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那罗法曲 作者:大脑被掏空 作者:大脑被掏空 字数:2469 左家内部剑拔弩张,风起云涌,就连表面上的平静都已经无法维持。 而在這种气氛下,太学选拔,其实就在几天之后。 对此,水家乐见其成。 此时此刻,在水家内部,水苍苍正在练习一门新的术法。 這位水家的公子,此刻一身白衣,俊朗的面容有些紧张,神色之间隐隐有些疲惫,但不管怎么說, 却见水苍苍在一座巨大的庄园内部,轻轻伸出手。 四周顿时有风起,然后传来阵阵天音。 随着音律,端看见天空,浮现佛光。 却看见一座大殿的虚影浮现,七宝庄严,悬缯幡盖。 紧接着,有诸天侍从款款而现,其宝相雕莹,悬于虚空,不断颂唱,附和天音。 天音化作实体,四周的气开始运动,无数的咒文涌出,像是流星一样旋转,然后砸在了大殿之上。 大殿原本空荡荡的墙壁,顿时多出了许多经文,雕文刻镂,众宝合成,庄严妙好,梁柱、户扇、窗牖,皆以金影咒文刻录。 随后,水苍苍手势再变,大殿之上,众僧侣的虚影开始行动,一個個击大鼓,吹法螺,敲铜钹。 又有佛音,演說佛法,宣扬正果,讲的是三乘妙典,五蕴楞严,瞬间,周围花雨缤纷,地涌金莲,瑞气遮迎。 就在這一瞬,水苍苍开始流汗。 他试图继续维持這般异象,但随着佛音的继续,大殿之上,开始浮现出一尊真正的‘天人’。 人身,但头生有一角,面目俊美。 可是,在面目即将出现的瞬间,水苍苍大汗淋漓,抬起的双手猛的落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四周的异象顿时消散,一切归于虚无。 這时,却看见一個蓝色的光头出现在了這裡,赫然便是天人,非想。 “公子,休息一下吧,那罗法曲沒有那么好学,一天四次已是极限,你现在每天练七次,已经是在透支神魂和气海了,就算水家有足够的天材地宝帮你恢复,這种程度的练习,一個不好就会损伤根基,得不偿失。” 水苍苍摇了摇头:“不行,太学选拔在即,我想要稳赢下来,那罗法曲是必不可少的,到现在为止,施展成功与否還是五五之数,难道要等到了赛场上,我去赌运气看看能不能施展成功嗎?” 非想摇了摇头,但也沒有阻拦什么。 水苍苍愿意,那他也沒必要再多說,或许真的损伤了根基,水苍苍也有办法把自己救回来吧,水家還是很有钱的,掌握的许多宝物,神妙术法,都能起到作用。 更别說,水家的修行法乃是炼气士一脉,這一脉三关齐修,是属于‘什么都要’的类型,讲究一個“凝住心神,形气俱得。” 既要凝练心神,又要锤炼肉体,還要修行气意,精气神三关一点都不能落下,所以能够承受的压力也比其他的修行道统更大。 再說,他现在也就差最后一点了。 只差凝聚出‘紧那罗相’了。 诸天人之中,有紧那罗。 紧那罗,即云真陀罗,彰显似人而有一角,故号人非人,乃法乐神,居十宝山,身有异相,即上奏乐,佛时說法,诸天弦歌般遮于瑟而颂法乐。 那罗法曲,就是模仿紧那罗之音,奏诸天弦歌,颂万法之乐,以天音降下佛国。 那罗法曲的神异之处在于,能够吹奏天音,凝聚佛国异象,通過那些僧侣念诵的真言以及天音,撕裂周围那些已经衰弱的天地,暂时将真正的胎藏界曼荼罗插入此地,以佛法屏蔽此刻运行的神朝天地法则。 只要周围的人,包括施法者自己坠入這般佛国异象之后,都会被纳入掌控,在這個级别是几乎无法抗衡的招数。 不過难度就是,必须完整观想出‘紧那罗’的整個观想图,以紧那罗天的法相来维持天音,通過天音来维持整個佛国。 在天地停滞之前,這個法门需要两关大宗师,并且两关开的是气关和神关,才能够修行,因为那时候的天地实在太過于稳固,水平不够,根本无法撕裂周围的法则,将胎藏界曼荼罗插入此世。 不過现在不一样了,天地停滞,神朝自订的法则,以天坛维护的四时秩序相当脆弱,让水苍苍這個三境也有资格使用這般禁忌一般的法门。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如果学会了那罗法曲,那足以让三境的水苍苍吊打普通的四境。 這就是世家直系子弟的底蕴。 天材地宝从小喂到大,日常喝水都是灵泉,从小修行顶级功法,一招一式都是顶级术法,所有的东西全都优越于你,甚至天赋都比你强,三境打四境根本就是打着玩一样。 但是……這也不够。 因为他的对手,是其他的世家直系子弟啊。 他们每個人,都有着‘那罗法曲’這個程度的术法,他们的天赋也各有千秋。 现在能拼的,就看每個人到底对自己已有的资源掌握的如何。 所以,得练习,得更多的练习。 水苍苍走到一旁,将整個头都埋入一座灵泉之中。 這原本是沧州西边的一尊泉眼,水家族老以大神通扭曲地脉,搬运水脉,将整個灵泉泉眼本体,足足方圆三十裡大小的圈子给压缩成了不到二裡大小,然后腾挪到了水家的园林下方,以灵泉滋养整個水家,水家到处冒出来的泉眼,都是這個灵泉。 “太学选拔事关重大,我可不能输啊。”把头从泉水裡抬起来,水苍苍擦了一把头上的灵泉,准备再练一次。 水苍苍捡起旁边的毛巾,擦干了头发,又绑好马尾,再往前去。 现在观想紧那罗法相只有五成成功率,起码也得练到九成才能拿出去用。 而天人非想這时候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冷不丁的說道:“說到這個,水公子,我倒是觉得,与其這般瞎练,你不妨去找一找高见。” “高见?他不是去古战场那边了嗎?”水苍苍停了下来,看向自己现在的老师,天人非想。 天人啊…… 自己拼命观想的紧那罗天,就是天人之一吧,哪怕耗尽心力,竭力去观想那些细节,可是法相那复杂的组成都让他捉襟见肘。 真正意义上的‘想象都想象不出来’,哪怕看了观想图一遍又一遍,背的滚瓜烂熟,但始终都无法在脑子裡真正将這個形象概括出来,导致观想总是失败,哪怕成功了,其实自己心裡也是懵的,搞不明白为什么会成功,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失败。 紧那罗天都這样了,那么,非想老师……又该是什么档次的呢? 而非想直视着水苍苍,說道:“把观想图给高见看看,說不定能帮到你。” “他?帮到我?老师莫不是在說笑吧?”水苍苍有些讶异。 高见?凭什么? 几個月前,水苍苍在老祖宗的指使下,和高见有過一段简短的接触,对這人有一些了解。 平心而论,水苍苍其实是還挺喜歡高见這种人的,有一股子拼命三郎的意思在,但說到底也就這样了。 翻不起什么大风浪的,和自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最多也就是這般交情了,就這样,還是自己施舍的。 如果自己不施舍,他根本沒资格和自己坐一桌子喝茶。 不過听說后来他搞了不少的事情,好像還引龙過来,把白山江水族给灭了,确实有点本事,可這些都還不够。 在水苍苍眼中,和水家当代唯一指定继承人這個身份比起来,高见還差的太远。 這可是唯一指定继承人,整個沧州,所有世家,也只有一個。 其他世家,都有很多备用继承人。 而水苍苍不同,他早早就已经展现出了自己的绝世天赋,整個水家沒有任何人可以和他竞争,虽然如今才三境,但那是因为炼气士的功法所致。 “他很厉害,比你還要厉害,公子如果带观想图去找他,他說不定帮到公子。”非想双手合十,微笑的說道。 水苍苍皱眉:“认真的嗎?” “出家人不打诳语。” 非想从不說诳语,他這么說,就一定有這么說的道理,起码非想真的是這么认为的。 水苍苍身上气质一变,之前身上的水汽直接被蒸干,发出了一声不可置信的:“嗯?!” “老师何出此言?他强在何处?”水苍苍迫不及待的问道。 “此前你见他,他几境?”非想问道。 “开始是一境,然后厚积薄发,突破了二境,怎么?”水苍苍說道。 在他眼中,高见确实是厚积薄发,如此锐利的刀法,气血也相当深厚,根子很扎实,一身煞气也不错,一看就知道是在一境狠狠打磨過刀法和根基,突破二境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非想微笑:“他四境了。” 水苍苍转身就走,沒有二话,直接走到了院子旁边的宅子,将上面挂着的一副观想图卷起,收入卷轴,出门就拐弯,消失在了非想的眼中。 非想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 這位心高气傲的小公子,這下总算是能遇到压他一头的人了。 而高见……也正需要一位来自水家内部核心权力圈子裡的人的帮助啊。 而自己所绘制出来的观想图……也是一個想要尝试的点。 非想对高见的记忆很深刻。 他并非是第一次在沧州绘制观想图,上一次,他就在高见的背上画上了一副完整的鬼子母天相。 其细致程度堪称变态,引来的神力是寻常观想图的三十倍以上,而高见对這些观想图却完整的吃了下来。 之所以要這么做……是因为‘第六感。’ 這并不是虚无缥缈的感觉,而是来自天人的神通。 八识六神通,乃是天人众顶级的法门。 八识分别是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末那识、阿赖耶识。 六神通,分别是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神境通、宿命通、漏尽通。 其中,‘意识’就是俗称的‘第六感’,佛门擅于推算前世今生,测算因果报应,乃至于‘掐指一算’,直接算出眼前之人是为何而来,都是依赖于這八识六神通的一星半点。 当时,他的第六感就在疯狂跳动,告诉他……高见不简单,普通的观想图不行的,镇不住他,必须要画的细致一些。 所以,非想认认真真的画了那副鬼子母天的观想图。 高见也沒有辜负非想的努力,他抗住了考验,沒有横死当场,還引来了鬼子母天的力量降下,轻而易举的超度了孽婴,還将神力灌入了高见的神魂之中,让其获得了天大的好处,神魂坚实程度已经媲美打开了神关的修行者。 那之后,高见甚至還灭掉了白山江水族,乃至于,仅仅只是通過自己带着鬼木炭過去,就猜到了左青的意图,挑起了左岸和左青的内斗。 這個人,說实话,非想非常喜歡。 而今,這一幅给水苍苍画的紧那罗天的观想图,是非想拿出了真本事,参考了一位真正的紧那罗所画。 借助水苍苍的手,送给高见看一眼,既能让自己少沾因果,也能看看高见的极限在哪裡。 能领悟嗎? 那罗法曲…… 非想放空大脑,双手合十,朝着水家内部修建的一座佛龛去了。 今日的功课還沒做呢。 另一边,水苍苍不习惯骑马,骑马太颠簸了,对腰不好,而且风大,吹的他难受。 他的穿着也不是武者们常穿,那种在四肢和领口都捆扎的很紧的劲装,而是宽松的袍子,跑的速度快了,风一吹便哗啦啦浑身响,還会拉扯领子和袖子,实在是很不舒服。 沧州外城還有很多东西挡路,更是让人烦躁不堪。 所以,他出门一般是乘车,或者坐轿子。 今天选的就是轿子。 几只昆仑奴,铁打一样的肉身,面无表情,担着轿子,沉稳但迅速的走在街上。 出了内城,来到外城。 外城顿时,哗啦的一下自发的让出来一條道路。 贵人出行,可沒人敢拦路。 昆仑奴一路抬着到了镇魔司大营,已是傍晚时分。 水苍苍唰一下打开了自己的折扇,笑着走下轿子:“高兄!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