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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又见白灵卿

作者:大脑被掏空
作者:大脑被掏空 字数:2547 水苍苍突然感觉到,自己一直以来习以为常的气氛,安宁的气氛,在這一刻变的沉重无比。 這是……高见带来的影响嗎? 回头一想,水苍苍突然觉得,高见在的时候,气氛好像沒有這么沉闷,和他交流术法的时候,倒也算是有趣。 高见走了之后,倒确实是有些无聊了。 “真是,有的沒的。”他摇了摇头,恢复了那個淡然平静的水家公子模样。 過往如此,以后亦如此,他既然是水家的天之骄子,就要担起天之骄子的责任,理所当然如此。 但還是得說,高见的见解,确实厉害。 有了净土的力量,他被选入太学可以說是十拿九稳,毕竟背后還有水家在暗中操作,他就算真的表现不佳,也不至于落选。 两手准备,水苍苍自己要强,水家自己也要操作一下。 显而易见的,這不公平。 但是,這世界就這样,什么公平竞争之类的事情,只能說给那些弱者听了。 所有的领袖,讨论的都是如何不公平的战胜别人,而不是公平的战胜别人。 什么是兵法? 兵法就是永远在局部形成人多欺负人少的优势。 就好似战场上的盾刀兵永远不介意用长枪,還有长枪手,炮手,各种各样的武器装备,讲究就是多兵种混合,還有战术配合,各种偷袭,下毒。 关键时刻,能赢就行。 水苍苍是世家公子,可不是君子。 与此同时,高见伸了個懒腰,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冰冷的空气让人头脑清醒,也让高见感觉到自己现在的变化。 水家公子,懂的真多啊。 他還是头一次遇到思路跟得上自己的人。 和他說话,有一种意外的‘畅快’感,甚至让高见都一時間忽略了水家大宅裡那令人窒息的气氛。 但离开之后,高见才恍然发觉到,原来之前他几乎被压抑的无法呼吸。 “真是……那种家庭裡,怎么活下来的。”高见摇了摇头。 但无所谓了。 学到了一门术法! 立意超级厉害,一看就知道品级不低。 尽管对高见自己来說,還有待开发,因为他的净土压根什么东西都不排斥! 都不知道开了個什么东西出来。 唯一排斥的东西就是水家那压抑的气氛,排斥這玩意儿有啥用?真就只能当空气清新剂啊? 只是,也不能說沒有收获。 术法本身或许沒什么用处。 但這门术法的思路,再加上利用胎藏界曼荼罗来庇护自己神魂的方式,或许可以应用在其他的地方。 而且,那罗法曲的神韵,也被高见的神关所收纳,似乎是正在酝酿‘神意’。 他朝着一個真正开启了神关的修行者,更加靠近了一步。 這几天吃的好东西也不少,水家的菜虽然难吃,沒味儿,可效果是真的很扎实,高见感觉自己的气血积蓄的相当充沛,冲破大椎的进度也提升了许多。 总而言之,收获满满啊。 高见這么想着,牵着走龙,往街上去了。 不過,走龙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怎么了?這死样?”高见拍了拍走龙的脖子。 走龙吐了吐舌头,非常人性化的翻了個白眼,似乎是在表达自己对水家的态度。 “哈哈,东西很难吃吧,我還以为我吃的就已经很难吃了,结果你的那份也一样?他们是怎么做的马食啊?”高见有些幸灾乐祸。 人吃的难吃也就算了,马吃的也难吃。 這水家难怪不生耗子。 走龙呸呸呸的甩着舌头,似乎是想把水家的菜从记忆裡忘掉。 “好了,现在就去外面找点口味重点的东西吃吧,水家那玩意儿真不是人吃的,你想吃什么?” 走龙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拉扯的一头灵兽。 那头灵兽好像是豹子,但生有独角。 這豹子不是胎生的,乃虎鱼所化。虎在深潭底下潜修,生出水性,能在水中游曳,就被称之为虎鱼,虎鱼跃上潭面,能化独角豹,勇猛胜于虎豹,水性更是顶级,在沧州這种水乡,這种灵兽的实用性還挺好的。 這种天生就具备神异的兽类,就被称之为灵兽,作为天马的走龙也是一种灵兽,是区别于凡俗野兽的一种称呼,无关妖化或者怪化,只是对种族本身的概括。 被走龙看了一眼,那头独角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浑身一個激灵,马上扭头過来,对走龙哈气,喉咙发出低吼,警惕的盯着走龙。 “不是,你想吃肉?”高见看了一眼那头独角豹,然后转头盯着走龙,表情有些不可置信。 不是,你是马啊,吃点素行不行啊,怎么突然就开始吃肉了。 走龙开始甩舌头,然后拿马脸蹭高见,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显然,他真的很想吃。 “行吧,一会出门找找有沒有作恶的妖怪,正好,也该回古战场了,到时候路上遇到有沒有作恶的,帮你加餐。”高见拍了拍马腿。 走龙满意的点头,有些迫不及待的加快了速度,甚至拽着高见往前跑。 高见见状,也不再牵马,而是直接翻身上马,加速朝着城外去了。 這次沧州太学选拔的位置是在古战场,一如既往。 以前也都是在古战场的,毕竟那边随便造,打的再激烈都不会影响到外面,還可以考察一下别的能力。 只是,回去之后,高见得好好想個說辞,告诉司马啊。 一路走出外城,高见也沒和谁打招呼,只是径直就起飞,朝着古战场去了。 如今的走龙,速度变得更快,耐力也变好了,去古战场就算不全力拼死奔驰,优哉游哉的跑着去,也只要一天多一点時間而已。 在這路上,高见刚好去看看之前的那個村子,叫什么来着?百舟?多舟? 记不清了,高见就记得個舟字。 但那只狐狸他還是记忆很深刻的,毕竟是少数对普通人也很好的神祇,也不吃人什么的,高见還蛮喜歡。 长得也挺漂亮的。 高见不觉得自己是有什么非分之想,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這么想着,高见在傍晚时分,赶到了那個什么舟村。 跋涉了一整個白天,现在已经是夕阳,高见和走龙在天上奔驰,可以清晰的看见远处的夕阳和壮阔的天地。 這是個天圆地方的世界,大地并非球形,所以也几乎沒有地平线的說法,只要目力够好,视野几乎是无穷的,因此每次远远瞭望的时候,高见都会被這個世界给震撼一次。 沒有地平线的世界,太阳悬挂在高处,光芒毫无遮挡,壮观至极。 在這种心情极好的情况下,高见抵达了那個什么舟村。 周围空气宁静无风,這是当然的,沒有人呼风唤雨,這世界就不会有风雨。 四周几乎有点暖意,残余的暮色還久久滞留在田野上。 高见看见,下方的正烧着篝火,篝火上面還有一根柱子,柱子上……你妈的有個人?! 這個村子,在血祭?! 旁边,站着白灵卿,那只狐狸,她在血祭,提升自己的修为? 你妈的,自己看走眼了?! 高见眼睛一鼓,直接拍马! 走龙立刻加速,空气之中立马多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音爆,一声闷响,高见拔刀。 刀光划破长空。 沉寂的空气,突然出现了尖啸的风。 這尖利响亮的啸音,类似某种拉长的嘘声,使人感觉到凶恶残忍。 杀意和煞气轰然降临,像是黑暗一样瞬间笼罩了血祭的现场,现场正在进行的仪式为之一顿,停了下来。 被绑在柱子上的人,烧起来的篝火,周围的仪式,以及在一旁等待‘享用祭品’的山神。 這一幕何其相似? 高见刚刚来的时候,他就是柱子上面那個。 只是现在已经今非昔比。 所有的村民,還有白灵卿,他们全都听见了這一声尖啸,他们生平头一次听到這种声音。 那声音从耳畔穿過,最开始很弱,但慢慢变强,一直到震耳欲聋,让人头脑发懵,随后渐渐变弱,逐渐听不见了,让人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耳边擦過,倏忽即逝的金属声音的嗡嗡声,听得格外清楚…… 一种预感在每個人的心头升起。 某种危险至极的刚,正迅速地从他们的身边穿過,谁碰上它,谁就得送命。 毫无疑问的死亡。 但是,沒有人死。 尽管那声音频繁的像是如雨落下一般,可那道光,就在离村民和白灵卿很近的地方骤然停住,钻进了土地裡,木柱子上,绳子上,還有周围的那些祭祀仪式用品上面,每一声‘咻咻’声都伴着轻轻的,如雹子般清脆,迅速的响声,在這些东西上面溅起一個小小的水花。 然后,声音停止。 只是一瞬而已。 砰的一声,這個世界像是屏幕被打碎了,一切的感受都骤然清晰,所有的后果也在這一刹那完全显现。 整個仪式现场被瞬间摧毁,绑在柱子上的人也落到了地上,篝火被刀气刮灭。 在一切的中心,一人横刀立马,满面怒容。 “白灵卿!”高见一声大吼,然后翻身下马,将刀丢了出去。 刀在半空画了好几個圆,然后刀柄一下砸在毫无防备,也来不及防备的的白灵卿身上,直接将她砸飞了出去。 還好高见留了一些理智,因为他感觉到了,白灵卿依然是一身清气,沒有沾上血腥,說明她沒有吃人,甚至都沒有吃肉,還是保持着斋戒的状态。 但周围的仪式现场是做不得假的。 高见怒不可遏,在众多村民茫然,惊恐,反应不過来的情况下,走到了白灵卿的面前,把這只狐狸从地上抓起来:“你在干什么!你居然在搞血祭?!你最好给我一個解释,不然的话,你会死在這裡!” 高见的咆哮传到了周围。 只過去了几秒钟,白灵卿和周围的百姓才反应過来。 村民们的反应最大,他们马上……开始逃跑。 大部分村民的第一反应都是逃跑,高见身上的煞气一瞬间就冲毁了他们的心理防线,他们压根沒有抵抗的心思,就跑了。 但還有几個人沒有被击垮,其中有一個甚至是绑在上面的那個祭品,這個祭品是個五十来岁的老头。 五十来岁,在神朝的农村,已经是相当老的年龄了,大部分人活不到這個年纪。 那老头冲過来,对高见喊道:“大人,大人!” 高见看着祭品朝着自己跑過来,一甩刀,缓和了语气:“不用担心,今日是個什么状况只管和我說来。” “不是,大人……我求求你,放了土地吧!”那人哀求着說道。 高见微微皱眉。 显然,事情和他一开始预想的不一样。 這场血祭是自愿的。 他放开了抓住白灵卿的手,将她往外推了一步,昂起脖子:“所以,是什么情况?” 白灵卿一下身子就软了,跪倒在地,略带哭腔,說道:“前辈……我們村子的天候被主祭给停了。” 高见深吸一口气,抬高了语气:“鼠山的人沒来嗎!?” “来了,所以一個人都沒死,只是县城裡揪住了我以前的一些把柄……都是小事,但他们克扣掉了来年的风雨,所以……我和乡亲们商量,一月出一人……只要十二個人。”白灵卿低头,如此說道。 只要十二個人,多么轻巧的代价。 对白灵卿的修为来說,這应该会让她修为停滞,因为染了血气污浊了她的清气,再加上十二個人远远不够血祭的消耗,她得自己拿自己的修行填补进去。 但是,可以接受。 是的,完全可以接受,不管对村民来說,可還是对白灵卿来說,這些损伤都是能够接受的,熬一熬就過去了。 高见吐出一口气。 他突然觉得,自己认为水苍苍的压抑的气氛,很苦,实在是太弱智了。 是啊,水苍苍受了一点苦,所以会說苦。 而這些农民受了太多太多苦,所以一句话都說不出。 “停止血祭,我去趟县城,你们且等我回来。”高见拔刀收回鞘中,翻身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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