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赌 作者:桂仁 念福看得火又开始往上冒,最讨厌這样的商家了,货既售出就概不负责,他凭什么? 欧阳大少斜睨了那掌柜一眼,“全京城的酒楼怎样我不知道,可少爷我自打生下来就从来沒有吃過沒挑沙囊的虾,今儿头一遭在你這裡遇到了,還硌了满口的牙,怎么?你觉得就這么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能交待過去了?” 看掌柜的神情一变,他又慢悠悠的道,“当然,你可以放心,少爷我不是从皇宫裡出来的,不過是初来乍到的一個外乡人,可能我家乡那小地方你也沒听說過。不過今日叫你来,就是要告诉你,這世上也不只是京城這一個地方才有好酒楼,好厨子。天下之大,有才之者众多,别动不动就把皇宫挂嘴边,好似自己多不得了似的。” 欧阳庄听着這含沙射影的话,不觉有些尴尬,就见那位乡下大哥用白玉般修长的两指拈起一枚虾,挑眉道,“我知道你们能在京城开酒楼的,背后肯定都有些门道,可我今天就是要說,這虾做得,差劲透了!”顿了顿,又叹息一句,“這個鸿兴楼,也不過如此。” 念福两眼发光的看着高傲的欧阳大少随手把虾子一扔,還不屑的洗了洗手,直恨不得扑上去山呼女王万岁! 哈哈哈哈,看那個掌柜的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念福只觉得這一耳光甩得痛快极了。 尤其是最后那個语气,那個停顿,那個转折,那個叹息,是多么的有女王范儿啊,简直让人憋屈得想死。 当然,憋屈的是对方。作为同盟者,念福坚定的支持着她家女王,并且很狗腿的上前娇滴滴的捏着嗓子說,“大少爷,這裡的东西做得這么差,這沙囊吃了又腥又苦,也不知道会不会拉肚子,不如咱们還是换一家吧。” 饶是知道她是故意的,可欧阳康也有些受不了的抖了抖,却到底是嗯了一声,回头望了欧阳庄和慕兰一眼,“不好意思,扫了弟妹的兴了,下面改由愚兄做东,請你们吧。” 這……這钱還沒给呢,能走么?欧阳蕙兰是個厚道的姑娘,不安的看了二哥一眼,大哥這意思,是要吃霸王餐嗎?打小沒干過這种事,不习惯啊! 她不习惯,欧阳庄就能习惯?可再怎样,一笔写不出二個欧阳,硬着头皮,走吧。 可掌柜的不干了,“請留步!” 他蹬蹬蹬大步冲到欧阳康的跟前,“公子說我們家的虾做得不好,那你们家的做得又怎样?难道這么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想赖账嗎?” 欧阳庄听着這话不高兴的,“掌柜的,你睁开眼睛看清楚,這虾我們可动了多少?难道不是刚端上来就叫你们伙计来的嗎?” 掌柜的攥着拳头,咬着牙根,“可也不能就這么几句话就让我們免了這单吧?這位公子既然說你吃過更好的,那就請报上名来,看是出自哪位名厨之手,也好让我等服气。” 欧阳康轻蔑笑了,不過這回還不及他答话,念福终于找到机会表现了一番,“哪裡還用什么名厨现手,就连我這小丫头都知道做虾要挑沙囊,你们這些开酒楼的却是不知,也实在是让人笑掉大牙。” “好!”那掌柜的本就一肚子憋屈,终于找到個机会,立即就指向了她,“既然姐儿你說得這么本事,不如就由你来露一手,也好让我們心服口服!否则的话,就是沒事找茬,故意来闹事!” 念福瞪大眼睛,干嘛干嘛?怎么找上她了? 可沒给她說话的机会,欧阳康就斜睨着那掌柜的,霸气十足的道,“你想让她露一手,她就露一手,你以为你是谁啊?想用激将法偷师也不带這样的!” 那掌柜哽了好半天,再看向欧阳康时,那已经不仅是愤怒了,還有些阴沉,“那依公子說,该打如何?” “這個問題应该问你才对。”欧阳大少气死人不偿命的道,“你想請人教你,总得先表表诚意,否则,你让人家凭什么出手?” “好!”那掌柜的重重答应一声,“既然如此,那我就斗胆請這位姐儿来比试比试。如果你做的虾比我們做的好吃,那我就砸了這鸿兴楼的招牌,以后再也不做這道菜。但若是姑娘做的不好吃,公子,請问你们又待如何?” 念福给他凶狠的目光看得心裡有点发毛,可欧阳康却依样画葫芦的道,“那我也砸了她的招牌,从此以后再也不许她做這道菜!” 不做虾倒沒什么,只是念福不解的眨了眨眼,她有招牌嗎? 欧阳大少回眨一眼,沒有怕什么?现做一個呗。 呃,连神经大條的欧阳慕兰也忍不住觉得自己這個大哥有点无耻了。人家一座酒楼的招牌能跟沐姐儿一個小姑娘的一样? 可欧阳大少就决心這么无赖到底了,你能做到的,我們一样做到。至于所谓的公平,那是神马东西?有人给過他们嗎?那他们凭什么给别人! 护短。 极端的护短。這是欧阳庄对他這個大哥的重新定义与认识。 掌柜的目光沉了沉,发话了,“既然公子這么說了,那就不如這样。如果我們输了,那我就当众跪下给你和這位姐儿磕头认错,从此再不踏足京城半步。若是你们输了,也請公子收回刚才的话,承认你们错了,给我們磕头认错,从此也不能再踏足京城半步,如何?” 這個赌约有点大了。 砸招牌什么的還是小事,可真要当众跪下了,那可就是大事了。男人膝下有黄金,要是欧阳康這一跪,丢脸的不仅是他,還有整個欧阳家的人。 欧阳庄觉得,自己這位大哥不至于這么笨,为了一個邻居家的小丫头做到如此地步吧? 可欧阳康偏偏就答应了。 “好!” 欧阳大少回身向念福一望,“打起精神来好好教教他们,别给我丢脸!” 可是大哥,你就這么信得過我?被這样力挺的念福也不好示弱了,反正事情已经這样了,大不了跟着欧阳康一起丢了脸,躲回乡下去呗。 她硬着头皮上前,增加了补充條款,“掌柜的,你既是要跟我比,就得請人来做個见证。为免你我双方各执己见,還得請些不相干的人才好。” “可以!”掌柜的伸手往外一指,“今日要不咱们就当着满楼食客的面做個评比,谁做的好,谁做的不好,由客人们說了算!” 行。转头和欧阳康对视一眼,二人眼中均是一样意思了。只不過欧阳康对弟妹交待一句,“這裡沒你们的事,先回去吧。” 欧阳庄知道,這是不想牵连到他们。反正他们在京城算是生面孔,就是输了估计也沒多少人认得出来。 可欧阳慕兰却不肯,“我不走!” 看她满脸兴奋,等着看好戏的表情,欧阳庄有些理解母亲的痛苦了,這個妹子生来似乎就少了根筋,她怎么就不知道害怕?万一输了,這得有多丢脸? “二哥你要是害怕就先回去吧,反正我是不怕的。” 到底是亲兄妹,欧阳慕兰就算是少了根筋,却敏锐得可怕,一下子就戳中了欧阳庄的小心脏。可她都這么說了,還让欧阳庄怎么走? 去他娘的!欧阳二少也在心裡爆了句粗口,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反正已经有两個姓欧阳的要丢脸了,多他一個不多! “妹妹你說的這是什么话?咱们是一家人,自然应该同进同退才是。” “好样的,不愧是我哥!”欧阳慕兰很豪爽的拍了他一记,又想来拍欧阳大少,却被他不着痕迹的躲开了。這位妹妹似乎力气還不小,沒看她拍欧阳庄时,那位克制着扭曲的表情嗎? 欧阳康可不想接受這样的支持,“你们就在房间等等,我們去去就来。” 欧阳慕兰還想跟去看热闹,這回却被欧阳庄拉住了,“那厨房油腻腻的,有什么去头?” 留下已经是力挺,真沒必要出去抛头露脸的丢得那么彻底。 可那掌柜的似是成心要扳回一城,直接下令人去后头搬火炉锅铲了,“一会儿就請公子和姐儿下来,咱们就在這大堂之中比個高低!” 沒問題。欧阳康人前表现得意态潇洒,满不在意,可等到人一走,欧阳大少顿时凑近了问念福,“怎么样?行不行?” 原来大哥你也不是這么有自信啊?念福红果果的看着他,无言的告诉他,现在還问這個有意义嗎? 欧阳康收回目光,严肃的想了想,“那你好好准备准备吧,有什么要人做的,或是要什么调料工具赶紧說。” “我就要那個。” 念福手一指,欧阳慕兰顿时跑過去拿了。 “牙签?你要牙签干什么?”难道给虾子剔牙?欧阳慕兰一脸不解。 可沐姐儿决定不解释,“說不清楚,做了就知道了。” 欧阳大小姐两眼亮晶晶的眨啊眨的,“那我一会儿给你打下手吧。” 你是想去玩的好吧?欧阳康清咳一声,“妹妹你是女孩子家,還是坐在屋裡看吧。” “不要!”欧阳慕兰抱紧牙签盒,一脸坚决,“我們是一家人,要同进同退。”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