划。 柏星之,邹束,高见自己,以及左岸的反应,高见都想的差不多了。 并且……他提前邀請了舒坚。 這就是他曾经說過的,希望鼠山,一直看着他。 他要证明给鼠山一些东西。 “舒长老,怎么样,這就是我要证明给你看的东西,你觉得如何?哈!”高见支棱着,爬了起来,哈哈大笑。 左岸已死! 阵斩六境! 虽然很惊险,虽然有所牺牲,但确实成功了! “所以呢,你要证明什么?”舒坚两只小爪爪背在背后,露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盯着高见。 有点可爱。 高见的眼神都软化了一些。 舒坚暴怒:“你什么眼神!?” “咳咳,沒什么。”高见摇了摇头:“所以,舒长老,你能不能等我一下。” “干什么?你還沒說你到底要证明的是什么呢,如果只是证明你有能力杀左岸,那我承认你很厉害,可這不能說服我帮你折腾除夕。” “不是這個,我是說,事情還沒完呢。”高见說着,指了指县城的方向:“灭口的人来了。” “灭口?”舒坚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紧接着,他看见了许多的香火气。 “左家在這裡搞大事?” “很大。”高见点头:“虽然我不知道在做什么,但他们的香火法极其不寻常,甚至可以拆碎了重组,如果這裡的事情成功了的话,說不定沧州還得从上到下……再洗一遍。” “你怎么知道的?” “猜出来的,靠這個。”高见拿出一块木炭。 正是鬼木的木炭。 “靠這個你怎么猜出来的?”舒坚表情一变,盯着高见。 “我略懂一些香火法,這些木炭,不是巧合,可能是为了一场祭祀……是为了针对左岸。”高见說道。 舒坚沒有多說什么,他直接跳了出去,朝着不远处的县城冲去。 因为他已经看见了,不远处的县城,其中降临的神祇,似乎是想要打算在這裡灭口。 這可不行啊—— 而高见则留在了原地。 邹束艰难的走了過来,他的伤势不轻,而且多是在腿上,所以走的一瘸一拐的。 邹束靠到了高见這边,似乎還有些茫然:“所以……咱们是赢了?” 高见笑了,比了個大拇指:“赢了第一仗,接下来得去沧州了,不過我一個人去就行了,你快去养伤。” “比起养伤,還有别的事情要干啊。”邹束叹了口气。 高见点头,拿起锈刀,开始挖坟。 邹束则一瘸一拐的,去收拾柏星之的尸体。 平心而论,邹束是看不起柏星之的。 這老东西,蝇营狗苟,以前也坑過邹束,贪功贪财,虽然有分寸,从不跨线,但做的事情总是让人讨厌,只是不至于让其他人和他翻脸而已。 但是,当制定计划的时候,邹束還是想到了他,邹束說的‘妙计’,其实就是這個。 因为柏星之入局,左岸肯定会信,這是几十年积累下来的东西。 但邹束和柏星之,才是战友,他才知道這個老人想的是什么。 而高见也相信了這個决定。 所以,邹束看着那個他以往一直看不起的老东西,爆发出了如此可怕的力量。 “神意啊……”邹束喃喃自语。 哪怕這种看起来好像沒什么心气的老东西,也能有這样的神意嗎?那他的神意,又该是什么呢? 而高见沒有邹束這么多感慨,他只是郑重的挖好了坑,然后将柏星之葬在了這裡。 “对了,柏星之的家人,以后可就是我們两個来照顾了。”高见說道。 “放心吧,照顾战友的家人,我很熟练的。”邹束笑笑。 只是這個笑容裡,沒什么笑意。 高见也沒什么笑意。 两人静静立在坟墓前,不再說话。 但一会之后,一個可怜兮兮的狐妖,出现在了這裡。 是白灵卿。 她走過来,微微躬身:“前……前辈。” “人都沒事吧?”高见回头,看向白灵卿。 之前就是舒坚把人都救走了,让他们都活了下来,也使得左岸的替命之法失效,遭到了巨大的反噬。 “大家……都活着,只是,田地,和房屋,都毁了。”白灵卿說這话的时候,有点抖。 高见听了這话,指了指她的下半身,說道:“把裙子拉起来。” 邹束的表情一变,瞪大了眼睛。 白灵卿深吸一口气,似乎也有些不可置信。 “喂,我還在呢。”邹束指了指自己。 高见飞起来就是一脚,把他踹了出去,邹束在地上滚了几圈,不說话了。 “把裙子兜起来,装东西。”高见强调了一遍。 白灵卿這才恍然,低下头,不好意思的拉起前半部分裙子,做了一個兜子。 高见一翻手,芥子袋中百金落下。 “這些应该够你们重新造個村子了,還有,這個人……是你们村子的恩人,平时的时候,能帮我看看坟,烧烧香嗎?”高见指了指柏星之的墓。 白灵卿马上說道:“明白,我們……知道。” 清醒過来的她,通過香炉的神韵,已经知道‘上位神祇’是什么了,也知道沒有這一战,他们原本的下场。 她会被灭口的。 “那就,多谢了。”高见低头,拱手,深深的鞠了一躬。 白灵卿慌了,但她又腾不出手,只能连连說道:“我們应该的,应该的!” 高见沒有怎么回复,只是看向远处。 在那边……打起来了。 舒坚,正在和左家来灭口的人战斗! 战斗似乎已经结束了。 在县城的不远处的空地上,這裡摆着许多的神将尸骸碎片。 来灭口的普遍都是三境四境的神将,根本就不是舒坚一合之敌,飞快的就被全部打死,神将的残骸摆的到处都是。 一只可爱的金丝熊踩在一大堆神将的残骸上面,露出了两颗大门牙。 来灭口的人,都杀光了 但是舒坚站在战场中央,還沒走。 因为那些香火气依然沒有消散,還有人在掌控這些香火气。 所以這些香火气很快汇聚了起来,并且凝聚成了一個人形,然后,左青从中走了出来。 显然,這是类似左岸现身的手法。 “鼠山……怎么這么喜歡多管闲事?”左青的声音传来,虽然语气平静,但還是可以听出其中充满了不悦。 “咱家還想问呢!左家怎么总是干這些龌龊事?不弄死几個人你们不舒服嗎?”舒坚满脸都是嫌恶:“你们真是越来越恶心了。” “所以鼠山一点点衰落,而左家一点点强盛。”左青說道。 “强盛?呸!今日之事已经被我們撞破,你以为你還强盛的起来?你的算盘還打得动嗎?”舒坚啐了一口。 真恶心! 从上到下,全都是這种货色嗎!?還以为左青制止血祭是個好人呢,结果想的却是另一套恶心法子。 “为什么不呢?今日之事可有的扯皮呢,鼠山栽赃陷害,還杀了左岸,买通了那些土地神,你让土地神帮你们說话,不正常嗎?”左青淡淡的說道。 “你——?你早就想把左岸杀了?”舒坚意识到了什么,這只金丝熊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按照這么看的话…… 左岸的死,左青也有份儿! 左青這個在外界看来一直‘温文尔雅’‘和善可人’的掌舵,竟如此—— 随着這句话落地。 却听见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一声马嘶,高见骑着走龙,从天而降。 “噢,高先生来了。”左青看向高见,微微点头。 “你就是……左青。”高见骑着马,落到地面来,接着翻身而下,看向左青。 “是我,高先生,咱们還是第一次见面,這次,也得谢谢你了,左岸已死,血祭也即将在沧州由我终结,真是好事啊,对吧?” 旁边的舒坚,這时候开口怒斥:“高见,你听见他刚刚說什么了嗎!?” “他刚刚居然說,左岸的死,是他们安排的?!” 而高见的表情却不显得惊讶,只是点了点头:“是啊,我就猜到了這点,所以……我才会這么放心的动手啊。” “啊?”舒坚愕然,一时之间竟然无言。 高见知道? 左青也知道?! 高见和左青是一伙的?他们两個,都要杀左岸? 那,只有自己被蒙在鼓裡? 這是高见和左青联手在搞自己?! 舒坚第一反应就是一拳把高见打死。 但他忍住了。 不对,高见不是這种人。 暂且听听他有什么好辩解的。 另一边,高见则拿出了鬼木的炭火,对着左青的金身說道:“這东西,我此前一直猜测是水家或者别的做的,但……之前我才想明白了,這是左家做的。” “所以,我猜,左家裡恐怕有人想要左岸死,那么……是谁想让左岸死呢?老祖宗左浪?应该不至于,其他的人?也不对,左岸和他们也沒有什么矛盾,所以思来想去,矛盾恐怕只出在新一代掌舵人,左青的身上。” “再加上……我看這鬼木之中,有祭祀的手段啊,是左岸還沒放弃吧?你說呢,左青先生。”高见盯着左青,似乎是想要看出左青在想什么。 舒坚看了看高见,又看了看左青,然后扭头,金丝熊的小眼睛透露着清澈的茫然,两边来回看,显然根本就沒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不過,他還是沒忍住,于是這只金丝熊开口问道:“高见……你,知道左岸要被左青卖掉?” 高见则无奈的摊手:“不是,舒长老,用脑子想想也知道吧?明明有左家人在這裡,但我們杀左岸的时候,却沒有支援,這不是显而易见的嗎?” 舒坚鼓起了嘴巴,眼神凶狠,目露凶光。 用脑子想想也知道?那高见在說我沒脑子嗎?! 這副表情……有点可爱。 “咳咳。”高见干咳一声,转移了话题:“我想,舒长老提前赶来此地,想来已经想到了這些,所以才這么放心的啊。” 舒坚一愣。 我想到了嗎? 好像……想到了吧?似乎是有点蹊跷。 原来如此,原来我也想到了啊。 舒坚两只手放下来,重新恢复了圆嘟嘟可爱爱的金丝熊模样。 而高见则朝着左青走過去:“左青先生,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之前左家一直都是你在镇守古战场吧?” “是,是我。”左青微笑着答道。 高见仔细打量着对方。 左岸是個垂垂老矣的佝偻老人,而左青则是個温文尔雅的朴素中年人,两個看起来其实都很和善。 不過实际上,高见知道,這俩都是狠人。 左岸在整個沧州推行血祭,牺牲者恐怕要数以亿计,左青则一边笑着一边把左岸送入了死地,甚至還在沒有沟通的情况下和高见完成了一波配合,主动将左岸埋进了地裡。 高见甚至能够猜的出来,左岸這一次失去了自己的强悍肉身,将神魂潜入香火金身,其实也是对方的安排吧? 左岸开启了神关三窍,景观两窍,堂堂六境,可他通過神魂降临了远处的這一具香火金身,就把自己在身体上的修为给废掉了。 所以才会這么容易被刺死。 真要他在原本自己的身体裡,高见的武艺和肉身怕是很难对左岸造成实质性伤害。 于是,高见說道:“真是打的好算盘啊,想来這次,我和左岸,不管谁成功与否,其实都在左青先生的计算之中吧?” “是。”左青很干脆的点头,同意了高见的說法。 這個回答反而把高见给噎住了。 他承认的過于坦诚,以至于有些出乎了高见的预料。 “你不掩饰?”高见皱眉。 “掩饰什么呢?”左青微笑:“左岸已经死了,从我继任掌舵开始到现在不過一個多月而已,希望上一任掌舵回归的人现在恐怕都沒来得及行动吧,所以他们不会再反对我,而且……实验已经成功了。” “看见了嗎?高见先生,新的‘香火法’已经生效了,香火气已经服从于‘法’的力量,从此之后,整個沧州的香火将不再有主,香火气不是某個人的私产,而是属于整個神朝的,可以被律令所支配,只要有神朝的力量在,就可以任意剥夺和赋予香火气。” 左青的手在空中虚握,可以看见……香火气,在他的手中凝聚。 高见的神情有些僵硬。 左青……比左岸更可怕。 他是在借刀杀人的同时,還利用左岸的能力,测试了他所开创的香火法。 “法家?你是巫觋,但为什么会有法家的法门?”高见突然开口說道。 神朝内有各种各样的修行道统,从太古时期就一直存在的巫觋,后来发展出来的道门,天人所传下的佛门,机关师,阵师,儒家,法家,墨家,等等等等。 而這种利用律法的能力,依靠某种‘规则’来强行规制某种力量的法门,显而易见的就是法家的力量。 “這就不劳高先生费心了,或者,高先生也可以自己猜一猜?我看你很多东西都猜的挺准的,甚至都猜到了這些鬼木炭是我的手笔……”左青微笑道。 那些鬼木炭,实际上是钳制左岸的方法,将鬼木全部砍伐,烧成炭,是为了防止高见杀不绝左岸,他又借助鬼木重生。 砍了烧了,他想要神魂凭依重生,就必须得回到沧州来,到时候是什么下场自不必多說。 不過…… 高见比他想的還要厉害,左岸的神魂居然都沒能逃掉。 但高见沒有听他扯這些有的沒的,他指了指那些香火气,继续說道:“你的這种香火法,還是会有三成左右的损耗吧?” “是,有三成左右的损耗。”左青還是那個微笑:“但已经足够厉害了,不是嗎?” “這說明你和法家沒有关系,我听說神朝法家制定律法的时候,从来不会有這么高的损耗,你是从别的地方拿到的這個法门,对吧?”高见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左青的笑容一如既往:“当然不是,這是我自创的,自然是比不上正统法家的法门的。” “這不可能是你自创的,因为创造這门法门的人……不了解祭法!”高见突然提高了音量:“你骗不了我,创造這個法门的人,很了解法家,却不了解祭法,从這门术法的构成来說,過于注重法的分配,在這上面做的极为精妙,甚至可以让香火气被别人继承,可以在地脉之中流通,可以褫夺可以赋予,但是,其对香火气本身的构成很粗糙,所以才造成了這么大的损耗!” “你是巫觋,你不可能不知道香火气的构成要素,如果真的是你自创的,肯定不会是這样的吧?”高见如此說道。 “左青,你不会……勾结外人,想要在左家内做什么吧?求助别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在隐瞒什么?” 舒坚马上看向高见,似乎是震惊于高见好像能够和左青聊的你来我往。 但左青却只是摇了摇头,面不改色:“一派胡言,你不過是個三境,而且還是武者,你懂什么法家?又懂什么巫觋?” 舒坚轻轻点头。 左青說的很有道理。 显然,每個人都会這么认为。 再說了…… 左家自己也不是沒有博学之士,会看不出来這些嗎?他们都沒看出来,就高见看出来了? 高见也别把自己看的那么重吧…… “沒错,我确实拿不出证据。”高见這边却突然放松了下来:“所以,我只是诈你一下而已,沒想到失败了啊,哈哈哈。” 高见笑着,挠了挠头。 舒坚感觉自己的爪子硬了。 但這时候,高见突然面色一转,对旁边說道:“不過,你也听到了吧,左岸前辈。” 与此同时,高见手中的那颗银丝炭,其中突然涌动出了神魂的波动。 正如此前左岸自己所說的……他可沒那么容易死。 左青瞳孔一缩! 左岸应该已经死了才对,他亲自监视的! 可是,那神魂的波动很微弱,甚至不能說话,但却非常真实! 那是……源自左岸自己的‘后手’,這些由他亲自培育,乃至于不惜干掉二十個县的县令和城隍专门制造的鬼五木,确实具备寄存神魂的能力。 左青知道這点,所以在把左岸给发配到古战场之后,他就开始着手将鬼木砍伐,然后运到了沧州。 “左青,你拿那些鬼木,肯定還有用处吧?不然你肯定是直接销毁了,而不是将鬼木运送到沧州,我猜的话,這些鬼木所制成的炭,你要拿来做另一些事情。” “我肯定是阻止不了你了,但左岸前辈肯定還是有后辈,有支持者的,他……估计不想让自己的东西被彻底摧毁。”高见如此說道。 与此同时,左青手中的术法已经汇聚出现了。 那是一道金气。 金气凝聚成了剑锋的模样! 破空声疾驰而過!锐利的剑锋划破长空,发出尖锐的啸鸣,然后,超越了啸鸣本身! 声音追不上這把剑!而且是远远不如! 在高见听见声音之前,這把剑就将把他捅個对穿! 但是,舒坚追得上。 這只金丝熊以一個极其恐怖的速度出现在了高见的面前,然后张开了那两瓣牙齿。 他一口咬住剑锋,然后咔嚓咔嚓的,像是嚼饼干一样把那口长剑给嚼碎吃了下去。 鼠山的修行法,搭配上這些天生异种的老鼠天赋,擅长嚼碎武器,啃噬甲兵,最是克制各类金行法宝和术法。(詳情见第一百二十七章) 而高见终于露出了大圆满的笑容,对舒坚說道:“舒长老,接下来,就由我們两個,将左岸前辈送回沧州左家吧,你觉得如何?” 舒坚挠了挠门牙,用有些微妙眼神看着高见,随后說道:“虽然我现在有点怕你,不過我還是得說,出发!” 出发,沧州! 两個撕破脸的掌舵,看看左家在這個节骨眼上,能做些什么事情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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