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谢陆夫子开讲
第二天。
上午。
陆时刚到《镜报》报馆,就被沃德豪斯给堵了。
老哥十分激动,
“陆,招生已经结束了!”
陆时沒明白,
“招生?什么招生?”
沃德豪斯解释道:“当然是陆时文学院啊!你难道忘了昨天答应我的事?喂喂!你可不能反悔啊!”
“就在威尔金斯楼。”
只有主题,沒有剧情,小說就会变成彻头彻尾的形式主义,读起来毫无乐趣可言。
他看向丘吉尔。
他說道:“陆,我听柏格森先生說過,在中国会用‘子’字作为一种尊称,表示人们对某些人物的敬仰和推崇。”
“還有很多技巧。比如,少用描写性的语句,這和少用副词是一個道理;再比如,关门写作、开门改稿,创作是一個人的事,但在创作结束后,需要找人帮忙挑刺……”
其实,這是一本书的名字,
《风格的要素》于1918年由斯特伦克教授自费出版,
他投来视线,
“陆爵士!”
“需要嗎?可以遮一遮。”
排“恶性西化”的文毒,例如翻译腔、欧化长句,重拾地道优美的汉语表达。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可以說是伦敦文字表达最强悍的集合了。
這帮大作家、大学者,跟普通的学生也沒什么区别,都不注意课堂纪律。
其余人立即找了位置坐下,全神贯注地听讲,如同小学生。
乔伊斯非常激进,
他认为,处于大英的钳制下,爱尔兰是一個不可救药的国家,而都柏林则是“瘫痪的中心”。
两人上了马车。
“沒错,是我們自愿的。”
沃德豪斯努力憋笑,摘下自己的圆顶礼帽,
這個年轻人的话立即引来众人的注视。
他伸出了右手食指,
陆时满头黑线,
沃德豪斯推着陆时往门外走,
“這你就别管了!”
“真的?在哪儿?你沒看错?”
他们聊着聊着,经過陆时身边,脚步瞬间停滞,震惊地投来视线,
“那是!閱讀可以激发想象力和创作力,也能让人找到人生乐趣。”
伦敦大学学院的主楼颇为气派,内部空间也很大,
两人沿着走廊走了一阵,来到一间教室门前。
他站上了讲台。
“陆,别想那么多,下面是学生還是教授,又有什么区别呢?现在的学生,未来可能是教授;现在的教授,也可以是你的学生。”
“你知道的,陆时文学院要集合整個伦敦大学联盟的……”
“我举一個例子好了。”
读了此书,往往能“药到病除”。
斯蒂芬·金的《写作這回事》;
哈佛大学的《哈佛非虚构写作课——怎样讲好一個故事》,作者都是来自普利策奖、奥斯卡奖、艾美奖、美国国家图书奖等的众多得主;
前一天策划成立学院,后一天就完成了招生,
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他问:“老约翰,现在才11月初,秋季学期刚开学沒多久。你上哪招来的人?”
“大部分人都应该喜歡閱讀吧?”
两句话翻译過来都是“我看到一辆红色的车”,
而前者的直接性和可读性都更强。
沃德豪斯从怀中摸出一枚硬币,
“陆,英国這么小一块地方,文坛自然也大不到哪儿去。所以,我在伦敦有任何动作,消息都会不胫而走。更何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的国王陛下是個大嘴巴。”
沃德豪斯嘴角勾起,
片刻后,萧伯纳說:“這裡应该有人還沒有出版经历吧?”
“不好意思,敝人出版過诗集,销量還不错。”
“我在人群中看到了很多牛、剑的教授。你看那儿,那不是詹姆斯教授嗎?”
除了這些,现代文学发展较晚的汉语亦有名作。
众“学生”纷纷应是,
现在的场景,更像是一個文学协会之类的组织在举行活动。
陆时问道:“如果改成‘老人坚定地說’,效果会更好嗎?如果改成‘老人坚定地、期盼地、关心地說’呢?”
教室内就像社交场,
這個冰山理论是海明威的观点,
在《老人与海》中,他将之运用到了极致,在描写对话时几乎很少用副词。
丘吉尔耸了耸肩,
“谢陆夫子开讲!”
“不,”
现场顿时响起笑声,尤其是萧伯纳、乔伊斯等人,
话音刚落,
沃德豪斯点了点头,中、英双语混杂地說道:“谢陆夫子开讲!”
教室内乱哄哄的。
陆时很无语,
“可是,文学院要招生,你請来一堆教授是为了什么?”
像是余光中的《翻译乃大道》,
這看似是一本讲翻译、将英语学习的迼,却是作者们的沧海遗珠,
书中有重要观点——
“在新闻报道中,我們倒是用副词用得非常多。因为這样可以帮助读者偷懒,让他们根据记者的主观描述来了解內容。這么一想,记者算是读者和文章之间的中介。”
陆时轻咳,
請陆时开办文学院,果然是一個正确的選擇!
陆时說:“那也等着一百年后再說。”
文学院要统合伦敦大学联盟的力量,必然要禀报爱德华七世,
陆时点头,
他說的“我国”,跟大英无关,而是爱尔兰。
這是斯蒂芬·金的名言,被无数作家奉为圭臬。
“啊這……”
“各位,咱们還是讲正事……”
這個话题,在场的人都有千言万语,
“裡面的学生,伱绝对能满意!”
正說着,乔伊斯忽然說:“陆爵士,我沒出版過作品。不過,我很清楚我将来要为了什么创作。”
沃德豪斯道:“陆,讲讲技巧吧。”
這种事对他来說很简单,
回去把那些著作汇编一下就可以了。
现场爆发大笑。
仔细算算時間,乔伊斯出现在伦敦很正常,
這话听着竟還有些哲理。
他看向沃德豪斯,說道:“大哥,這就是你說的‘招生’嗎?”
萧伯纳问:“陆,你刚才提到了一個词组——theelementsofstyle(风格的要素),很少见啊。”
100多年過去,這本写作规则虽然变成了“贵族习俗”,但仍然被人们认为是典范之作,
陆时說道:“风格的要素包含很多。比如,要去除冗余,保持句子简洁明了,‘Isawaredcar’而非‘Iperceivedavehicleofredcolor’。”
其他人跟着起身,
——
陆时:???
“我哪教他们了?”
——
“道尔医生,你现在优秀了?”
竟无言以对。
陆时說:“我已经承诺沃德豪斯爵士,在文学院授课时,讲更多技巧性的东西。但這次是第一次,我還是希望进行总览的介绍。”
1902年6月,他从都柏林大学学院毕业,获得了现代语学士学位,10月2日,他登记到圣西希莉亚医学院修课,但因为经济困难被迫放弃。
沃德豪斯摊手,
沃德豪斯朝本部大楼的方向点点头,說:“咱们去威尔金斯楼。”
乔伊斯却很淡定,
“我的宗旨是,要为我国的道德和精神史写下自己的一章。”
陆时脸一黑,
“老哥,你可别瞎胡搞。”
他无奈回应:
“坦白讲,我不喜歡伦敦。”
沃德豪斯严肃点头,
萧伯纳也凑了過来,低声道:“陆啊,你肯教那些法国佬,为什么不肯教我們?”
他们的年龄分布很广,
上至70岁的老头、下至20岁的青年;
只见那些所谓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說着“好久不见”、“你最近那本书很不错”之类的话。
老人說,
“你遇上了一條交好运的船。跟他们待下去吧。”
陆时想了想,
“‘夫子’。”
沃德豪斯点点头,
“放心放心,我知道,孔子、老子那些,都是伟大的哲人,就像大英的莎翁,现代人取這种称号是自取其辱。我們叫你‘陆子’,你也不可能会应。不過,一百年后就不一定了。”
现场全都是埋头“沙沙沙——”的记录声。
有人已经拿出了笔,“沙沙沙——”地记录。
陆时抬手打断,
陆时认为应该把這些书的优点综合起来,
他问道:“各位,你们都已经在文坛成名了,现在不妨回想,当初是怎样走上写作這條路的。”
陆时点头,
居然是写出《尤利西斯》的大神詹姆斯·乔伊斯。
陆时拿起粉笔,
“你确定真的招生了嗎?咱们昨天才商量好的事情,你就算动作再快,也不至于……而且,学院的组织架构呢?授课地点呢?招生简章呢?咱都沒有啊。”
陆时懵了,
“還有家庭的原因。”
但如果放在小說中就不可取了,
中介的加入,会导致读者到剧情的距离被拉长。
沃德豪斯嘴都快笑裂开了,
心想,
甚至连丘吉尔這样的政客都在。
陆时思考该讲什么。
他知道了,全英国就知道了。
蒙塔古·詹姆斯似乎是听到了,
……
沃德豪斯又问:“那在汉语裡,一般怎么称呼学者或老师啊?”
“各位,還记得你们出版的第一本书嗎?书的第一部分肯定是你们自己的‘简历’,你们是否還保有印象?”
這是《老人与海》的原句。
其他几個爱尔兰作家也跟着鼓掌。
学生们窃窃私语,
“刚才那個,是不是道尔医生?”
在工业革命后,文学迎来大发展、大繁荣,各种流派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不過,真正出现分享写作技巧的作品,要等到20世纪中叶之后。
其中不乏著作,
“是的。爱尔兰人普遍不喜歡伦敦。”
威廉·巴特勒·叶芝,爱尔兰诗人、剧作家和散文家。
不知不觉,時間到了中午。
正常出版社在出版新人的作品时,都会介绍作者,
有些甚至会請报社对作者进行采访,
所以,书的序或者结,会有作者的自述。
在《是!首相》中,陆时用“大英在不当人這方面,向来是不当人的”开头,
对這句话最了解的并不是英国的殖民地,而是爱尔兰人。
伦敦大学学院的主要校区在高尔街,
校区建于1827年,以其独特的建筑风格和悠久的歷史而闻名。
萧伯纳又道:“而且,现场不只有我們這些老家伙,也有年轻人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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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笑了笑,
“各位,我沒想到会变成這样。因为在座的,有很多都是成名已久的作家了。我注意到的……叶芝先生,你怎么也来了?”
丘吉尔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條條绽出,争辩道:“自己买的又如何了?那也是卖!卖完了!”
陆时:“……”
沃德豪斯嘴角勾起,
进入校园,陆时便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Shiit!@*#¥%……”
這放在新闻报道中当然可以,因为媒体本就要进行引导。
“好吧。”
隐隐地,心中想到了一個可能。
萧伯纳低声道:“副词用多了,会限制读者的想象力。”
陆时担心乔伊斯又說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赶紧道:“不聊那些太大的话题了。现在,我們說一說写作的要点。”
自述內容,往往是作者对自己一生重要时刻的回顾,或者介绍自己的家庭、经历、工作、写作感想……
而他有多么不着调,懂的都懂,
他们都是叶芝的爱尔兰老乡。
陆时:“……”
陆时狐疑,
“這点我赞同,我夫人对我的影响,也是我能成为优秀作家的助推器。”
片刻后,众人记录完,
丘吉尔开腔了,
這一点无须多說,现场的作家都认同,
“我相信大家都赞同,在小說中,故事、情节是最重要的、首当其冲的。至于故事映射的主题、象征,都是随着故事的发展慢慢展现出来的附加价值。”
得亏爱德华七世对写作不感兴趣,不然的话,這些人中還得有一位国王。
接下来一段時間,他疯狂输出。
“是他们自愿的。”
陆时忍不住吐槽:“数来数去,结果只有一個年轻人!而且……唔……”
“好!說得好!”
陆时沉吟,
陆时接着說:“還有,通往地狱的路是副词铺成的,副词一定要慎用。”
沃德豪斯握住门把手,
“陆,裡面就是陆时文学院第一届的学生了。”
“打住!”
职业亦如此,
作家、教授、记者、学生……
众人听得头昏脑胀。
教室安静下来,
陆时拍了拍手,
他应该是想背《师說》:
“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叶芝鼓掌,
众人似是都陷入了回忆。
他缓缓推开门。
陆时說:“好吧。英语写作,你需要一個工具箱,上层放最常用的东西词汇、语法,风格的要素等等。”
陆时說:“写作的事,有太多可以讲了。我准备回去编一本书,权当是文学院的教材。”
他对教室内部微微颔首示意,
萧伯纳继续說道:“更何况,我們愿意当你的学生!中国不是有句话嗎?懂道理不分先后!”
“看着挺像的。另外,我好像還遇到了萧伯纳。”
沃德豪斯立即拆台道:“销量不错?那为什么沒有再版呢?要我說,那些书都是被你自己买下来的吧~”
陆时白他一眼,
“咱们去哪?”
“你放心吧。”
萧伯纳叹气,
“你還說沒教?他们都成立奥赛学会了!還把你的设定集当做教材。”
他回头,在黑板上写下例句,
說完便加快了步伐。
显然是认出了陆时。
众人沉思,
他们大致能猜出原因。
他语塞了,
日本亦有村上春树的《我的职业是小說家》;
……
因为那個年轻人他有些印象,
……
他伸出手,从左到右划過,似是想将整個教室囊括在内,
“你看,那不就是?”
陆时說:“沒错!就像一座冰山,它之所以雄伟,是因为只有八分之一在水面上。文学作品中,文字和形象是便是那八分之一,而情感和思想是八分之七。前两者是具体可见的,后两者是寓于前两者之中的。”
盯着看了一阵,他蓦地回忆了起来,
陆时热情地与之问好,随后严厉地看向沃德豪斯。
陆时赶紧低下头,快步通過。
陆时:“……”
被這帮人的行为艺术弄得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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