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借阴脸
乞丐告诉我,做法其实很简单,只要将我的私人物件,比如衣物,鞋袜,穿戴在别人身上。
那么這個人就会代替你,承受厄运和诅咒,甚至可以替你而死。
這种驱邪的办法,其实還有另外一种称呼—献祭
早在部落时期,人们为了祈求神灵的保佑,会拿活人作为祭品,献祭给神灵。
据說供奉给神灵的活人,必须心灵纯洁,所以对象往往会是未成年的孩童。
這是祭神的方法,而如果要祭祀邪物鬼灵的话,替死鬼就必须是自己最亲的亲人。
听到這裡,我是连忙摇头,這敢情是要拿我父母的命,换我的命啊!
我再怎么沒出息,也不至于做出這种伤天害理的事吧···
乞丐见我一脸决绝,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后,叹了一口气,說道:“哎,小友,這要怪啊,你就怪你自己命不好吧。”
這天是渐渐阴沉了下来,随之而来,我的心也是跟着沉入了谷底。
顷刻间豆大的雨点,是倾盆而下,将街上的人群打散。
唯独我一人站在大雨中,雨水顺着我的脸颊滑落,尽显出落魄和绝望···
难道我注定是在劫难逃了嗎?
此时,我注意到,在对面公交站躲雨的乞丐,黯然的低下了头,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事···
时不时還会抬头看我一眼,神情有些恍惚。
从他的眼神中,我看到了些许忧伤,他這是在同情我嗎?
见我呆呆的望着他,他便招手示意我過去。
此刻的我已是失魂落魄,迈着晃晃悠悠的步伐,根本沒有理会来往的车辆
最后還是這位瘸腿乞丐,扶我過的马路
老人抬头看了看天空,手掌伸出了屋外,雨水打在他那只褶皱发黄的老手上,尽显岁月。
他就這样呆滞了好一会儿···
突然轻声說道:“哎,這天凉啦,老叫花子又要受冻啦。”
见我沒有搭理他,乞丐又說道:“小友啊,你究竟去了什么地方啊?居然招来了這种凶恶。”
我看了乞丐一眼,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說道:“哎,我也不清楚啊,反正应该沒出乐山市,峨边彝族自治县那一带吧,那裡不是有個叫黑竹沟的地方嗎?”
老乞丐的身躯是微微一震
随后突然脸色大变,往后倒退了一步,结果沒站稳,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不知道是因为刚才那一摔,還是由于心情太過激动,老叫花子整個人是不停的颤抖着
胸腔随着他急促的呼吸,不断地上下起伏
等到平复了心情,他开始诧异的望着我,沒等我插话,便重重的說道:“马上去黑竹沟,或许還来得及!”
老家伙刚才的反应,是着实让我大吃一惊,黑竹沟真的有這么恐怖嗎?
居然把他吓成這样···
不過听他這么一說,我心中同时也燃起了希望,当即沒有犹豫,捎上乞丐,就驱车往黑竹沟方向狂奔。
說来也奇怪,当初警方一直說我是出了车祸,才进的医院。
可我的货车上,却并沒有明显撞击的痕迹,车可以說是完好无损···
发动机和刹车也沒失灵,现在照样能开能停。
還有,那些警察,对于這起事故,对我是闭口不谈,也沒有对我进行调查和询问,也真是奇怪。
還有那位面色凝重的警官,让我少开山路,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知道關於“那东西”的事?
货车在公路上是一路狂奔
老乞丐甚至還会,时不时的,催促我开快点。
他說一定要在夜幕降临前,抵达黑竹沟,不然就会有烦。
我是不敢怠慢,一看路上沒什么人,一咬牙直接是拉到了一百多码,终于在天黑前抵达了目的地。
老乞丐告诉我,黑竹沟這边以前是旅游景区,但不久就被关闭了。
传闻說是因为這一带,经常有人神秘失踪,或者直接就死的不明不白,所以现在基本沒人会来這裡。
附近的村民也全都搬走了,因此這裡也就变成了无人区。
下车后,雨势已经渐渐变小,我們是在分界线那裡停的车。
也就是那個插着“您已进入无人区”告示的路段,那晚我和小陈也是在這裡停的车。
再次来到此处,我不免又回想起了那個恐怖的雨夜,那张扭曲的人脸,和小陈绝望而苍白的面容
历历在目
乞丐下车后,显得有些疑虑,总是时不时的问我,是不是弄错地方了。
见我非常肯定,于是就从随行的布袋中,拿出一個面具。
事实上,這個面具看上去挺吓人的,是一种纯手工雕刻而成的木制面具。
整個面具呈青色,嘴上长着獠牙,最上方還有两個犄角,眼神凶恶,看上去很像是某种鬼怪。
老乞丐告诉我,這是一张桃木鬼面,一旦我戴上這张面具,就能伪装成“鬼”。
用行话說,叫“借阴脸”
如果這裡真的有邪物,那么這张鬼面就会有感应,只要顺着鬼面的指引,就能找到那只要害我的邪灵。
当邪物看到我带着這张面具,会误以为我已经变成厉鬼,心生忌惮。
但這也只是起到震慑的作用,邪物会一直在一旁观察我。
而這正是“借阴脸”的目的。
只要我一直跟它保持对峙,届时乞丐会趁其不备对付邪物,争取一招制服。
只要邪物一死,“死绝相”就会被破,我就得救了。
话說這从小到大,還真沒见過有人降妖伏魔呢,今天总算能大开眼界,想想心情還是有些小激动。
不過更多的则是慌张和害怕···
我想胆子再肥的人,也不会主动去找鬼吧···
不知過了多久,雨终于停了下来,但是天依旧沒有放晴,反而看上去比刚才還要阴沉许多。
我带着鬼面,缓缓的沿着公路前行,乞丐紧随其后,渐渐的,我們的前方出现了一條漆黑的隧道。
這裡已经被废弃很久了,隧道内沒有灯光也不足为奇。
怪就怪在,這刚踏进去一步,就会感觉到阵阵寒意袭来,冷得我直打哆嗦,就像待在冰箱裡一样,要說现在可是9月份。
還有就是安静,安静得可怕···
我从来沒有将人的脚步声,听得如此清晰,清晰得似乎能听到脚平面和鞋子摩擦的细响···
“”嗒嗒···嗒嗒···”我和乞丐的脚步声,在隧道内不断地发出,看似有规律的回响,显得无比诡异
终于,我看到前方出现了亮点,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亮点开始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一個巨大的半椭圆形出口
我出来了
走出诡异黑暗的隧道,我长舒了一口气,多少有了点安全感。
但是這点可怜的“安全感”,并沒有持续多久。
很快就被眼前更加诡异的一幕所遮盖
老乞丐不见了
他好像压根沒从隧道裡走出来
而周围,顿時間开始飘起了大雾,我从来沒有见過這么大的雾。
白了
全白了
除了白,還是白
我开始分不清方向
甚至无法看清自己的双手
這并不是一种清新的雾气,它让我感到沉闷,有点透不過气。
我刚要试着摘掉,头上的面具,可這脑海中突然又想起了出发前,老人嘱咐的话
“无论发生任何情况,都不要摘下面具!就算是死,也不能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