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远齐疗畜集 作者:风玖蓝 杜显這日带着杜文涛,杜清秋去了县裡一趟,买回来好几枨年画,春联,爆竹,点心,還有一些年货自然也少不了,把個车厢塞得满满的。 一到家,黄立树三兄弟就迎上去帮着把东西搬下来。 “买這么多呀。”赵氏笑着瞧了瞧,“是不是清秋嘴馋,要這個要那個的?”她对這個女儿最清楚不過,就是個馋猫,這回缠着要去县裡,铁定是要大大满足一回。 杜清秋嘟着嘴,眨巴着眼睛看着杜显。 杜显笑了,“难得嘛,给孩子们乐乐,咱们今年又是大丰收。”他說着把马儿牵去后院喂草去了,回来到堂屋的时候给赵氏說道,“一会儿我提些熏肉什么的去邹峦家裡,他们夫妇俩今年挺辛苦的,整天在地裡忙,我看他们也是节省的人,只怕過年都舍不得买什么好的呢。” “那当然好,你這些点心也包過去一些,他们家两個孩子還小。” 杜显就去准备了,前脚刚走,李源清就来了,也是大包小包的,叫着带来的下人往院子裡搬。 杜小鱼扑哧笑了,“你跟我爹倒是心有灵犀,他才买了一车子来,你這又送来,咱们都能吃到明年了。” “那還不好么?年年有余,讲究的就是這個。”李源清笑起来。 赵氏叫他過去坐,却是问起明年二月份成亲的事,看着好像有两個多月,但一转眼也就過去的。 “我父亲现在在济南,照如今的形势来看,只怕明年三月份都回不了京城。”济南府工部多有贪墨,朝廷這次派李瑜前来调查,其中关系错综复杂,不是一时就可以理清楚的,短時間内肯定无法回去。 赵氏就放心了,既然李瑜留在济南那成亲的事就有人主持了,不然当日他双亲不在的话,指不定就会传出闲话,說杜小鱼不受李家重视到底是不好的。 李源清带来的不止有吃食,還有几样小玩意儿,白瓷娃娃,木雕玩具……杜清秋拉着杜文涛要他陪着去玩耍,其他几個大一些的则围着他說话,黄立树明显比以前更加用功,就数他问的最多還有一些是關於乡试的学问。 等到天黑了才散开来,沒待吃饭,又有人上门来,杜小鱼沒想到竟是朱家来人了,是朱大夫的儿子,穿着素衣過来,看样子朱大夫终于還是沒有战胜病魔。他来告知朱大夫逝世的消息,還带了一本书交给杜小鱼說是朱大夫临终时嘱托的。 众人不免唏嘘,朱大夫的医术极为高明,也不知道有沒有弟子得到真传。 那本书叫远齐疗畜集远齐是朱大夫的字,杜小鱼走到院子裡,看着满天的星光,心裡也是惋惜的,但朱大夫至少完成了自己的理想,他大概是沒有多少遗憾了罢? 看着她高挑又显得有些落寞的背影,李源清上前与她并肩,柔声道,“你小时候也很喜歡看星星。” 想当初她也有很多的理想,只沒料到会来到一個陌生的世界這儿的星空特别漂亮,白天的时候,天空蓝的很纯粹,她伸手指着一個方向,声音轻轻的问,“我是那颗星星上面下来的你信不信?” 他嘴角弯起,伸手环住她的腰,“我信。”假若真是這样,也许可以解释一切,比如她为何会懂那些别国的数字,禺何会知道怎么养兔子…… 居然相信,杜小鱼想笑,但莫名的又很安心。 “這书上写了不少养兔子的知识,不怕受到影响嗎?” 朱大夫写的很全面,懂些医理的自然会知道如何治疗兔子的病症了,杜小鱼摇摇头,“当初我既然愿意告诉朱大夫,早就料到会有這一天。”她不会永久的只单纯依靠一样东西挣钱,沒有什么是不会被人学 她总是那样自信,李源清问,“以后愿不愿意跟我去京城?” 冷不丁的這样问,杜小鱼怔了怔,又微微笑,“我不愿意,难道可以嗎?” “可以,如果你希望我……” 沒等他說完,杜小鱼转過身来,两人面对面看着,“我不希望你为我放弃什么,尤其是你的理想。” 李源清這样的人又怎会甘于平淡?也许一时愿意与她采菊东篱下,可时日久了终究会生出遗憾来,如同她自己一样,她不甘心依附于任何人,或被别人操作自己的人生,所以,她希望两人是并肩生长的树,都有寄托自己希望的一片天空。 那双眼眸清澈无比,她想得很清楚,李源清心裡不免震动,早就明白她的独立,却不曾想過竟是到达這样一個境界,隐隐的,又觉得有些失落。 可是,不正是因为如此,他才那么喜歡她么?就在于她与别人的不同。 “京城外也有良田,是么?”她又笑着问。 那是愿意跟她去京城了,李源清大喜,握住她的手道,“你要什么样的田我都买给你······”他顿一顿,盯着她的眼睛问,“你是真心想跟我去?” “真心。”她认真的回答,李源清既是怀有抱负的,那么京城是最好的去处,但成亲后她不想他们两地分离,這种时候,总要有一個人妥协,而他为她已经放弃過留在翰林院的机会······ “大姐也在京城呢。”這是第二個考量,其实杜黄花在京城,她也是有些担心的,去了那边一家子也可以团聚。 看得出来這也是经過思考的,李源清便放心了,又看看天色,“我该走了,下次得年后才能来。”過年還是留在林府比较好,省得那边又生出不满,将来成亲了,自是有大把的机会在一起。 杜小鱼理解,笑着送他出去。 新年過得顺顺利利,比起這样的喜庆,杜显夫妇更盼望女儿嫁出去的那一天。 到了二月初,天气渐渐暖了,田裡的芸薹安然度過寒冬,开出了金灿灿的花朵,成为北董村村民从未见過的一道风景。 “這真能炼出油来?”杜显蹲在地裡,反复看着芸薹花。 “要等结果了,那东西才能出油。”杜小鱼笑起来,“其实跟胡麻一样的,就是味道······”她說着顿住了,她可不能表现出自己曾经吃過,只挠挠头,“书上讲說是差不多的,炼油的话,得问那些师傅了。” 赵氏摘了一朵油菜花别在杜清秋的头上,“我看就算不能出油,看着也怪漂亮的,咱们村都有不少人来看過了。” 杜显点点头,“那倒是,可不是头一回见么。” 正說着话,就见前头油菜花一阵摇动,有人从裡面走出来,叫道,“叫我一阵好找,你是杜二姑娘吧,咱们夫人要见你呢。” 是個陌生的人,小厮打扮,长着一张圆脸,二十四五岁年纪,杜小鱼问道,“你们夫人?”他目光毫不避忌的看過来,她已经极为不喜。 “李府的夫人,你们县主的嫡母。”小厮语气极为张狂,颇为瞧不起人。 說的是李源清的嫡母李夫人嗎?杜显跟赵氏都大为吃惊,沒想到李夫人竟然会从京城過来。 “小鱼,快回去换身衣服。”赵氏忙道,未来的婆婆,自然不能穿着随便就去见了。 杜小鱼却并沒有动,瞅了那小厮一眼问,“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胡說的?” 那小厮立时大怒,“我怎会胡說?咱们李府的人有必要骗你?” “這可說不定,”杜小鱼挑起眉,“你倒是拿個凭证出来,李夫人在京城呢,怎么会突然来县裡了?” 小厮气得牙痒痒,听說三少爷找了個农家女,果然如此,請她去還装什么样子,他气咻咻的跑回去,不到一会儿领了一個人過来,“你跟她說,是不是咱们夫人要见她!” 是李钦,杜小鱼眯了下眼睛,既然一起来了,为何却不一起過来?這李钦平常的态度虽然看着還算恭谨,可心裡未必是這样。 李钦向她行了一礼,“杜二姑娘,确实是我們夫人要见你,马车都派来了。” 看来确实不假,杜小鱼便回去换了身干净素雅的衣服,她心裡其实并不平静,照理說,李夫人远在京城,李源清不過是個嫡子,其实完全是可以不来的,怎么還要大费周章的跑一趟? 而那小厮显然也不把他们放在眼裡,可见李夫人是如何看待他们了,心裡面必是鄙夷不屑的。 赵氏也有些担忧,当年李源清的母亲怀了孩子却跑来南洞村养胎,可见這李夫人不是個好相与的人,但又偏只請了杜小鱼一人前 “你可要谨慎些,别說错话。” 杜小鱼拍拍她的手,“我知道的,娘,不過就见一见,沒什么大不了的。” 从京城到這儿一個月的路程,可见李夫人刚過完年沒多久就赶過来,也不知是不是收到了這儿送出去的消息,知道李源清要成亲才這么着急?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杜小鱼上了马车,犹自還在猜想。 這下可热闹了,李源清的父母全都来了,她這個未来的媳妇到底能不能過得了這一关? 谢谢my妹妹的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