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医师变护士(二) 作者:袁缘 越夕花朝 书名: 老人的腿脚不是很灵便,往前走都是一步一步唆着走,而且不时還伴随着咳嗽、哮喘等情况,越夕想给他把把脉,但是现在老人的呼吸不平稳,脉象也不会准,只好慢慢扶着老人向二楼走去。 越夕不禁庆幸是在二楼,如果是在三楼或是四楼,可能天黑了都走不到。搀扶着颤颤巍巍的老人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她拿着检验单递进了一进门的排号室裡。对方看了看,却让她先去交费之后再来。 越夕眯了眯眼,高医师可沒交代要交费啊。虽然她知道检验什么的都要先交钱才能排队,可高医师沒說,她以为這老人是住院的人,一般住院的人都是开一张单据,人家就把钱全算在住院的费用裡了。所以她也以为老人是住院部的人。 哪知道這老人根本就不是,心中暗暗恼火,却還是转身走向老人:“爷爷,這個是要交费的,我們得先去交费。” 老人楞楞地看着越夕:“医生,我把钱给你,你帮我交吧。”這年头人不管医生還是护士都叫医生。 老人說完,颤抖着手从包裡掏出個方格子的手绢,钱就包在手绢裡,一张张的五块、十块的票子,還有一块、五毛的。越夕忙对老人說:“爷爷,這CT要68元。” 老人显然吓到了:“那么贵啊?”越夕楞了楞,她以为老人知道的。想想算了,才68元,這钱她先帮垫付着,到时候再问高医师怎么办,如果再墨迹下去,這排队的人就越来越多了,于是不等老人拿钱,就冲到1楼交费处交费去了。 交了费,拿了单据,又重新到排号室裡递了单子,人家可能也觉得一個实习小护士沒什么好搭理的,只說了句:“去外面等着叫号。”便不再理人了。 越夕重新坐在了老人的身边,想想前面排队的人很多,坐在這也是浪费時間,于是对老人說:“爷爷,您在這排队,我回去了,一会儿如果叫到您,您就进去检查好嗎?” 老人张着嘴点头:“好,好。”却是沒說钱的事,越夕也不想为了几十块钱和人计较,转身下了楼。 高医师很意外,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怎么那么快?”越夕心裡暗暗奇怪,挑挑眉說:“人太多,排队也只是枯等在那,我先回来抄您交给的‘任务’,然后再上去看看。再說那又不是我家亲人,我去守着做什么。” 越夕的话让高医师怔了怔,越夕只是想呛一下他,让他知道她不是個软柿子,别任意揉捏。也不想跟他交恶,毕竟对方那捏着自己的实习评定表呢。 高医师却沒发火,也不再說话,只是也不再吩咐越夕做事情。而越夕则可以静下来慢慢抄着病理本。 算了算時間,也有一個多小时了,越夕放下笔对高医师說了一声,对方沒回答她,越夕知道对方听到了,毕竟他当时顿了顿笔,连他面前的病人都抬头看向她。所以她說完后快步向二楼走去。 到排号室问了问老人的名字,发现還有两個人,越夕就陪着老人一起等待着。十多分钟后,扶着老人进了CT扫描室,越夕又等了等。老人出来后又扶着老人向一楼诊断室走去。 结果进到诊断室时,看到诊断室裡站着好几個医生,其中几個越夕见過,她曾经和闽老师见過這些人几次,其中一位便是中医院的院长。就连给宋老爷子医治的那段時間,都有和這位马院长有過交道。 越夕搀扶着老人进来时,马院长看着她的脸色不善。越夕又看了看眼中闪過一丝幸灾乐祸的高医师,這個已近中年的秃顶医师,肯定给马院长說了什么。只是她很奇怪高医师会设计她這么一個小女孩,一定是有很大的仇怨吧。 越夕将老人搀扶坐下后,才礼貌的对马院长问了好:“马院长好。”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時間嗎?”对方不理她的问后,直接开口质问。 越夕沒想到马院长不问她原由,一上来就质问她:“知道。” “知道你還到处乱跑?” “院长,我只是带着老人去照CT。” “他是你家老人?”“不是!” 马院长的语气很不好:“不是,你操的什么心?還是你根本觉得给病人看疹太无聊,所以才借口跑出去外面玩的。” 越夕张了张嘴,她真是沒想到只是带病人去照CT,而且還是主治医师吩咐的,這马院长怎么那么生气。 “马院长,這是高医师……” “院长,我是吩咐越夕送這位老人去CT室,可沒让她一直在那等着啊,而且谁都知道CT出来得1個小时啊,等這老人的CT片出来,估计也下班了。”越夕眼睛瞪得大大看着高医师,而马院长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越夕知道今天她就算有十张嘴也說不清了,毕竟一個主治医师,一個实习生,他们会相信谁显而易见,想到老师对自己的期望,還有那辛苦地两個月教学,越夕握拳忍下了:“对不起马院长,我以后都不会這样了。” “你不必道歉,你又沒做错,道什么歉呢?只是我們中医院可能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越夕脸色平静,定定的望着马院长问道:“請问我可以知道原因嗎?” “你是来实习的,還是来玩的?上班時間不跟在高医师身边学习,到处乱跑,這就是你工作的态度?還是你丈着闽医师的高徒身份,就不把我們医院放在眼裡?” “那么我想請问马院长,我乱跑是高医师告诉你的嗎?” “怎么?你刚刚不也承认了嗎?”马院长横着眉反问道,而越夕则非常想让他成为名副其实的‘马’院长。 她想息事宁人,可人家却沒有這样的意思,越夕尽量让自己用平稳地语气說:“那我想先问问高医师让我陪着老人去做CT,還要我等着拿了结果给他,是不是就是乱跑,如果是的话,我立刻走人。還有,我从来沒丈着我老师的名声名中无人,相反,有人第一天来就把我這個实习医师当实习护士耍呢。這些我都认了。”說到這看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高医师。 他真沒想到越夕会說出来,一般這些初出茅庐的小孩都怕得罪前辈,因为她们的实习评定可是由他们决定的,得罪了他,她的实习分将是残不忍睹。很多实习生都会默默忍着,许多医生护士都是這样過来的,遇到好的老师是服气,遇到脾气坏的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他以前也整過几個来实习的医师,在他看来這些刚从学校出来的学生根本就配不上医师這個名号,哪怕前面加了实习两個字,他也觉得這是对他的侮辱。 他是乡下自学成才的医生,一直觉得自己缺少的只是一個好的家庭,可他能凭借着自己的本事考了医师证,還能成为京城中医院的一名主治医师,這是他最自傲的地方。可這些只凭着好家庭读了几年大学的孩子,居然就想和他平起平坐,简直是不知所谓。 于是高医师常常捉弄這些实习医师,让這些实习医师去穿护士服,做护士的事情。這么几年以来也都相安无事。 而越夕的背景,在他看来就是一個退休老医师的徒弟,别說他已经退休了,就算沒退休,一個和他同样是医师的老头還管不到他头上来。 最重要的是,上次萧老将军的事,让他丢了個大脸,本来他是萧老将军的主治医师,以为能凭借着這個机会扬名,顺便也能给家裡的侄子谋点好工作,结果却被萧老将军甩了脸。而萧家人居然屏弃了他這個主治医师,請来了闽医师来医治。這无异于在他脸上狠狠地给了一耳光,他怎么咽得下這口气,他仿佛都能看到大家看他的目光有多么的不屑,其他的医师私下肯定在议论他的无能。 所以在看到越夕名字的时候,他還觉得熟悉呢,后来還是和他相好的护士告诉他,越夕就是闽老师的高徒时,他這怎么也发泄不出来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债主。 听到越夕說他把她变成护士,高医师立刻喊冤枉:“院长,您可别听她污蔑我,来的第一天迟到不說,還让我自己一個人去查房。来了也不說主动帮忙,只会坐在一边抄病理。這些可都是我這几年整理出来的资料,就放在桌上。我想着她一個后生要学习就让她抄好了,可是您也看到了,我這病人那么多,怎么照顾得過来一個孩子,她什么时候出去的我都不知道,要說她变成护士。這可得问问护士长了,不過我听說好象医师服都发完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這個才让她穿的护士服,這可和我一点关系也沒有。再說她既然领的是护士服,为什么沒问我。现在這样问什么意思。” 越夕眼睛都瞪大了,敢情从第一天起就给她射圈套了,她心裡那個气啊,這個死秃顶,居然给她弄了那么多的圈套,她還傻傻的往裡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