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冲动
她避开了所有人,就是沒避开黄彬,她甚至故意当着黄彬的面爬了過去。
只是她回過头的时候,却发现黄彬所在的位置上,并沒有人。
何敏承认自己分心了,她在想,自己到底是希望黄彬反对呢,還是希望他赞成?在那一瞬间,她的心乱了,失去了对四周环境的感知。
等她意识到危险来临的时候,就看见前面,一個身影猎豹一样突入了土匪队伍之中。
何敏对這個声音很熟悉,不高,有些稚嫩,甚至看起来显得柔弱,這是黄彬。
她身上的血一下子沸腾了。
她看到了黄彬手中的军刺从人体中抽出来,喷溅的热血。她也抽出了军刺。
刺杀和近身缠斗,這是每天练习了千百遍的动作。
“不要,我投降。”
最前面的匪兵已经跪在了地上。但是他身后的匪兵原本把枪朝向黄彬,但是现在又转了回来。
“嘭”地一声,這不是步枪,而是鸟铳。只是匪兵太紧张,鸟铳提前激发了。
军刺贴着枪管刺入了匪兵的身体。
“不想死,双手举起枪,跪在地上。”
這是黄彬的吼声。因为随着這一声枪响,王峰他们特有的,装有消声器,沉闷的枪声连续响了好几声。
围绕着黄彬的匪兵一瞬间倒下了三四個。
“投降,我投降。”
几乎是瞬间,十几個匪兵就少了一半。剩下的全部跪在地上,举起的步枪排成了一排。
“当”的一声,年轻的土匪军官身上有一把冲锋枪,不過他举起来的时候,被黄彬的军刺刺中了枪身,冲锋枪带着他的身体向后仰,等他回過神来时,一只强有力的手掐住了他的咽喉。
“不想死,就最好不要动。”
声音很冷,土匪军官就松了手,冲锋枪和手枪都掉在地上。
在他的身边,一阵风吹過,一個黑影带着一缕寒光冲进了還要起身救他的人的怀裡,锐利的军刺穿過身体。那個人哼都沒哼一声就软了下来。
“不准动,不准动。”四周有人在喊,但是却沒有看见人。
這些士兵是什么人?到了现在還如此谨慎?
“你松手,我投降。别在杀了。”军官眼睛四周看了看,扑倒在地上的人几乎都沒有了动作,這么快就死了,他们根本就沒准备留活口。
“愣着干什么,收掉枪。”
黄彬沒有放开军官,而是直接把他按到在地上,并把冲锋枪和手枪踢到了田地裡。见到何敏還回头看自己,就吼了一句。
“把身上的武器全部扔到田地裡。”這是王峰的声音,他已经站了起来,手裡拿了两把冲锋枪,以显示自己的武力。只是很显然,另外一把应该是侯越的。
只有一個土匪在扔掉枪之后,還从身上扔了一把匕首。
徐君茹从另一侧跑過来,她从正在忙不迭捡武器的何敏身边跑過。很快地检查倒在地上的死人,已经沒有可以救的人了,所以确实很快。
躺在黄彬膝盖下的军官艰难地道:“還有沒有活的?你是医生,救救我兄弟。”
但是结果是令他失望的。
那一声鸟铳响,惊动了垄村,哪裡亮起了火把,有人再敲锣,民兵们已经出动了。
“活着的人,举起手,向村子裡走。向民兵们投降,如果做不到,民兵们开枪击中你们,那是你们倒霉。如果你们想逃跑,被我們击毙,那是你该死。”
王峰保持了安全,却能够轻松向這些人倾泻子弹的距离,他给活着的人下命令。
“沒开枪,长官,我們投降。”
剩下的站起来的人,還有八個。他们的军心已经崩溃了,有两個人很明显是在哭着說话。
“对就這样,继续喊,保持队形,继续向前走。”
徐君茹在一個可能是通讯兵的尸体上搜查着,一边问:“现在怎么办。”
“我們撤,這裡留给民兵。他们对我們不熟悉,可能会发生误会。”黄彬接過了何敏递過来的冲锋枪,這是一把非常先进的墨制武器。
“你们是什么人?”匪兵军官非常诧异,因为這伙不知道人数多少,却行动诡异,心狠手辣的人与政府,甚至可能军队都不是很熟悉,不然不会立功之后,還選擇躲避。
“你能不能跟上我們?不能,你就举手会村庄。”
沒有要枪支,這些枪支都随意堆在一起。和其它解押俘虏不同,這些人都倒退得很远,有些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检查尸体的女兵沒有找到想要找的东西,事实上這個通讯兵只是跟着出来找乐子的,身上当然沒有任何情报。如果說有情报,那就只有自己。所以军官明白了這些人放走了其它人,却留下自己的原因。
“我如果不跟上,你们是不是会杀死我。”
两
個女兵打了一個古怪的手势,然后都消失在了田坎下面,就好像她们从土地上凭空冒出来,又凭空消失,還悄无声息。只是最后消失的那個女兵回头看了一眼。
沒有人在說话,但是月光下,端起来的冲锋枪露出一丝寒光。
军官连忙举起手:“我跟上,但是......”
军官指了指完全看不到其它人的四周:“怎么跟?”
那個士兵指了指山顶:“你知道上山的路嗎?如果你老老实实上山,我保证你能活命。”
远处,被吓哭了的匪兵在求饶,不了解发生了什么事的民兵正在往這边赶,他们大声呼喝,想用自己的声势吓阻黑暗中的危险,看样子他们以为是土匪黑吃黑。
“跑,用你最快的速度上山。”士兵消失了,但是军官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跑,自己平时用惯了的冲锋枪子弹会扫射在自己的身上。
军官开始向山上奔跑。那不是一個好地方,那個山顶有自己人的暗哨,是专门用来监视陇村的。
枪声难免会惊动山上,如果這么跑上去,山上的暗桩已经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但是很明显,军官的担心是多余的。
黑暗中的人比他跑得要快,动手也要快。他们有墨利加人才有的,装有消声器的步枪,也许還有别的武器,因为他還听见了类似弓弦的弹射声。然后从树上就掉了一個人,那個人在艰难的呼吸,然是人影一闪,树下就毫无动静。
军官从死掉的暗桩身边跑過去的时候,那個人的身体還在抽搐。
森林,起风了。风吹得森林发出怒吼。這种吼声能够遮掩很多声音,包括自己沉重的喘息声。
军官摔了一跤,分不清脚下是人,還是石头,或者树根。他觉得有刀尖顶在背后,随时都能将他扎一個透心凉。但是匆忙中回头,却什么都沒发现。
“别开枪,我是杜林,我是何三头的杜林。”
军官不停地喊,又不敢大声。他觉得這辈子能够用的力气和机灵劲全部都用上了,榨干了。就像风箱裡的老鼠,两头都会要了他的命。他从来沒有像现在這么无助過,他想起了自己的女人,终于哭了。
“春秀,等着我,我不能死。等着我回去娶你。”
军官连滚带爬地上了山头,沒有死,上顶上的瞭望塔上,一個死人一半挂在上面。
哪些兵已经在清理战场。
還沒等他擦掉眼泪,就听见了空中密集的呼啸上。
修仁县方向,红光一片,无数的光点从空中滑過,然后就传来隆隆的炮声。
他觉得身体一下子冷了下来,连呼吸都停止了。
一枚枚炮弹,沿着美丽的弹道,从头上滑過,目标正是老大隐蔽得很好的军营。一朵朵烟花落下,然后越来越密集,很快整個营地都笼罩在爆炸火光之中。
军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完了,他们都死了。”
“你還活着,如果你不想你的春秀成了望门寡,你就老老实实,把你知道的情况說出来,去给攻击部队带路。”
那個杀神一样的士兵鬼影一样地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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