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崔颖的执着(一) 作者:知其 对于肉铺外的這一幕杜萱娘并不知情,只是庆幸曲翠栊主仆当初在刺史府时或许顾尚還太小,因此這二人并沒有认出他来。(最稳定,给力文学網) 算一算過了年便是天宝十一年,离安史之乱只剩下三年多時間,而凭杜萱娘目前的能力要平安度過乱世還差得远。 如果现在只有她一個人,挣够了足够的金银后躲到一個兵祸延及不到的地方,安静扛過八年便是。如今多了四個张义四個,三四年后正好是他们成年之时,他们的安全要如何保障?平安度過乱世后,他们又该如何在這世间立足? 读书是一定要的,功夫方面也一定不能落下,女孩子们可以不习武,但是身体一定要强健,這是杜萱娘对他们的起码要求。因此,等到明年张义与顾尚参加完县试后,就该为他们請一個武师傅了。 還有如今五個人住在张家小院裡,真是显得拥挤了些,设施也落后了些,连個净房都沒有,洗澡都得在自己屋裡解决,极不方便,所以开年后,院子也得重新改建。 杜萱娘如今并不担心银子的事,顾尚的那一袋金瓜子還沒有动,不得已的时候该用的时候還得用。 杜萱娘从来不觉得她该像那些大仁大义之人,施恩不望报不說,为了成全自己高大的形象,宁愿一堆人受苦也不去动顾尚的金子,若真是那样才是脑子进水了。 就当杜萱娘以为自己刚要忘记崔颖這個人时,崔颖却突然上门来了。 当时杜萱娘正在猪舍裡指挥人收拾剩下的猪舍,打算先试养一批肥猪,算一算是养母猪划算,還是养肥猪划算。 崔颖這回高调了些,浅蓝缎袍,白狐皮胡帽。猩红披风,倒像是刚从某场聚会中赶過来。 果然,崔颖开口便道:“萱娘,我有些醉了。” 杜萱娘忙将他請进张富贵平时算帐的帐房,替他解下披风挂好,又让他坐到了平时杜萱娘常坐的铺了布垫的椅子上,胡氏忙回家中拿了蜂蜜過来为他泡水解酒。 张富贵亲自端過两只碳盆,然后掩门离去,請跟来的崔安,王宝去另一個房间内喝茶。 房间裡很安静。崔颖也很安静,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杜萱娘,仿佛多年未见。一朝相见,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现在還醉么?”杜萱娘问。 “我們去城南灵岩山看温泉,午饭时突然看到有一個女子长得像你,我就再也不想强忍住不来看你了。”崔颖的声音沒有了平时的敦厚磁实,显得有些梦幻。 杜萱娘忍不住抬起头看他一眼。笑道:“原来是强忍着不来看我,看来上次那事你果真生气了。” “不是为那件事,”崔颖摇头道:“我是怕你受伤害,所以不敢来。” “怎么今天就敢来了?”杜萱娘又笑,崔颖的到来,她是真的开心。却完全忽略了自己为什么会這么开心。 “……”崔颖眼神一黯,却什么也說不出来。 杜萱娘也不追问,想了一下說道:“上次之事是我不对。我不该胡乱发脾气,从来沒有一個男子如此真心为我好過,我却不知好歹,但是做贵女,我真的做不来。如今家裡又多了三個孩子,我這小寡妇是要一直当下去了。一直到他们都长大成人,再到他们度過即将到来的危难。” “危难?”崔颖不解。 “十一郎对当今朝廷到底如何看?你觉得這太平盛世会一直這样风光下去么?” 崔颖酒意醒了大半,“萱娘为何会如此說?”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盛极必衰是常态,试想天下那些手握兵的枭雄们谁不想一呼百应,权倾天下?你再看当今朝廷形势,真正与朝廷一條心的有几人?”杜萱娘只能点到這裡了,說得太明白,反而会让人疑心。 崔颖的酒意是彻底醒了,愣愣地看着杜萱娘,仿佛不认识她一样。 “朝廷动了顾廉,相当于动了李家,李家必反,這個我早就知道,還有我不知道的么?” “李家在這几年绝不会反,要反他们早反了,否则不会蛰伏這么多年,他们一直在找朝廷给他们的机会,大唐自从太宗皇帝以来,虽中间经历了武周后称帝,但民心所向,皇权稳固,谁也无法阻挡大唐這辆庞大战车。但当大唐自毁车轮之时,便是天下群雄出现之时,到那时或许会有李家一份。”杜萱娘之所以不是太肯定,是因为当年歷史课本上写到安史之乱时,根本就沒有出现過李进這個人。 “我說這些不是要危言耸听,我只是想提醒十一郎,在這暗潮汹涌的时局裡,能不出头最好不要出头,畜养自身的力量才是最重要的,例如,经营好果州,远离朝堂那個是非之地。” 崔颖突然伸出手来紧紧握住杜萱娘的手腕,“萱娘,我从第一眼看到你时,便觉得你是与众不同的,你說的话竟与当年我祖父和大伯父說的一样,因此我才会离京赴果州任职,萱娘,我带你去见我大伯父,他一定会喜歡你的!” “你大伯父喜歡我了,你母亲崔老夫人便会喜歡我么?你堂堂一郡之守二十有六了都還沒有婚配,可见你的母亲,你的家族对于你未来的夫人寄予了多大的希望!” “十一郎,你我一直互相欣赏,或许你对我還多了一份怜惜,我对你多了一份尊敬,但你我可以做一世的朋友,却绝不会是良配,所以我們再不要让彼此自误了好嗎?”杜萱娘楚楚可怜地看着崔颖,心中其实也很不甘,崔颖這样的男人真的是可遇不可求,但她更清楚自己于崔颖却是毒药,是会毁了他一切的至毒之药。 崔颖皱眉,“這些我都明白,难道這世间便沒有例外?或者你不相信我的心意?” “我相信你的心意,但不相信這世上会有例外。” 崔颖還想再說什么,杜萱娘却拿开他的手,站起来笑道:“我知道你的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你也难得偷跑出来一趟,我答应了要泡茶给你喝的,今天便是最好的机会,你等着,我马上去拿茶具。” 崔颖不愧是谦谦君子,等到杜萱娘将茶具端进来时,他的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杜萱娘還带来一瓶胡氏从椅子山上采下来的腊梅花,淡淡的花香和茶香,在温暖的室内浮动。 崔颖眼神迷离,认真地听着杜萱娘零零碎碎地說着家中的现状,四個半大孩子的学业与各种趣事,感觉一种从未有過的温暖和幸福流過他孤寂了二十多年的心田。 崔颖六岁时,父亲病逝,他便被送去了祖父祖母身边养着,与母亲并不亲,她的母亲从沒给他做過一餐饭,缝過一件衣服,他也从来沒为她母亲揉過肩,她母亲总是如一件高贵的瓷器,冷艳而又孤傲,就算是他的儿子在因为沒有背出祖父要求的功课罚跪在雪地裡冻得瑟瑟发抖时,她也只是远远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去。 但是后来崔颖還是在听到她的母亲回去后在房裡哭了整整一夜时原谅了她,原来她的母亲也是会哭的,這件事一直支撑到他考上进士。 家的温暖是崔颖从小所缺失的,因而也是他最向往的,這一切正好能在让他心动的杜萱娘身上找到,教他如何放得PS:责编妹妹說,下周有强推啥的,希望能有多一些人来陪我們,同时为了感谢亲们对知其的厚爱,知其决定每天再少睡一個小时,从此后二更上传,亲们一定要来看知其哦!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重要聲明:小說""所有 节請返回,支持請到各大书店或網店购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