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至635章 作者:珠江老烟 上面的领导靠不住,身边的朱小君又不愿意收留,下面的郎主任干脆撂了挑子。 阚副主任实在是沒招了,只能是听天由命,過一天算一天。 郎主任撂挑子不干了,阚副主任也是一副得過且過的样子,那么肿瘤医院也就把那纸公函当成了废纸。 葛辉继续为床位的事情而头大,冯虎和温庆良二人继续为了他们心中的那份成就感而甘愿吃苦受累,病人们则排着队守在肿瘤医院的门诊大厅期望能尽早住上院。 一切,又都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但是,谁都明白,這种正常状态只是暂时的,只不過是火山爆发前的宁静。 林书记心中很明白,他在密切关注肿瘤医院的同时,向顾书记一连做了数次汇报。而顾书记也沒闲着,正积极地在天京寻求关系,希望能特事特办,把未来的不定期就会爆发的隐患彻底去除掉。 天京那边的主管领导更是不会闲着,叫停免疫细胞技术的临床应用可是他们做出的决断,而彭州肿瘤医院视红线而不见,可是大大地折损了他们的权威,若是不能拿出强有力的处罚,那么他们今后又该如何约束其他医院。 对朱小君来說,他现在倒不希望出现一個相互妥协的结果,今天的妥协,势必将成为未来的隐患。他需要的是天京方面的领导能够强有力地把禁止令执行下去。 为此,朱小君就不得不给顾书记使点小拌添点小难。当然,這得做的比较隐蔽,可不能被顾书记发现了端倪。 几方面便這样僵持着,每一天都犹如一個礼拜甚至是一個月那么漫长。 這种僵持,对任何一方来說,都是一种煎熬,谁都输不起,谁都沒有必胜的把握。 僵持到了一個礼拜的时候,天京方面的主管领导终于做出了妥协。一方诸侯能坐稳其位,說朝中无人根本是不可能的,而顾书记在天京那边委托的人物实在是主管领导开罪不起的。 這天下午,一個神秘的女人找到了朱小君。 “维持现状吧,就像你原来设计的那样,不管是免疫细胞還是提异型抗原,你都不能收费,只能以临床试验的要求来进行诊疗,至于你用其他的项目进行收费,我們希望你做的更隐蔽一些,只要沒有病人告状,我們就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在這個女人找到朱小君之前,赵世宏先给朱小君打了個电话,电话中,赵世宏已经把這样的结果提前通知了他,并嘱咐說,這是顾书记动用了善善不会使用的资源才获得的结果,希望朱小君能够珍惜。 对這样的结果,朱小君虽然有些不满意,但顾书记的面子都得给,所以,当那個神秘女人找上门来的时候,朱小君已经做好了勉强同意的心理准备。 就在朱小君准备跟那個女人握下手表示和解的时候,突然收到了一條短信。 短信很短,发短信的号码也是陌生的,短信的內容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小君,我走了,忘记我吧! 這是個诈骗短信?目的就是引着收信人回個短信或是回個电话? 不对,若是诈骗,对方怎能知晓自己的名字。 那么,会是谁呢?走了的意思又是什么呢? 混沌中,突然一丝闪亮出现在眼前,宫琳,朱小君的脑海中出现了她的模样。 那一刻,朱小君只觉得自己掉入了万丈深渊,整個人都是悬空的,找不到丁点着落。 “哦,对不起,女士,我有紧急的事情要处理,你說的事,咱们缓缓再說。” 不等看到那神秘女人的反应,朱小君拎起手机便冲出了房间。 一边奔走,一边拨通了唐卓的电话。 电话是接通了,可就是沒人应答。 再拨打宫琳曾经用過的手机,却被提示,那是個空号。 慌乱,无比的慌乱…… 以至于慌乱到就想不到拨打一下那個发来短信的电话号码。 慌乱中,朱小君想到了唐氏集团在彭州還有個产业,路程不远,不管是叫来自己的车還是出门打车都觉得太耽误時間,于是,便疯了一般奔跑了起来。 冲进了华海医院后,朱小君逢人便问,這期间,有谁曾经跟你们宫总有過联系。 答案是很明显的,全医院上上下下,沒有一個人在宫琳消失的這段時間内知晓過她的信息。 但朱小君仍不死心,一幢二十余层的病房大楼,他上上下下了无数個来回。 直到,精疲力尽。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绝望的朱小君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地离开了华海医院。 他的大脑已经停止了转动,沒有思想,也沒有意识,有的只是一片茫然。 他不知道是如何回到的酒店房间,回到了酒店房间他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连房间的门都忘记了关,也沒能想起来去开灯。 他就這么呆坐着,不知道饥饿,也不知道困倦。 一定是宫琳发来的短信嗎? 此刻,朱小君已经不愿意再去想這個問題,逻辑推理在此刻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他但就直觉便可以断定,一定会是宫琳。 宫琳走了! 這句话的意思太明白了。 她一定是离开了這個世界! 可是,她为什么要走呢? 她为什么要躲了自己那么久最终還是走了呢? 朱小君想不明白,此时,他也沒這個能力去思考。 就這样呆坐着,呆坐着……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突然,耳边传来了一阵熟悉的音乐。 這是哪個不知趣的人在這個时候居然把音乐声放得那么大! 朱小君很想发火。 可刚站起身,就觉得裤兜贴着大腿的地方一阵发麻。 這感觉使得朱小君回复了一些意识,哦,是来电话了,是唐卓来的嗎,又或者是宫琳? 朱小君急忙掏出了手机,看都沒看清来电便接通了电话。 “喂,是朱总嗎?我是……” 失望! 失望的情绪激发了朱小君的怒火,要不是那些该死的外行领导牵扯了他的精力,他也不至于忽略了宫琳那么久的時間。 “滚!老子现在沒心情跟你闲扯!” 失控的朱小君完全忽略了对方的重要身份,打电话的可是代表着天京方面领导的那個神秘女人。 恍恍惚惚過了一夜,朱小君自己也說不清楚是睡着了還是醒着了,反正他是被又一阵手机铃声给惊醒的。 抓過电话,划過了绿色键,朱小君直接吼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现在老子沒心情听电话!” 那头并沒有被激怒,而是沉着声回了一句:“小君,我是唐卓。” “三哥?”朱小君再也忍不住了,喉头一梗,双眼一热,两行泪水登时滚落下来。 “对不起,小君,我一直很矛盾,矛盾要不要告诉你真相。” 朱小君哽咽着:“她走了?她真的走了?” “小君,别這样,我妹妹不想看到你這样。” “我……”朱小君再也控制不住,哽咽抽泣变成了失声痛哭。 好一会,待朱小君稍微平静了一些,唐卓接着道:“妹妹是患了卵巢癌,她不想被你看到她治疗后的那种憔悴模样,所以就一直躲着你,不愿意见到你,我劝過她,可是她不听,她說,她得的這种病根本沒希望治好,让你知道了,也是给你徒增烦恼。她要在心中留下她最美好的样子……” “你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不要……”朱小君握着电话的手在剧烈地抖动着。 “小君,来一趟吧,我想了又想,還是认为应该由你来送我妹妹最后一程,她活着的时候,只有你最关心她,疼爱她……”唐卓的声音也颤抖了。 朱小君再次失声大哭。 在数次面临死亡的威胁的时候,朱小君是笑着的。 在被炽焰诛所伤而日渐衰弱的时候,朱小君仍是笑着的。 不管遇到了多大的困难多大的委屈,朱小君都是一直笑着的。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直到此时,他才知道他是深爱着這個女人的,他觉得对不住這個女人,他对這個女人的愧疚实在是太多太深…… “在哪?”泪仍然在流,但朱小君更想的是能够尽快赶到宫琳的身边。 “在老家。” “等我!” 朱小君强忍着内心的翻腾,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不然的话,他根本无法操作订票流程。 沒有直达的航班,只能是绕道飞行。 飞過之后,再租辆车,终于在当晚赶到了唐氏一族的老家。 伊人已不再,留给世人的只有一幅遗像和一方灰烬。 “为什么不等我来了之后再火化?” 朱小君沒有再流泪,或许他的泪早已在路程中流尽了。 “对不起,小君,我妹妹不想让你看到她最后的样子,对不起,我答应了我妹妹。” 朱小君摇了摇头,伸出双手,轻轻地抚摸着那一方盒。 “你怎么那么傻……你怎么那么倔……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掌握了攻克癌症的办法,你要是早点让我知道,我是能治好你的病的啊!” 唐卓深深地叹了口气,拍了拍朱小君的肩:“跟我来,我妹妹的遗物,交给你是最合适的。” 朱小君摇了摇头:“不,不着急,让我再多陪陪她……” 唐卓扭過了头,偷偷地抹了把眼泪。 唐武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灵堂之上,站到了朱小君的身后。 “小君,坐下来歇歇吧。” 朱小君长叹一声:“我不累,我只想多陪陪你姐姐。” “我姐临走前嘱托我,要我保护好你,小君,坐下来歇歇吧,你這個样子,我姐姐是会不安心的。” 唐武,這個铁打的汉子,一辈子不知道眼泪是什么味道的男人,此刻的眼眶,也是湿润的。 “你见到了你姐最后一面?” 唐武默默地点了点头。 朱小君猛然一把抓住了一旁的唐卓的衣领:“为什么?为什么偏偏不告诉我?” 唐卓凝视着朱小君,不肯搭话。 朱小君对视着唐卓,他的心中只有悲痛,根本即发不出任何的悲愤。只是一愣,朱小君缓缓地松开了手,转而面向宫琳的遗像:“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子,也不管你去了哪裡,你永远是我心目中最有魅力的女人,你永远是我朱小君最为深爱的女人,我知道,你最厌烦的就是人间的争斗,所以,你選擇了回避。我亲爱的,你安心地走吧,天堂那边,再也沒有了你厌烦的争斗,你放心的走吧,你父亲的产业我会替你好好看管的……還有,想我的时候,就回来看看我,我会一直念着你,這一生,這一世……如果,我們都能有来生的话,我希望,你還是我的女人。” 唐武在朱小君的身后轻轻地叹了口气:“小君,节哀顺变吧,累坏了身子,谁来看管我父亲的产业啊!” 朱小君转過身来:“你姐還有什么遗愿嗎?” “我姐就留下了两句话,一是让我們转告你,要你好好的开开心心地生活下去,二就是让我原谅父亲,认祖归宗。小君,我做到了,我相信,你也一定能做得到。” 朱小君缓缓地点了点头:“我不会让你姐姐失望的。” 唐武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听我一句,到屋裡歇一歇,喝点水,我姐留下的遗物,你就不想看看嗎?” 朱小君沒在坚持,跟着唐武进了屋。 几件衣物之外,就剩一笔记本和一部手机。 “這部手机,是我妹妹最后给你发短信用的,那时候,她已经非常虚弱了,可是她仍旧坚持要自己发。”唐卓把那部手机交到了朱小君的手上。 唐武跟着說道:“我姐给你发短信的时候,她笑得很开心,這么长時間了,她一直强忍着相见你的念头,她最终做到了,所以,她是笑着离开這個世界的。” 朱小君的颤抖着双手打开了那部手机,手机中很干净,沒有通话记录,也沒有其他什么使用過的痕迹,唯一存在的就是给朱小君发的那條短信。 小君,我走了,忘记我吧! 原以为再也不会流泪的朱小君又一次流淌出两行热泪。 “我妹妹的日记,她身体還可以的时候,给你写了一些东西,你看看吧。” 朱小君只翻开了第一页,就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 唐卓将双手搭在了朱小君的肩上:“小君,别這样。” 唐武站了起来,深吸了口气:“三哥,我們出去一会,让小君自己调整吧。” 从唐氏宗族的老家归来,已经是三天后了。 回到了省城,朱小君才打开了手机。 自然,扑面而来的是各种信息以及无数的未接电话的短信提醒。 宫琳走了,去了天堂,可活着的人仍旧要继续活着。 该做的事還得做,该說的话還得說,该扮演的角色還得继续扮演下去。 因此,朱小君回来之后第一個去见了赵世宏。 “這几天你都干什么去了?电话始终关机?”赵世宏显然是对朱小君有意见,說话的口气也一反往日的温和:“嗯?你這是怎么了?怎么那么憔悴?” 朱小君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都過去了,不提也罢!” 赵世宏颇为不解:“是为了天京那档子事情?不对,显然不是!” 朱小君脸上闪现出一丝笑,虽然充满了苦涩,但毕竟是笑容:“不說你一定還会再问,那我干脆還是說了吧。” 倾述,是一個处于悲痛中的人的最好的宣泄办法。朱小君這一开口,便再也关不上阀门,于是便从认识宫琳开始,唠唠叨叨,毫无避讳地倾述了半個多小时。 赵世宏一直在聆听。 “怪不得,换做了谁都会无法接受。這几天你突然消失,顾书记就說,你一定是遭遇了最痛苦的变故,看来,還是顾书记比较了解你啊!” “真是对不住顾书记了,他那么辛苦为我博取来的局面,却被我给毁了。” 赵世宏摆了摆手:“不能這么說,顾书记争取来的结果也不過是一個权宜之策,并非是一個根本办法。這样吧,你现在的状态实在不敢恭维,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尽快调整過来,我去跟顾书记汇报一下,看看他什么时候方便。先跟你透露一声,也就是這三天,局面有了变化。” “有了变化?”朱小君深吸了口气:“顾书记不会因为這件事而变得被动了吧?” 赵世宏道:“我先问你一個問題。” 朱小君摸出了香烟,点上了一支:“你问吧,我一定如实回答。” “你是不是给一位大领导的母亲做了治疗?” 朱小君点了点头。 赵世宏笑开了:“当初顾书记为你的项目在天京四处托人活动,你不光心不在焉,而且還有意无意地给顾书记添点小麻烦,是不是怀揣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啊?” 朱小君挠了挠头:“顾书记也看出来了?” 赵世宏嗔怒道:“先回答我的問題。” 朱小君长出了口气:“我都這么說了,那不就是等于承认了嗎?” 赵世宏笑道:“顾书记有沒有看出来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我也是后来才通過回想才感觉到的。” 朱小君拍着胸口道:“以后再也不敢在你们這些人面前耍小聪明了。” 赵世宏哈哈大笑。 “放心吧,顾书记沒那么小心眼的,那位大领导的母亲的治疗效果很不错,大领导托顾书记要好好感谢感谢你,顾书记顺便就把你的困境跟大领导做了汇报。” “那大领导怎么說?” “沒怎么說,只是說有時間跟你见個面。” “见個面?只是见個面?” 赵世宏撇了下嘴:“怎么?不满足?你要知道,就算是顾书记,想见這位大领导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更何况,大领导是主动要跟你见面呢!” “那……這是不是代表了我的小聪明可能会实现了呢?” 赵世宏沉吟了片刻:“可能性比较大吧,不過,见面的时候该怎么表述,這却是一個技术活,說重了肯定不合适,說轻了又起不到效果,這個度,或许只有顾书记才能把握的好。” “顾书记要见我,是不是准备指导指导我呀?” 赵世宏笑道:“你觉得顾书记会這么做嗎?” 朱小君略显失望:“看来是不会的。” 赵世宏继续笑道:“顾书记想见你,那是因为顾书记想到了你一定是遭遇了什么,不放心,才要见你。至于教你怎么說话的任务,看来只有我勉为其难了。” 朱小君露出了笑:“有你当老师,那還說什么!好了,我這就去泡個澡,然后好好地睡上一觉,等你召唤的时候,保证是一個精神抖擞的朱小君。” 到了晚上八点多,赵世宏才给朱小君打了电话,闲聊两句之后,赵世宏也能感觉到朱小君的状态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于是便让朱小君报出了地址,說他這就开车過去,接上朱小君之后,一块到顾书记的家裡坐一坐喝杯茶。 见到了顾书记之后,顾书记并沒有提及朱小君突然消失了整三天的事情,更沒有对朱小君因为失控而把那神秘女人粗暴拒绝的事情进行批评。他只是关心了朱小君的身体状态,跟朱小君聊了聊奇江医疗的后续发展计划,并对朱小君拿出诸多医疗技术来帮助赵世宏顺利完成了首期招商计划的行为大加表扬了一番。 直到时候不早了,赵世宏暗示朱小君应该告辞的时候,顾书记才叮嘱了一句:“世宏啊,這两天你要跟小君多交流交流,官场上,有时候就得看說话的本事。” 赵世宏笑了笑:“放心吧,顾书记,小君就是個人精,把他放在任何一個场合,他都能迅速适应的。” 顾书记笑着跟朱小君握了手:“這一点,世宏沒有夸大,嗯,确实是個小人精。” 朱小君回道:“我一定努力,好好跟赵主任学习,一定不给顾书记丢脸。” 从顾书记的家中离开后,在车上,朱小君有些迫不及待:“赵大哥,你跟我說說呗,這向大官告状,到底该怎么說话呢?” 赵世宏打开了车载cd,把声音调到了若有若无的状态。回了一句:“一個宗旨,两個基本点。” “太深奥,需要进一步解读。” “一個宗旨,就是绝不能說非事实的事情。两個基本点就是不夸大事实,不做任何主观评论。” “這些我都能做得到,還有其他要注意的嗎?” 赵世宏一打方向盘,将车子驶入了一個小巷:“前面不远,有一家烧烤店,說实话,我是最爱撸串的了。” 两天后,朱小君跟那位大领导见了個面。 见面的時間不過十来分钟,先是大领导对朱小君做了番個人感谢,然后又勉励朱小君继续努力,争取尽快攻克更多的癌症病种,为广大人民谋求健康。 场面上的话說完了,大领导又询问起朱小君在科研发展的過程中還有什么困难。 朱小君先是对顾书记创导的产业园区表示了由衷的感谢和敬意,最后才对医疗政策表达了那么一点担忧和不满。 大领导听了,也沒做什么具体表态,见面就這么结束了。 “這就够了!”事后,朱小君把见面過程描述给了赵世宏,而赵世红则做出了這样的评价:“大领导为什么沒說话?是因为他沒法說。那么他为什么沒法說呢?不就是因为他对那個部门的工作也非常不满意嗎?小君,等着吧,我相信用不了多长時間,你就会看到你希望的结果的。” 朱小君将信将疑。 信也罢,不信也好,该怎么過日子還得怎么過。 沒人管,肿瘤医院照常收治病人,只不過收费的方式稍微做了下调整。 這還是老狐狸吴东城出的绝妙主意,所有接受治疗的病人,医院一概不收一分钱的费用,但是,在住院之前,病人得先往一個跟医疗相关的发展基金裡捐助四万块钱。 而這個基金,在收取了這项捐助后,会扣除一定比例的费用,然后把剩余的资金转個圈汇到奇江医疗的账户上。算下来,每治疗一位病人,能得到三万四五千的收益,扣除了基本成本,毛利润也在两万之上。 温庆良和冯虎也已经完成了技术分拆的工作,实验室内,所有实验操作员只需要按照标准流程进行操作即可。這样一来,工作效率得到了大幅度提升,同时安全保密問題也得到了最大幅度的保证。 如此状态下,对病人的治疗周期也大大缩短了,這在某种程度上缓解了床位紧张的矛盾。同时,朱小君跟信任的唐氏集团董事长唐卓达成了协议,华海医院成了肿瘤医院的第二個病区。 至此,葛辉长长地松了口气,虽然门诊大厅中仍旧聚集這不少的等床病人,但是其等待時間比起之前来,已经缩减了八成以上。 這段時間,最忙的当属张石了,各個方面都显示出人手严重缺乏的现象,這老兄虽然已经跟朱小君学会了该如何放权,但是,为了表示对人才的尊重,凡是人力部门确定录用的员工,他都会坚持要见上一面。 于是,张石从早上一上班,一直到下午下了班,都在忙着跟新员工一個個的见面谈话。 忙碌的日子過得总是很快,感觉過得很快的日子总是会忘记一些什么。 這一天,朱小君在张石的逼迫下跟一位重要岗位的新录用员工见了面,刚谈上几句话,陈光明的电话便打进来了。 “炮哥,你這段時間都忙什么哩,兄弟這边的事你還管不管呀?” 朱小君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回道:“你丫不打电话来,老子還真把你给忘了呢。” “靠,你忘了我,可我忘不了你啊!长话短說,炮哥,一個好消息,一個坏消息,你想先听哪個消息?” 陈光明的启明星文化现在搞得是红红火火,手底下几個写手已经被捧成了二线大神,大钱沒赚到,但当初的投资却拿回来了好几倍。 谢伟這老家伙看到了希望尝到了甜头,再加上奇江医疗目前也沒有他多少事,所以就干脆跑到陈光明那边上班去了。 這一老一少一联手,還真是不得了,居然捣鼓出了一部網络大剧来。 谢伟老来疯,還在這部大剧中客串了一把,本色出演了一個玩黑道的大佬的角色。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還是单纯的为了操作,其中還传出陈光明和男一号女一号之间的三角绯闻。 当陈光明說到一個好消息一個坏消息的时候,朱小君顿时想到了這一点。 “你丫是不是把那個女一号真搞到手了?” “你還真信啊,炮哥,那就是炒作的一個手段。” “靠,假的啊,那你有什么好消息?” “好消息是我又见到琳达了,而且,琳达现在仍旧是单身。” “琳达?”朱小君想了想,可就是沒想起是谁来。 “就是P&G的那個大美女,我心中的女神,唯一的,沒有之一。” “她呀,怎么,你又旧情复发了?” “嗯,嗯,所以,我得再告诉你一個坏消息。” “說,有什么屁赶紧放,哥這边還忙着哩。” “你得借我点钱。” “借钱?你丫现在的收入,還不够泡妞啊?” “不用泡了,已经到手了。” “那你丫還借钱作甚?” “买房呀!启明星的资金都投到那不網剧中去了,我现在又成了穷光蛋了,申海一套房子少說也得三四百万,我又不想贷款。” “你丫這么着急买房?是不是准备那啥了?” “嘿嘿,房子一到手,我就請炮哥喝喜酒。” “這是好事啊,陈老五,哥先给你道声喜,你放心去看房子吧,选好了,打声招呼,我让财务直接把款打過去。” “好嘞,炮哥,你真是我亲哥!” 陈光明兴奋之余,還对着电话啵了一口。 自打陈光明被丽莎所害染上了毒瘾,朱小君始终觉得他亏欠了兄弟,现在看到陈光明又恢复了状态,朱小君是打心窝裡感到高兴。 别說是几百万的套房,就算是上千万的别墅,朱小君也乐意给予。 刚放下陈光明的电话,小温柔的电话又进来了。一听温柔的声音,朱小君便断定一定是好事。 果然,温柔在七扯八拉之后,终于忍不住,說出了她最想說的话。 “璐姐姐自己可以下楼了!” 這确实是一件天大的好事,遇上了這等令人高兴的事,朱小君那還顾得上工作,他径直冲进了张石的办公室,不由份說,把张石拖了出来。 “打电话叫上混球,咱们一块去看秦老大,温柔說,秦老大自己能下楼了,靠,今天我非得跟秦老大拼個一醉方休!” 胡恩球一听說要去找秦璐喝酒,顿时就乐了。 “你說怎么就那么巧呢?四蛋刚刚给我打电话来,說他已经在路上了,最多一個小时就能赶到咱们這裡。” “四蛋?他在彭州经营那么大一個健身房,怎么会有時間找咱们来玩呢?” 胡恩球眯缝着双眼,一副很牛逼的模样:“那還不是哥们有商业眼光么?” “靠,就你那一对小眯缝眼,還商业眼光?” “怎么?哥们大生意做不来,看点小生意還是阔以的嘛!” 张石凑了過来:“你看到了什么小生意?” 胡恩球手指窗外,颇有一副指点江山的味道:“這产业园区眼看着就成规模了,好几万人在這上班,你们就不觉得缺点什么嗎?” 缺点什么? 朱小君和张石被引的赶紧思考,可想来想去,沒想到這块地還缺些什么。 “脑残啊,两位大哥,我都說了,這生意跟四蛋有关啊!” 朱小君顿时反应了過来:“健身房?你是想让四蛋在這儿开個健身房,对不?” 胡恩球向朱小君竖起了大拇指:“算你狠!” 张石若有所思:“你還别說,這真是一個不错的主意哩!” 朱小君阴笑道:“哼,你们居然敢躲着我在私底下搞小动作?好吧,我這就给赵世宏打电话,让他连一平米的房子都不租给你们。” 胡恩球从桌面上拿起了一沓纸来:“晚喽,租房合同都签過喽。” 朱小君转而对张石指示道:“法务部总裁胡恩球先生因为干私活,必须接受公司处罚,嗯,罚款对這厮根本起不到作用,還是罚酒吧!张总,你可一定要监督到位,决不允许徇情枉法。” 张石领了尚方宝剑,冲着胡恩球嘿嘿笑着:“小样,今晚不弄死你,你就不知道马王爷原来长了三只眼。” 哥仨正开着玩笑,石磊的电话打到了朱小君的手机上。 接通手机,朱小君冲着胡恩球和张石做了個噤声手势,然后装傻道:“四蛋,啥事啊?” “晚上有空喝酒不?” “沒空!” “草,挤呀,我就不信你挤不出一两個小时来。” “哥们倒是能挤出两滴奶来,你要不要尝尝?” “草,你丫的奶都是带度数的,還不如直接喝酒哩。” “喝酒就喝酒,谁怕谁?” “那就這么定了,我還有二十来分钟就能到省城了,那我就直接到那個什么产业园区了?” “让混球开车去接你吧?” “不用!都多少年的老兄弟了,干嘛這么客气啊。” “那行吧,等你到了,咱们一块去找秦老大,你還不知道吧,秦老大现在已经能自己上下楼了。” “神奇啊!我還以为只有我的指导她才能康复呢!” “吹吧你……” 高铁上信号不好,话說到這儿,信号刚好断掉了。 挂上了电话,朱小君又想起了什么:“要不,把陈老五也叫過来?” 胡恩球和张石热烈响应:“好主意。” 张石立马给陈光明打了电话。 這厮正陪着琳达逛街,居然一口回绝了张石。 朱小君在一旁出主意道:“你告诉他,不立马滚過来,那啥买房子借钱的事,我朱小君就当不知道。” 张石這么一转述,陈光明顿时软了,要求跟朱小君通话。 张石哪裡肯依:“小君就在我身边,他說,你不滚過来,他连话都不愿意跟你說。” 陈光明沒招了,央求道:“那,能带家属么?” 张石看了眼朱小君,朱小君点了点头。 “家属的话,只能带大房,什么小三小四的,那就免了。” 陈光明哀求道:“哥,嘴上留点德好么?你弟媳妇就在你弟身边啊!” 张石笑道:“那不刚好么?你小子就是欠收拾。” 陈光明苦笑道:“好吧,只要哥开心,我随便你怎么收拾。” 一個小时候,石磊赶到了奇江医疗的办公大楼,一进门就哎哟哎哟地直叫唤,公司前台可不认识這位先生,连忙迎上去询问道:“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嗎?” 石磊愣了下:“我找猪头,哦,不,我找你们朱小君朱总。” “您和我們朱总有预约嗎?” 石磊又是一愣:“预约?干嘛要预约?” 前台笑了笑:“先生,对不起,如果沒有预约,我是不能安排您……” 石磊不容人家小姑娘把话說完,直接摸出了手机:“我不难为你,我直接给他打电话,让他亲自来迎接我,這总可以了吧。” 此时,朱小君手中握着铃响不停的手机,和张石胡恩球站在六楼的内窗前看着大厅中的石磊:“打個赌不?我赌四蛋一定搞不定那個小姑娘。” 胡恩球迅速向朱小君靠拢:“加一。” 张石苦笑道:“那我只能赌四蛋一定能搞定咯!” 朱小君不接电话,石磊又打给了胡恩球,胡恩球当然也不会接。 最后,石磊打给了张石。 张石倒是把电话给接通了,但就是不說话,哥仨透過玻璃看着底下的石磊转着圈在吆喝,乐得笑弯了腰。 奇江医疗的待遇那么好,公司所有人沒哪個敢不敬业的,那前台小姑娘的更是如此,就在石磊转着圈喂喂喂的时候,小姑娘感觉到了异样,却沒有声张,而是偷偷地叫来了保安。 石磊一连拨了三個人的电话,都沒能說上一句话,心裡嘀咕着這是怎么回事,结果一转身,看见两個身着保安制服的小伙子向自己逼了過来。 “几個意思?” “你几個意思?說不清楚,咱们警局见!”那俩保安小伙說着话,从后背拿出了家伙。 “草,什么事呀,我是你们朱小君朱总的好兄弟啊!” 六楼之上,三個臭不要脸的家伙笑做了一团。 “差不多了,在闹腾下去恐怕要出事。”张石好不容易忍住了笑,再一看,石磊已经跟那俩保安形成了对峙状态。 胡恩球连忙拿起了内部电话,打给了前台。 朱小君也拿出了手机,拨通了石磊的电话。 “你丫刚才干什么了?怎么不接电话呢?” “刚才啊……刚才我們正在看马戏,来不及接电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