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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九章 心动何如,自是行动

作者:弈澜
太子载酒载吃满载而归地踏上回京的归程,临别时,殷殷地說——明年我来接你们回京城,一個也别想跑。 上船后,太子又表达了一下他的遗憾,沒能和崔愈郑子期這一对少年时的朋友见成面。主要是想见的时候這二位不在城裡了,也打听不到消息,太子只好作罢。 三月春风一吹,徐贞娘那儿竟也有了好消息,已经怀上了身孕,医官诊断已经有了一個半月的样子。据說萧应之高兴得整整几天都沒有睡着觉,萧张氏却不免要暗时說几句好命之类的,但做为承继了爵位的正室夫人,徐贞娘若是不能诞下儿子,照样也是地位岌岌可危。 得了消息,玉璧就想着准备点东西去看看徐贞娘,好說歹說,自己在萧应之和徐贞娘那裡都是长嫂。至于萧张氏,忽略過不计就好了,不過该送的礼,该守的规矩,玉璧一点也不少。哪怕是一切都揭破了,该是长辈還是长辈,萧张氏可以不拿他们当小辈,他们却不能不拿萧张氏作长辈礼敬着。 “桑儿,你绣的送子观音图呢,赶紧交出来。”那本来是桑儿绣给她的,桑儿這丫头私底下为着她還沒怀上的事,暗暗跟她叨咕了好几回,回回都恨铁不成钢。桑儿還绣了送了观音图和婴戏图给她压床,可偏偏就是不见她有动静,急得這丫头都快上火了。 “夫人,送子观音图婢子拿到庙裡去請高僧颂经开光過了,是给夫人的。夫人不惦记着婢子一番心意就罢了。竟要拿去送人,太不顾念婢子一番苦心了。”桑儿就生怕将来自家夫人也会像二夫人那样,万一要真是那样了,桑儿觉得自己都会替自家夫人伤心死。 “诶。教你個乖,我身子一直好好的,還有医官开的方子调养着。那是想怀就能怀上,等着吧。不是今年就是明年,准让你天天洗尿布洗到想哭。”玉璧现在彻底沒羞沒臊了,一点也不觉得這個话题谈起来应该害羞。 桑儿听得满脸通红,嗔怪地看了玉璧一眼,跺着脚就转身去屋裡取送子观音图:“夫人,要不把婴戏图也送過去。既然送了,就送全套。回头婢子再给多绣些小娃娃用的,二夫人……侯夫人那边虽然有绣娘,但咱们总该表表心意。” 做为一個绣花白痴,玉璧只能点头:“行。你看着办,什么喜庆吉祥就绣什么。” 拎了各种补品和能宁神安胎的珍贵药材往西城去,萧庆之一早就去书院开讲去了,只让她捎了帖子去给萧应之。只是到了门房那裡,门房却露出为难的神色来:“夫人,不是小的不欢迎您回府来,实在是……老夫人发了话,說是……說是……” 见门房都不好往上說,玉璧就赶紧开口:“行了。不用說了,這样吧,东西劳你捎去给贞娘,這帖子是给应之的,我們不进去了沒关系。娘最近一向可好,身子如何。這裡有盒老坑珍珠,你拿去给母亲用,内服也好,嵌头面也好,勿必請母亲收下。” 萧张氏不爱玉不爱金,就爱珍珠和珊瑚,玉璧知道萧张氏八成不怎么想接,但是送了萧张氏的心头好,萧张氏却是個不怎么会拒绝的。 门房看了看,犹豫好半天才收下,又连连向玉璧赔礼。玉璧倒沒关系,她现在庆幸今天沒把萧庆之拽来,否则萧庆之心裡不知道怎么难過呢:“桑儿,我們回去吧。” 桑儿跟在后边,怏怏不乐地說:“夫人,您怎么就沒点脾气呢?這侯位,要不是爷相让,能落到二爷脑门上嗎,老夫人真是太不体谅咱们爷了。” “胡說,以后這样的话咽回去,尤其不能让庆之知道。”要让萧庆之听了,她估计又得换一丫头了。 “是。” “咦,别苦着個脸给我看了,你也不嫌长皱纹,再挤在一团小心未老先一脸褶子。”玉璧伸手逗了逗桑儿,见桑儿還是气愤不平的模样,她就想叹气:“得了,领你吃好吃的去,有吃的总能开怀了吧。” 這下,桑儿总算露出笑脸来:“婢子這是为您好。” 连连点头,玉璧說:“是是是,我們家桑儿是天底下最最最好的好丫头,你瞅瞅,有谁家是主人哄丫头的,還不就我們家好桑儿才能有這样的待遇。” “您打趣婢子,婢子听得出来。” 主仆俩一路向北城去,河边這时已经摆满了各式木桌木椅,柳风之下正是休闲小坐的好去处。带了桑儿果汁喝着,点心吃着,日子惬意美好得沒治了:“桑儿,你今年十几了?” “十六。” “唔,该给我家好桑儿找门亲事了,桑儿在家中可有从小订下的青梅竹马?”闲来无事,玉璧又聊起八卦来了。 “婢子在家中沒有订亲,只是……只是……”话沒說出来,桑儿脸又红了。 這小模样一看就是春心荡漾脸,玉璧蔫能看不出来:“呀,我家好丫头原来早找着了春天,跟我說說是谁,要是故事說得好听,回头我给你做主,让俭书备足了礼给你旁敲侧击去。” 被果汁呛着的桑儿,差点沒被玉璧的话羞得躲桌子底下去:“婢子才不要說呢。” 一脸诱惑状的玉璧捧着脸,睁大眼睛說:“讲讲嘛,讲给我听有嫁妆送噢,什么金银珠宝,丝绸绫罗,只要我家桑儿想要,一定给你备得足足的。” 嘤咛一声,桑儿也不知道是被嫁妆诱惑了,還是被玉璧扒得沒办法了,又或者仅仅是女儿家的心思,需要個人来分享一二而已:“您不许笑婢子。” 玉璧一脸正经,轻咳一声满脸严肃地說:“当然,我绝对不笑。” “婢子与街口的袁家郎……”桑儿脸红红地說着,玉璧双眼冒光地听着。 不過,古代小儿女之间的事,听着很有趣,但并不离奇,大都是很正经的,沒有一点风流浪漫劲,至少在玉璧看来一点也不浪漫暧昧。袁家郎在账房裡做书记类工作,和桑儿在街上见過几回,就說了几句话,少男少女迅速天雷勾动地火,几個眼神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在他们看来就算是两情相悦,可以托媒订终生了。 “是林府的,行,明年回京城,我让俭书去问问,然后给你们找媒人合八字。”玉璧這就一锤定音了。 桑儿那叫一個脸红心跳,扭怩得恨不能找個地方躲起来,但却又羞羞怯怯地开口:“嗯。” 见状,玉璧一边摇头一边满心热血,想着要怎么撺掇着俭书到时候去拉成這桩姻缘。她却浑沒注意到,崔愈和郑子期這两個形影不离的人,已经坐在她身后的座位上许久了,久到足够把她和桑儿的话从头听到尾。 郑子期倒沒怎么,只是确定了玉璧不是他所想的丫头,而是個出身不错的姑娘。 至于崔愈,想的不免多了一些,越多见几回,就越觉得眼前這姑娘何其爽阔明媚,每個人心中都应当有阴暗的角落,但是在她身上,崔愈一点都沒有看到。清澈雪白的阳光照彻了她每一处,甚至有时候,让人不敢直视。 或许所谓钟情,不過只是一瞬间而已,過后自然会淡下去,但只需要這一瞬间的钟情,就足矣令崔愈這样想到就要得到的人开始他的行动。 心动何如,自是行动。 桑儿被玉璧打发去买刚出锅的煮花生,含羞带怯的小姑娘,总算有借口摆脱她不怀好意的目光,当即就二话不說起身小步跑远了:“情窦初开,何其美好。” “萧姑娘。” “你认错人了,我不姓萧。”玉璧有被叫萧娘子,有被叫過陈尚令,当然,還是叫玉璧的多。猛有人管她叫萧姑娘,她当然会觉得是认错人了,哪怕眼前站着的是崔愈。 在云州话裡萧娘子和小娘子几乎就是一個音,所以崔愈以为是听错了:“在下崔愈,還未請教姑娘芳名。” 嗯?难道又是個打算追随她的吃货!最近玉璧還真收了不少隔三岔五问她哪裡有好吃好喝的信徒,所以对這也见怪不怪了:“陈玉璧。” “陈姑娘……”崔愈的表达方式极其直接,而且贵族得无可挑剔,礼仪规矩上也分毫不减。 可是,玉璧還是觉得被调戏了,在這感觉之后,立马涌上来的就是另一個想法——已婚妇女照样可以有春天啊! 不過……她有萧庆之了,足够了,這么好看又有纪念意义的男人,還是留给别的好姑娘去幸福快乐,過他们沒羞沒臊的一辈子吧。 “崔公子,抱歉,我早是已嫁之身,您的深情厚谊,還請留给有缘人。”玉璧說完就站起身来,避嫌這两個字她還是知道怎么写的,如果光是粉丝,那好說,一块儿說点好喝好喝也不妨什么。但如果是表达出其他的意思,那她就只能保持距离以策安全了。 崔愈怔了半晌,他有种很荒谬的感觉,不是人生头一回被拒绝,但是却是头一回心头涌起空落落的失落感。好像,是很重要的人,就此离他而去了…… 回头望,玉璧揽着桑儿,笑笑闹闹的往街巷深处走去,带起一片白光缭绕,愈发动人。 只是,为何已来迟?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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