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零媒婆 作者:知其 于是,李适婚配人选中又多了一個孙金铃。但是好戏才刚刚上演,太傅的孙女儿在一群下人的保护下,居然在骑马时惊了马,摔折了手臂,须得将养几個月,直接出局。 冯相当然不会错過這千载难逢的机会,搭上了李豫身边最受信任的大太监周公公,希望這位周公公能替她女儿在李豫面前美言几句。 因为太傅那边的意外退出,呼声最高的自然是冯相之女,周公公并不傻,送上门来人情岂有往外推的道理?当即便答应下来。 冯相乃久居官场之人,当然更明白光凭嘴皮子是办不了事的,连夜遣心腹之人送了一匣子东西到周公公宫外的私宅裡。恰好周公公有個亲弟弟叫周明,少时家穷,既沒读几天书,又缺少管教,如今因太监兄长得势,便忘记了自己姓什么,整日裡借了兄长的名头有外头招摇生事。 這日见冯府的人来给兄长送礼,想着必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待冯府的人一走,就将那匣子打开来,竟是一匣子银锭子,两兄弟大失所望。 后来這周明在与一伙人吃花酒时,遇到冯相一名不争气的庶子,二人一言不和便闹起来,周明喝多了些,再加上对冯府的小气极为不满,便将那匣子银子的事吵将出来。 恰好有与太傅家亲厚的人也在楼裡,听到這事后立即去回了太傅,那太傅也是個不肯吃亏的,得空遇到周公公,明裡暗裡地敲打,直到面如土色的周公公保证太子也沒将冯相之女看上眼這类的话說出来,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也不知那周公公在李豫面前說了些什么,冯相之女也在候选名册上被删掉,于是在一干家世普通的女子之中,孙金铃就像耀眼的明珠,让李豫与太子妃越看越喜歡。 从不往权力中心跑的往李琦破天荒地去东宫喝了一回茶,提起打算向太上皇与皇上請旨完婚,同时暗示太上皇年数已高,将来要守制的問題,当夜太子妃便与李豫商量,定下了孙金铃。 如今李适与孙金铃的生辰八字已经交到司礼监,只要二人合婚成功,便由司礼监呈上给皇上与皇后最后定夺,一般情况下,皇帝与皇后是不会過问還沒有封王的孙子辈的婚事的。 回来报喜的是颜临。 “那太傅的孙女儿不会留下残疾吧?”杜萱娘不忍地问。 “有宫裡的太医轮番前来医治,应该很快就痊愈,只不過引那冯相家的庶子与太傅家那個门生到翠云楼去费了点力气,赵大总管都亲自出马了。倒是小婉姑娘那一招偷梁换柱最厉害,冯相那匣子裡装的是两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却莫名变成了银子,父亲說,刚好能抵送到东宫那一万两银子。”颜临略带点兴奋地說道。 “不错,辛苦你们了。” “夫人,父亲還让我捎话回来,据从周公公那裡探听来的意思,太子妃有意让李适在明年元宵节时完婚,三小姐恐怕是来不及从果州出嫁了,最好是由二少爷代表三小姐的娘家人,从落云巷直接入宫,到时仍有一番繁琐的礼节,父亲的意思是,须請二少奶奶与四少爷一同进京主持。” 杜萱娘有些伤感,看来自己是不能亲自为孙金铃送嫁了,不但如此,恐怕以后想见一面都很难了,杜萱娘突然后悔她们小的时候自己的忙碌,沒有更多的時間陪這些女孩子们,转眼间她们就要飞走,去過她们自己的人生了。 “我明日开始准备,后日便送他们两個及金铃的嫁妆上京,你這回還要与他们一同进京么?” “回夫人,父亲說京城已经沒有什么重要事,让我在家中照看家人,還有姐姐与外甥。”颜临眼中迅速闪過一丝黯然,杜萱娘却明白這定是颜放的特意安排,毕竟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嫁给别人,那滋味并不好受。 “颜先生的话总是有道理的,這样很好。你先去见见妹妹与外甥,恒儿一直念叨着舅舅回来给他带好东西呢。” 颜临一离开,雪竹便迫不及待地进来回道:“夫人,韩家請的是号称天下第一官媒,在门口故意转了一圈子,将镇上的乡亲们都给引来了,陈掌柜娘子她们說,這镇上還从沒有京城過来的官媒,尤其是請官媒下聘這事也是第一回见,都想来见识见识,现在门外候着呢。” “那就請几位有头脸,有见识的进来,毕竟韵儿是龙泉驿镇土生土长的,从前也受過乡亲们诸多照顾,請她们来给我們捧捧场也好。”杜萱娘的心情也随即好起来,无法为金铃送嫁,赵韵儿与顾青橙却是要在家裡发嫁的。 于是,雪竹請了陈,吕,王几位走得近的掌柜娘子,這回连香草都有份,将個香草高兴得什么似的,也不落座,直接站到杜萱娘背后去帮她揉肩去了,她這一手绝活是原来当丫环时就学会的,连秦掌柜都很难享受到。 苟春花,颜彦,沈玲珑几個也簇拥在杜萱娘旁边,兴致勃勃地想看韩空到底会送什么聘礼来,赵韵儿三姐妹自然是躲在屋内不敢露头。 首先进来的是一位着红袄,戴绿花,四十多岁,神情倨傲的妇人,后面還跟着两名端着托盘的小丫环,站在客堂中间才微微一礼,简单地做了個自我介绍,便拿眼瞅着杜萱娘,不說话了。 雪竹在杜萱娘背后拉拉她的衣角,示意该她說话了。 “看座上茶!”杜萱娘有意逗逗這個被人捧得落不了地的媒婆,說了這几個字后也不再往下說了。不就是帮人家家裡沒有合适的长辈,請她帮着送個聘礼么?自己出了钱還得看她的脸色,這是個什么道理? 客堂内众人的目光都齐注杜萱娘与那媒婆两個身上,不知她们两個的葫芦裡卖的什么药。 最终還是那媒婆绷不住了,干笑一声說道:“想必夫人已经得了信,韩家特意托老婆子来果州送聘礼,顺便也将日子定下来。” 杜萱娘也笑笑道:“信倒来早得了的,我們一直等着婆婆上门,既然婆婆是为韩家来下聘的,還請婆婆将聘礼拿来给我們看看。” 那婆子也跟着笑了笑,有些高深莫测的样子,“你们将布拿开,让众位夫人都過過目吧。” 那两個丫环奉命上前两步,然后扯开盖着托盘的布,那托盘上只放了两样东西,一本厚厚的帐薄,另一样则是红色面子的绣鞋,一只图案为百合花,寓意百年好合,另一只为石榴花,寓意百子千孙。 “這是韩家亲自交到我手上的,這裡還有一分礼单,請夫人過目。”媒婆的语气裡有一丝讥讽,“若不是看在韩老大人从前对老婆子有恩的份上,我老婆子還真沒心思亲自跑一趟果州。” 除了媒婆的揶揄,堂内众人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原本想着杜家的女孩子金贵无比,二小姐马上要去做王妃了,這大小姐嫁到京城,怎么也能做個只管坐着享福的大户人家少奶奶,谁知韩家送来的聘礼竟是如此寒酸。那双鞋倒罢了,有讲究的人家,婆婆为了表示对未来媳妇的满意,或者是疼爱,亲手做了新娘子成亲当日穿的红绣鞋,既有讨個好彩头的意思,也有告诫儿媳既然穿了夫家的鞋出门,便要彻底地离了娘家,一心一意地在夫家過日子。 這個帐薄又是什么意思? 仿佛为了回应大家的疑惑,杜萱娘让雪竹将那帐本拿過来给她看。 杜萱娘直接翻到最后一页,仔细看了最未一行数字,嘴角慢慢浮起微笑,“好,很好,我家這女婿真不错,当初我让他在一年内挣回一千两银子再来娶我家韵儿,沒想到只半年多時間,我女婿开的古玩楼竟然挣了五千多两银子。” 杜萱娘合上帐本,对那媒婆說道:“婆婆不会看帐本不要紧,我家女婿是不是說将這帐本交给我家韵儿保管?” 那媒婆犹豫了一下,点头称是,杜萱娘立即笑呤呤地对陈掌柜娘子几個說道:“我這大女婿是已故的韩参大学士的嫡长孙,才学出众不說,還懂得经济事务。如今他将這帐本交给我家韵儿,意思是想让我們韵儿一进门便掌家,他自己好腾出空来继续攻读,继承祖辈遗志。嗯,這媒是当初他祖父与大当家一起定下的,可见還是爷们的眼光独到,早早地做下這门亲事。” 這时众人才发出惊叹声,還有由衷的羡慕,有几個女人是一进门就掌家的?這帐薄便是夫家对新妇最大的爱重与信任。還有人家诰命夫人的婆婆亲手做了红绣鞋送過来,可见這婆婆也是极好相与的,将来那日子還不跟掉在蜜罐子裡似的? 杜萱娘见大家都高兴得差不多了,便对那媒婆說道:“韩家对這日子是怎么說的?”意思是两家选定一個范围,然后請人在這段日子裡挑最吉利的那一天。 “韩夫人說,明年忙完元宵后,不拘那一天都行。” “這就有点难了,韵儿三姐妹是同年的,所差的不過是月份,我家二小姐与三小姐也定亲的定亲,议亲的议亲,明年都有可能办事。韵儿是大家,我的意思是最好是在元宵节之前将她的亲事办了,她的嫁妆是早就在京城置办好的,留在果州的不過是些随身之物,到时一辆马车便拉走了。要不,婆婆先去问過韩夫人?”RS 无弹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