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六婚宴风云(五) 作者:知其 赛金花听见杜萱娘愿意给银子,差点沒乐晕過去。一万两银子给一個清倌人开脸,不但是果州城,恐怕就是整個大唐都是绝无仅有的。 当时是赛金花见孙宝儿儿似乎对那红酥有些意思,便想着孙宝儿虽有小气的名声,但身家不菲也是在果州出了名的,再加上還有杜萱娘這個财大势雄的坚强后盾,打定了主意要赚孙宝儿一笔,于是叫一個帮闲扮成外地来的富商,另一伙人在孙宝儿旁边架秧起火,直接将价钱抬到了一万两白银,也怪這赛金花被這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砸晕了头,一时疏忽,沒有让孙宝儿当场付钱,最后又让得手之后的孙宝儿直接把人给拐跑,真正地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這回杜萱娘亲口答应要付這一万两银子,這事就算真正的成了,赛金花那裡還在乎這三個二十八两银子买来的丫头?况且有两個還是不能见人的,当即答应道:“既然夫人這么爽快,我赛金花也不好意思太小气,夫人若看得顺眼,這三個丫头送给夫人又何妨?” 雪竹与小婉皱了皱眉头,不明白杜萱娘這么轻易地便答应了给赛金花银子,一万两可不是小数目,杜家再有钱,也沒有這种花法的。 红酥与秋霜面露喜色,唯有那秋菊仍面不改色。 杜萱娘看了看赛金花流到嘴角边的口水,說道:“這样不好,我杜家岂会是连几個丫头的赎身银子都出不起?我给你五十两银子,算作這三個丫头的赎身钱,不知她们三個的卖身契,赛老板可带来?” “带来的,带来的!”赛金花忙不迭地說道,她原来就是打算拿這個卖身契来威胁杜家的,当然是随身带着,便从怀裡摸了几张纸出来。 杜萱娘见状,便对小婉使了個眼色,“小婉,去請方爷准备好赛老板娘要的东西送去万花楼,顺便让他们写個條子带回来。雪竹,你去我屋裡拿五十两银子,這钱我們自己出了,不必去和大少奶奶說。” 雪竹看到小婉走到门口說了几句,小妩立刻进来站到杜萱娘身旁侍立后,才回身进了内间,不一会儿便拿了五只银锭子进来,放到桌上。 赛金花看着那银子眼睛突突放光,杜萱娘不失时机地說道:“赛老板娘,可否先将那卖身契给我們看看!” 赛金花顺手便将那几张纸递给了杜萱娘,杜萱娘也不看,招手让红脸秋菊過来,“你来看看,可是你们自己的卖身契?” 秋菊脸上终于有了激动之色,接過那三张纸仔细看了,才点头說道:“正是這個!” “你们可收好了,若再被人得去,赛老板娘未必就有這好心放你们一马了。” 赛金花突然意识到了不妥,突然伸手来抓那身契,却被一旁的小妩一脚踢开,然后高声叫到,“可以进来了!” 随着房门的大开,小方带着两個护院进来,不等惊恐怕的赛金花发出声音,便一掌切在她的脖子上,然后将软麻袋一般晕過去的赛金花扔给两個护院,赛金花带来的两個打手早就被人捆了棕子,扔在墙角。 “夫人,怎么处置這几個?” “你们将這二十多人统统送回万花楼去,不管用什么法子将宝儿留在他们手裡的條子给弄回来,只要不闹出人命就行。”杜萱娘相信小方做這样的事是驾轻就熟的,敢上杜家来挑事的如今是越来越少,赛金花是近半年来的第一人,杜萱娘觉得很有必要再给那些跳梁小丑们敲些警钟了。 午饭后,京城来的及远一点的客人相继离去,只剩下一些近亲及离家近的客人。当地风俗,婚礼是要进行一天的,下午至晚上才是重头戏,主要是看戏及闹洞房。 戏班是专程从京城請来的,戏台就搭在演武场的西南角。陈掌柜夫人,崔府姨娘等女眷都坐在棚子裡,由沈玲珑陪着,四周燃了碳盆,倒也暖和。一些客人带来的丫环婆子也取了长凳在后面坐着听戏,场面上甚是开心热闹。颜彦与苟春花则一個在戏棚子裡面陪着,一個在老宅内院客堂侍候着陆家,冯县丞家,及果州城来的世家的女眷们。 因为沒有時間午睡,杜萱娘精神有些不济,姬银霜见状悄悄地在陆老夫人耳边嘀咕了几句,陆老夫人立刻心疼地說道:“杜丫头,這儿不用你了,你去歇歇午,我好久沒有赢她们的钱了,看她们一個個钱袋子厚实的,我老婆子心裡就不得劲!” 老夫人的话一出,立刻得到大家的响应,冯夫人立刻說道:“哎哟,老夫人,瞧你說的多穷的似的,我們就盼着老财神给我們发過年钱呢,雪竹,多摆几桌,让那些小姐们也上,虽說這打马吊也不是什么正经玩艺儿,但我們這样的人家出去的小姐一点都不会,也不好,至少将来如何讨长辈欢喜就少了一個法门。” 這下子赵韵儿几姐妹与相熟的小姐们也乐了,很快便凑了五桌人,杜萱娘看這边安置得差不多,便随雪竹回房眯糊了一下。 半個时辰后,杜萱娘起身问雪竹,“她们玩得還好吧?” “可起劲呢,這回老夫人与冯夫人手气顺得不行,陆二奶奶已经叫人回家拿了两回银子了。戏班子那边有两位少奶奶及小姑姑照看着,也热闹得很,不過前院的酒席全撤了,男客分了两拨,一拨好动的去了庄子上骑马,另一拨喜静的去了颜先生的果子林,四少爷想去,我让小金给拦下来了。” “趁现在有一会子空闲,立刻叫了他過来,這事也是拖不得的。” 不一会儿,有些微醉的孙宝儿推门进来,看到杜萱娘斜躺在软榻上,忙笑着拉了個软垫靠着杜萱娘坐下,又顺手给杜萱娘轻轻捶腿,“母亲找孩儿有何事?” “看来你今天是上心在忙,家裡发生了這样的大事,都沒人来给你通风报信?” 孙宝儿一愣,随即神情不安,“我的人都让大嫂子借去用了,连個小厮都沒有留下。” “你先与我說說那個红酥是怎么回事?” 孙宝儿大惊,“母亲,你是怎么知道的?” “人家找上门来了,母亲再不知道的话,那我這做母亲的還真是不称职了,一万两银子给一個ji子开脸,你是在唐人中数第一,宝儿你现在恐怕早已经声名远扬了。只是不明白你最后为何還要将人家姑娘拐跑?你是嫌你的名气還不够大?”杜萱娘是真心恼火,不管孙宝儿将要說出来的理由是什么,他這种不顾首尾的行为,都不是成熟男子该有的。 孙宝儿低下了头,脸色又红又白,“母亲,宝儿知错了,实际上宝儿当时并沒有醉,也知道那万花楼的老鸨在合伙算计我,但当时情势紧急,来不及另外想办法,只好先将她们竞下再說。晚上我也是被那红酥要挟着将她们三個带出来万花楼的。” “這倒是奇怪了,你這只猴子竟然也有被人拿捏的时候,你先从头說起。”见果然事出有因,杜萱娘的怒火消了些。 “這事得从前年夏天說起,我带人上泷右去送盐,在一條偏僻的驿路上,先是遇到流民拦路,施舍掉一些东西,后又遇到贼匪抢劫,将我們所有的货物马匹与行李包裹都抢去。也话该我們倒霉,所有的值钱的东西都沒放身上,我們在庆幸保得性命时才发现,十多人身上就只剩下几钱碎银子。当时物价猛涨,食物也很紧缺,尤其是小店家,不先给银子绝不卖给人东西,那日我們十几個人从早上走到晚上,莫說住店,连一人一個馍馍都吃不上,只得找了间破庙住了,第二日饿着肚子继续赶路,希望快点走到大一点的城镇,就算沒有李家商铺,也有姬家的生意,那时就不愁沒有银子了。” “俗话說人倒霉时,喝凉水都塞牙,好端端的天气后来竟然下起雨来,十几個人淋了個透湿,好不容易找了個茶棚歇脚,当时我与另一個手下便发起烧来,其中几個手下一急,瞅着一辆過路的马车想讨点银钱,谁知那赶车的车夫不容我們說完劈头就开骂,還抽了我們的人一鞭子,這下子我們的人也恼了,想动手教训那车夫,当然也存了想混水摸点鱼的心思,因为当时我們真的是沒有办法了。” “谁知這时那车厢裡出来一名丫环,也就是红酥,喝住了大家,问了几句后,回去似乎又与主子商量了几句,再出来时便给了带头伙计一包东西,說是送给我們救急,将来有机会是要报還的,還劝我們就算是乱世也得奉公守法,不可起不轨之心,然后马车便绝尘而去。” “当时我們也顾不得羞惭,打开那個布包一看,竟是一些女子用的钗环首饰,样式虽不新,但都是真金实银的,我們十多個人凭了這包首饰,渡過了那次难关,后来我們又特意回头去打听那马车的来历,却沒有人知道,只好又将那位恩人的首饰一件件地赎回来,以期将来遇到這位恩人好還给她,并且加倍报答。”RS 无弹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