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羊入虎口
我对他俩都沒有什么好感,但相比较而言,老秦虽然看着阴险,但多处提醒我。燕老三看着大大咧咧粗犷豪放,结果一句一谎!我更愿意相信老秦一些。
“老秦跟你共事多少年了?”
提起這茬,燕老三似乎心情不好,把空瓶一扔,又起了瓶啤酒。
“十几年吧,他是后回来的。你不要管這些,记住我的话就好,老秦這人深不见底,不是你能摸透的。”
燕老三不想跟我聊老秦,我话锋一转问他:
“下次走镖去哪?”
“去趟江苏白柳山。”
“大镖?”
“大镖!”
我們又干了一口。
“你们镖局那么隐蔽,活儿都是哪接的?”
燕老三哈哈一笑:“還真拿我們跟快递比啊?知道我們的,都是圈裡人,咱是关门等生意。”
我会意的点头:“懂,就好比地下赌场,能找到的,都是混赌嗜赌的赌鬼。”
“江苏有白柳山嗎,我怎么沒听過?”
燕老三点头。
“有,是我們行内的地方,地圖上找不到,你沒听過是正常。”說完,燕老三点了根烟。
“别看我們押阴镖的昼伏夜出跟只猫似的,其实我們這行很有意思,就比如我們要去的這個白柳山,除了我們行内人,普通人永远看不到那片美景!”
看他得意洋洋的样子,我忍不住冷笑一声:
“扯淡,還不就是一片普通的荒山,起個美名罢了。”
“错了!”燕老三激动的坐直了身子,說的兴致高涨顾不得抽烟,烟灰已经烧了好长一截。
“你见過白色的柳树嗎?那白柳山的柳树全都是白色的树干,白色的枝條,就连柳树叶都是白色的,通体白!”
我闻言一愣,印象裡常见的柳树都是灰皮树干绿色叶子,通体白柳,還真是闻所未闻,也实在不相信。
燕老三磕了磕烟灰,說道:
“在我們這行,交镖地点是很有讲究的,小镖走州县,大镖去古迹,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你想象一下,满地白柳,云山一色,就连山裡的野兔子都白毛的,哎呦,美的就跟在画裡似的。”
說到动情处,燕老三眯起眼睛還伸手比划起来。
我“切”了一声,拿起酒瓶子灌了一口酒說:“差不多行了,這趟镖我是一定会去的,就不用给我画饼了。要是真有這么诡美的地方,早么就上新闻头條了!”
见我不信,燕老三吐了一口烟雾,把烟掐了。
“老弟,别局限于你眼前看到的一些收门票的地方,那些就是冰山一角,我告诉你,咱们神州浩土奇珍异宝,美景无数,還有一些只在深夜出现的鬼灵精怪,哈哈,跟着老哥走,慢慢你会发现,夜晚跟白天,就他妈是两個世界!”
燕老三越說越玄乎,吹得我五迷三道的。要說他常年出远门,深夜穿山掠地会遇到一些艰难险阻并不奇怪,但像他說的這般奇幻多彩,我還是觉得在跟我扯淡!
這地方到底有多美我并不向往,又不是去旅游的,我只担心的是怎么给劫镖的人做局逮到那蛤蟆眼老头!
可是谈到路上做局這事儿,燕老三却避而不說,只是让我放心,說他自有安排。
跟這样一個看不透的人沒法深聊,蛤蟆眼儿老头是他们的老对手,我毫无线索,虽然极不情愿,但也只能再相信燕老三最后一次,希望白柳山這趟镖做局成功,但愿這一次,他能靠谱一些吧。
押镖走山路,回镖局就可以坐车了,這一次燕老三并沒给下迷药,而是大大方方的把我领回了镖局四合院。不知道他是有意還是无意,我們在荒山裡绕来绕去,绕到我差点吐了,根本不记得路。
回到四合院的第三天就有生人造访,我還以为這次的大镖,是個大物件,结果来的這個人手裡只不過拎着個盒子。
這次是個铁皮盒子,长宽大概有十来公分。比上次送去老周庄的要大一些,看出来燕老三对于白柳山這趟镖的重视,连谈话都是在那间锁了门的屋子裡进行的。
送走来人,燕老三心情大好,估计是谈了個好价钱。晚上我們聚在一起吃饭,燕老三提了這趟押镖的计划。
一听去白柳山,我发现不光老秦,就连丑橘的脸色都变了。
两天后我們再次出发,這次走镖行程甚远,我們先是坐车出了城,又坐船渡了江,接着又通宵翻了座山......连着折腾几天下来,终于进了江苏省内。
白柳山是他们起的名字,普通地圖上根本就沒有這個地方,燕老三手上拿着一张牛皮纸,领着我們翻山越岭,虽然山路难走,但好在并沒危险。
白天扎营休息的时候,燕老三叫我跟他一起去前边探路,正愁一肚子疑问沒机会问他,這会刚一走远,我便开口问:
“你的底座放消息了嗎?”
燕老三咧嘴一笑,迈着大步点头回道:
“你放心,都在计划裡!”
我突然心裡一紧,想毕那蛤蟆眼儿老头很快就会来劫镖!
“到底在哪做局,你好歹知会一声,我也有個准备!”
燕老三爬上山坡,指着远处的一座青山說:
“见到那座山嗎?山后边有個村子,底座透漏给他们的消息,說我們会在那裡休息,那就是咱们的局!”
燕老三在大院外還有八個手下,看他自信满满的样子,一定是早有部署。
我舒了口气问:“具体要怎么做,用不用我帮忙?”
燕老三想也沒想的一摆手:“不用!你就本色出演好了,跟你說多了怕让他们看出猫腻!”
望着远处的青山,一想到即将要经历一场圈套和硬仗,我竟然忍不住的心跳加速起来。
白天各自睡觉,夜幕降临后,我們再次踏上翻山的旅程,走到后半夜两点的时候,老秦看了眼牛皮纸地圖问燕老三:
“天就快亮了,咱们的水和吃的都沒了,這前边好像有個村子,要不咱们就在那落個脚,明晚再走!”
燕老三果断的拒绝道:“不行,咱们快点赶,争取今晚翻過這座山,在下一個村子休息!”
燕老三一向說一不二,我們开始加快脚力,路中,丑橘要去方便一下,才去了沒多远,忽然整個人摔倒在地,发出一阵惨叫。
我們吓了一跳,慌忙跑過去一看,丑橘右脚踩了個兽夹子!!
厚铁锯齿深深地扎进她的脚踝,鲜血不断涌出,疼的她嚎啕大哭。
掰开兽夹,给她做了個简单的止血包扎,看着手指粗的几個窟窿,我揪心的看着燕老三說:
“不行,伤太重了,咱今晚是翻不過前边的山了!”
燕老三闻言眉头一皱,俯下身子看了看丑橘脚上的伤口,不禁长叹一口气。
老秦也摇了摇头,沙哑着嗓子劝道:
“沒办法了,就在這村子休息一天吧!”
丑橘還在哭,燕老三考虑几分钟后,還是同意下来。我把行李分给老秦,赶紧背上丑橘往山下的村子走。
我們走的很慢,下了山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背着丑橘走在村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一個大姐经過我身边的时候突然回头指着我背上的丑橘喊了一句:
“哎呦喂,這姑娘脚咋伤成這样啊,是不是踩着兽夹子了?”
燕老三回头看了她一眼,问道:
“大姐,你们村卫生所在哪?”
大姐凑過来,又仔细看了眼丑橘的伤口,皱起眉毛往东边一指:
“扎這么深,這小姑娘得遭多少罪啊,东头呢,顺着道直走就能看见!”
道了句谢,燕老三和老秦要去探查村子,我赶紧背着丑橘奔着卫生所去了。
村大夫是個七十来岁的老爷子,看了丑橘的伤,嘴裡嘟哝道:
“這臭小子,說他也不听,都害了多少人了!”
听大夫這意思,好像知道這兽夹子是谁放的。我一细问,老爷子气愤道:
“老李家孩子干的,天天上山放兽夹子,结果一個兽沒夹着,倒夹了好几個人了,就昨天還夹了一個呢!”
丑橘天性善良,在這四合院裡,我只把她当朋友。听老爷子這么一說,真想去把這放架子的小子揪出来狠锤一顿。
老爷子给丑橘做了消毒,又开了点药,嘱咐要她好好休息千万不要走路行动,怕伤到骨头日后落下垫脚的毛病。
刚出了卫生所,正巧又碰到了那指路的大姐,见丑橘伤口包扎好了,她笑呵呵的问:
“你们咋這么脸生呢,来谁家串门的?”
我這人不太会撒谎,随口编了一句:
“啊,去老吴家串门。”
大姐一愣:“老吴,俺们村也沒姓吴的啊?”
我尴尬的回了句:“嗯,可能不是你们村的,找错了。”
我刚要转身走,大姐紧接着问了句:
“那你们有住的地方嗎,要不来我家对付对付啊?”
考虑到丑橘的脚伤,在帐篷裡睡实在不方便,我思来想去也沒啥,便一口答应下来。
大姐家离卫生所不远,家裡條件不错,好长的一趟房子,院子裡一個锄地的汉子应该是他老公,见到我微微一笑算是打了個招呼。
给丑橘安排好后,热心肠的大姐又去厨房忙活起来,我松了口气,赶紧回村路找燕老三他俩。
见我背上沒有丑橘,燕老三大惊,眼睛一立问我:
“丑橘人呢?”
我回头指了一下:“在路上碰见那大姐家躺着呢,大姐让咱在他家休息。”
燕老三闻言跟老秦对望一眼,脸上阴晴不定,這個时候,忽听得后背传来一阵呼喊:
“家裡饭做好啦,你们過来吃点吧!”正是那個大姐。
自打进了房子,燕老三一直警惕的左右环顾,老秦的脸也是阴出份了。
趁着大姐去厨房端菜的功夫,老秦推了我一下,骂道:
“兔崽子,谁让你做主過来的?”
我正愣然,大姐和汉子端着三碗汤进了屋子,往桌上一放笑道:
“来,趁热喝碗热乎的!”
沒人去喝汤,我也愣在原地不敢动。
半晌,我注意到,老秦盯着這几碗泛着油光的汤,锃亮的脑门上,居然冒出了一层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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