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二章 不靠谱的萧夫人 作者:弈澜 弈澜著 被问到這句话时,玉璧正在沏茶,听到這句话时手顿了顿,一不小时就把茶汤倒了满手。迅速地把水浸到凉水裡,一边看着手指渐渐变红,一边看着萧庆之,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裡像是忘不掉旧人旧事了。 “我看看……得擦点药膏。”萧庆之要知道這丫头沏好了茶都能把茶汤倒在手上,就不会跟她在這时候谈起這個话题了。本来想着,喝喝茶聊聊心事,结果小玉璧真是粗手笨脚啊! “還不得怪你,忽然說起這個做什么,有危机感了么?”玉璧倒是乐呵呵的,一点也沒有因为被烫了,或是被问中了心事而恼火。 拿了药膏来给她擦上,幸好沒起泡,萧庆之放好药膏后洗了手,又坐下端起茶說:“危机感自然是有的,但更重要的是,玉璧,我希望我們之间,沒有任何事情是不可以谈的。如果你心裡有什么结,有什么人和事,始终挥之不去,不妨跟我說,能解决的我們就一道解决,不能解决的,有個人分担不也是桩好事么。” 话是這么說,可穿越這种事真的能讲出来嗎?虽然本朝沒有拉异端去沉塘烧火之类的先例,但是异端這样诡异的存在总是会难于被接受的。玉璧轻声叹了口气,为什么人总是会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念:“也不算心结,只是一個曾经念念不忘的人。” 果然有這么個人,萧庆之虽不至因此而介怀。但他很好奇……因为他一直觉得小玉璧沒心沒肺啊,這样沒心肝儿的丫头怎么能這么念念不忘。嗯,对他都還沒說過念念不忘呢,這到底是谁:“为什么不能忘怀?” “因为隔着和生死一样的距离。因为已经失去了,永远再不可能见到,所以不能忘怀。”玉璧心想。生死两界与空间之间的距离应该是一样的,這样說或许萧庆之会认为已经死了,姑且就让他這么认为吧。 生死一样的距离,萧庆之沉吟片刻,大约明白了些什么:“所以,你就打算這样记挂一辈子嗎?” 摇摇头,玉璧很认真地想了想說:“不会记挂一辈子。(本章節由随梦網友上传)但可能很难忘掉。庆之,我或许很难忘记他,因为人对再也找不回的人和事会有执念。我們心中都存着這样的执念,很难忘怀,并不說会时时记起。会不住的浮现眼前,但偶尔会在特定的時間地点想起来。在我們成亲之前,我們都渡過了自己十几二十几年的人时光,我們遇上過很多人和事,能遗忘的早已经永远遗忘了,不能遗忘的,注定要在内心留存很久。” 轻应一声,萧庆之沒有再把這個话题继续下去,而是說:“好。我懂。” “谢谢。”虽然萧庆之只說简简单单的三個字,但是玉璧能感觉到,他是真的理解了她的想法。沒有比此时此刻,更能感受到来自萧庆之的包容体贴的了,玉璧眯着眼睛笑开,内心平静而愉悦。有個人分享一下。哪怕不能点破,其实心裡也能更舒坦一些。 至于萧庆之,他真的很能理解玉璧心裡的想法,因为他也有曾经。小玉璧都能落落大方地面对,他又怎么可能面对不了:“傻玉璧,我們之间說什么谢字。” 两人温情脉脉地互相看着,玉璧正要說点什么的时候,桑儿很不识时务地敲门,撞破了两人之间這温馨异常的时分。桑儿脸红了一下,很快垂下头說道:“爷,夫人,知府大人递了帖子来,請爷和夫人到明华楼相谈。” 明华楼位于北城江边,是一家茶馆,以云州本地的茶叶见长。不過,這明江府的知府,萧庆之也只见過三五次,還是为了北城的事,這知府忽然来請他们到明华楼谈事,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略略收拾了一下,两人上了马车。 明华楼裡,明江府知府李益安正在自斟自饮,顺便等候着萧庆之和陈玉璧的到来:“王主簿,這事也不知道萧大人和萧夫人肯不肯,我冒昧地提出来,妥当不妥当?” 明江府的主簿王顺在一边躬身答道:“大人,依小的看来,萧大人和萧夫人八成能答应。他们二位既不求财,也不求名,所求的无非是改善市井气象。萧大人是大贤,开书院入翰林院,是陛下抱以厚望文臣,如萧大人這般的人,心中沒有野心,却有愿景。” “愿景,愿景好,沒野心更好。”李益安轻轻敲击桌面,這趟来,李益安是想請夫妇二人来支招。 现在北城今非昔比,从前几两银子一亩的地,如今几十两也屡见不鲜,房价更是一日比一日高。再看看另外三处,哪裡還能和从前狗都不爱来的北城相比,不少有余钱的人家都到北城置办了宅子。 地价房价放在一边不說,光是现如今北城的各种营生,各种花样翻心的美食酒水,如潮水般涌到城中的客商,就够另外三处眼红的了。原先北城是贫地,如今却是人人羡慕不已的财帛之地。 不消多会儿,楼上便来报:“大人,萧大人、萧夫人到了。” “快請。”李益安也赶紧起身去迎,就算萧庆之沒继承侯爵,那回乡守孝前也是有名有号的文臣。 萧庆之和玉璧上得楼来,和李益安对坐在一张桌子上,李益安倒也爽快,一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把来意說明白。萧庆之這样长于宫禁的人,真要跟他绕弯子,那反而办不成事,李益安算是猜中了這一点。 “這事却不是這么好办的,李知府也应当清楚,西城尽是勋贵之家,东城则多是富户,南城却大多是书香人家。北城如今這些营生,說到底在他们看来,无非是贱业罢了,他们并不屑为之。”士农工商,工和商都是贱业,勋贵之家瞧不上,书香人家更是看不进眼裡去,至于富户们,能去的已经去了,不能去的也沒法請人去。 至于說,去给另外三处也谋個出路,哪有那么容易。别看北城這么短的時間就做起来了,但裡边花费的精力和工夫都很大,萧庆之沒少找人帮忙办事,玉璧也沒少开金手指,這才把北城给聚起人气来。 “李大人,修缮城池并不难,但西城的勋贵宅子肯定是不好动的,改也沒法改。只怕,住西城的那些勋贵,李大人也轻易請不动,南城也是如此。东城么……倒是可以考虑,但东城街面上已经够干净整齐了。”玉璧只是觉得,這些人什么都不缺,還给他们改什么改。更重要的是,压根不能像改北城那样,由着自己全盘推倒再重新像搭积木拼拼图一样建造起来。 所以,她才不玩呢! 李益安沒想到会被以這样的理由拒绝,說拒绝也不算是拒绝,他现在想想也觉得困难重重。到底是求政绩心切,三年一任的知府,他想往上边走走,光凭北城還是差了点,所以才想出這個主意来:“這……也罢,倒是我想当然了。” “李大人,主意我可以给你出一個,能不能成,就看您說不說得动了。”玉璧沒啥建议,南城的书香门第们,闲着无事在家裡天天读书也不是個路数,给他们找门营生呗。沒别的,让他们平时悠闲的时候,写写小說,像《红楼梦》《西游记》《水浒传》那样的章回体小說,不求他们写到這样的高度,但求他们能用闲得长毛的時間,来为本朝提供点娱乐。 嗯,主要是为她提供点打发時間的东西。 玉璧把想法跟李益安說了說,李益安觉得這东西能挣多大钱,怎么也不能跟北城似的啊!不過,好心好意提的建议,李益安還是细细琢磨了片刻,但心裡多少有些拿不定主意。 见状,萧庆之瞟了玉璧一眼,然后看向李益安說:“李知府可想過,文章教化,深入浅出,总比做些不入流的营生要更有益一些。且,写文章只是一项,印书需要印坊,需要纸张和人力,這就能让不少人找到营生。” 从一开始,萧庆之就明白,李益安這是想往上挪挪,正找成绩呢,所以才他才這么說。沒办法,谁让小玉璧最近老缠着他写,开玩笑,他哪裡有這個工夫。那還不如让南城那些读书不干活的书生们去写,只要不让他写,让谁写他都赞同。 听了萧庆之的话,李益安才稍稍觉得這事儿靠谱了,他又不由得侧目,难道北城的事也是眼前這位怎么看都有点不靠谱的萧夫人提出来,然后由萧庆之给完善的?那北城能有幸成为现在的模样,真是上苍保佑了。 “萧大人說得是,這事容我再仔细想想……本来应该宴請萧大人的,只是萧大人還在孝期之中,那在下便半這顿留到明年。只盼着明年,在下治下的明江府能有另一番新面貌,在此,在下以茶代酒,先行谢過萧大人、萧夫人。”李益安满饮一杯茶,和這夫妇二人告辞。 送走了李益安,玉璧轻拍了一下手,嘿嘿笑道:“嘿,又有热闹看了。不過,萧庆之啊,你是不是被我缠得烦了,故意祸水东引的呢?” “当然沒有。” 這种事,打死都不能承认,打不死就更不能承认了!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