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孟行秋蹙眉看向谢茉,显然也在等她下一句话。
谢茉那张向来明艳张扬的面庞上难得出现了一丝为难的情绪,她抿了抿唇,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好像是佣人去找谢遇的时候,却发现他房间裡沒人了,而且电话也关机了,根本联系不上。”
谢茉话音落下,整间房裡都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事实摆在眼前,而此刻的场景却又是谁都无法扭转的,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落在了楚娇的身上。
穿着婚纱的新娘,而此刻新郎却不见了人影。
叶倾阮连忙安慰道:“娇娇你放心啊,還有時間,我們现在就去找他!”
楚娇闭上了眼,声音不自觉的沙哑了几分,說:“你们出去吧。”
“上次韩菲瑶居然說的是真的,气死我……”
叶倾阮也在气头上,但是她话還沒說完就突然被孟行秋抓住了手腕,直接拽了出去。
谢茉看了一眼两人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楚娇,只留下了一句“這件事谢家会负责到底”便也選擇跟了出去。
门外。
一直到远离了這间房间,孟行秋才松开了手,看向叶倾阮,问道:“刚刚你說什么?這件事你知道多少?”
叶倾阮揉着自己的手腕,說:“之前我們遇到過韩菲瑶,她突然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但是韩伯父刚接手了帝都航空,谢遇今天逃婚估计也有她的帮忙。”
叶倾阮越說越觉得气恼,上一次楚娇都猜到了谢遇可能要逃婚,她们就不应该這么不当回事!哪知道谢遇居然真的能混蛋到這一步!
“韩菲瑶。”谢茉立刻看向孟行秋,道:“她今天也来参加婚礼了,我刚刚還在花园裡看见她了。”
“走。”孟行秋当机立断,立刻便向楼下走去。
而谢茉和叶倾阮对视了一眼,两個人也都立刻跟上。
花园裡。
韩菲瑶和几個年龄相仿的女孩站在一起說笑着,看见孟行秋一行人過来,脸上的笑意倒是淡了些。
谢茉快步走到了孟行秋身边,先一步看向韩菲瑶,說:“韩菲瑶,過来一下。”
其它女孩子眼底都有些疑惑。
韩菲瑶放下了手中的红酒,漫不经心的问道:“有什么事是在這裡不能谈的呢?”
在大庭广众讨论谢遇逃婚的事情,那么难堪的只会是楚娇。
叶倾阮有些不耐烦了,“你听得懂人话最好就立刻過来。”
韩菲瑶压抑住了自己的怒意,說:“也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事让叶小姐這么恼怒,大可以直接說出来让大家也都评评理。”
“我這個人从来都不讲道理。”叶倾阮冷笑了一声,直直的看着韩菲瑶,“别逼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扇你。”
韩菲瑶脸上多了些许畏惧神色,叶倾阮這人疯起来她确实是惹不起,她還不想在楚娇出丑之前自己先成为全场的闹剧。
于是韩菲瑶放下了手中的红酒,勉强的走了過来。
到了人稍少些的角落。
韩菲瑶双手环胸,“說吧,要干什么?”
孟行秋直接地问道:“谢遇在哪裡?”
“谢遇?”韩菲瑶轻笑出声,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早上九点的飞机,现在估计快到y国了吧,当然,也可能還在国的半空中。”
“你!”叶倾阮伸手指着韩菲瑶,“做這种事能够给你带来什么好处?”
“你搞清楚。”韩菲瑶摁下了叶倾阮的食指,声音平静道:“這一切都是谢遇来求我的,我实在拒绝不了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他。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找他去啊。”
话是实话,只是韩菲瑶也有点遗憾。
她本来以为楚娇既然都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一定会拦住谢遇的,却沒想到楚娇那么沒用居然只是默默的忍着。
她想看到的两人闹到你死我活的场面是沒了,但是也沒关系,谢遇逃婚了,那么接下来楚娇的局面只会更难堪。至于谢遇,他父亲也不会轻易放過他的。
叶倾阮一時間沒有办法反驳韩菲瑶的话,低声骂道:“谢遇這個混蛋!”
谢茉神色也复杂了几分,接话道:“是畜生。”
场面暂时僵持着,最后也還是孟行秋先做了决定。
他說:“也来不及找谢遇了,我先去应付媒体那边,這件事不能发酵。谢茉你去看看谢伯父准备怎么补救,至于叶倾阮,你先回去陪楚娇,她现在的状况一定很不好。”
“好。”
谢茉和叶倾阮都接连点头应下,然后分头行动。
而此刻,楼上的房间裡。
楚娇坐在沙发上,往日裡漂亮温柔的双眼此刻却因为失神而显得有几分空洞无力。
阳光透過窗户照在了她的身上,六月底的天气已经足够温暖,可是此刻楚娇只觉得浑身都是說不出的冷意。
而這场赌局,她输的彻底。
谢遇不会来了,這场婚礼也不会继续,而她和谢遇之间的一切也就到此为止了。
楚娇以为自己会哭的,但是此刻双眼干涩疼痛,却又偏偏流不出一滴眼泪。
楚娇闭上了眼,明明是早已预料到的局面,也是自己所選擇的结局,可是到了這一步却還是不可避免的难過。
她所喜歡了那么多年的人,在结婚這一天,为了离开她,竟然做出了逃婚這种荒唐的事。
她该是有多么的喜歡谢遇,所以才会明知道要发生什么,却连阻拦也不曾舍得。
而谢遇又该是有多么厌恶她,才会不顾虑她的感受不去想她要面对什么,也能做到那般一走了之。
她的欢喜与坚持,這十年的時間竭尽全力,在此刻终究是显得那般一文不值。
這些都是谢遇所不知道的,倘若知道……只会让她显得更加卑微可怜。
指尖冰凉发颤,也逐渐显得更加无力,楚娇想拿起桌上的水,却也沒有握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摔碎在地上。
“砰”的一声,漂亮的玻璃杯也变成了碎片,有些落在楚娇的脚边。
水溅在她的脚背上带着些冰冷寒意,与此同时還有一片玻璃碎片划破了脚踝的肌肤。
细微的伤口,鲜红的血珠涌出。
本来只是一個极小不過的伤口,拿纸随便擦擦便该愈合了,但是楚娇低头看着它,情绪却在這一刻被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双手无力的捂住了脑袋垂下。
眼泪一滴滴的滴落在了地上,這是一场安静无声,却又盛大决绝的告别。
从今以后,她再也不要喜歡谢遇了。
书房。
谢崎年脸色难看至极,问道:“联系上谢遇了嗎?”
谢茉摇了摇头,把刚刚从韩菲瑶那裡了解的情况如实的复述了一遍,“根据韩菲瑶所說,他现在应该在出国的飞机上,目的地是y国。”
谢崎年說:“我现在打电话和韩易联系,直接让y国那边的人在机场或酒店等着,一旦看到人立刻就绑回来。”
宋美若点了点头,神色裡满是担忧,“也只能這样了,那今天……”
宋美若的话說到這裡便停住了,今天這场面又该如何收场。
谢崎年站了起身,一拳狠狠的砸在了桌面上,气的整個人都在发抖,“這不還是你养出来的好儿子?从小就无法无天惯了,今天這种日子他也干得出来逃婚這种事!我看他是疯了!”
宋美若的脸上也露出了着急与畏惧,却又只能小心翼翼道:“是,是我的错,你别生气啊,你身体一向不好,快坐下,快坐下!”
她是一向宠溺這個唯一的儿子,却怎么也沒有想到会造成如今的這個局面。
“我身体好得很,這畜生做点人事我一定能多活几年!”谢崎年說完便拿起了电话,又看向宋美若,“你也别在這待着了,去看看楚娇,等会我也要腆着這张老脸去给楚娇還有她爸妈道歉了!”
谢崎年說完便直接打起了电话,声音勉强冷静了下来,“老韩啊,拜托你一件事,我想查一下今天上午所有到y国的航班。”
宋美若伸手擦了擦眼泪。
谢茉连忙挽着她,“伯母您别生气,我們先去看看楚娇,现在最难過的人是她。”
宋美若点了点头,也跟着谢茉出去了。
叶倾阮在楚娇身旁坐了半天,她向来话多,而此刻却一句话也說不出来。
面对此刻的情况,所有的安慰都显得多余。
而在看见宋美若走进来的那一刻,楚娇终于主动开了口喊了一句,“伯母。”
哪怕是這种时候,多年的习惯使然,对于礼仪规矩她也依旧谨记于心。
叶倾阮连忙起身让宋美若坐下。
宋美若拍了拍楚娇的手,满脸心疼,“娇娇,倘若伯母知道谢遇那孩子這么顽劣,這门婚事是万万不会订下的,委屈谁也不能委屈你啊。都是伯母不好,伯母和你道歉……”
楚娇摇了摇头,声音很低,“伯母,這不怪你。”
是谢遇的错,也是她自己的错。
是谢遇做出的荒唐事,也是她自己選擇的不阻止。
除了他们以外,這件事不能再怪任何人,与其它所有人都无关。
“你這孩子。”宋美若說着便又忍不住开始掉眼泪,“要是你是我的女儿该多好啊。”
楚娇沒有說话,而是微微俯身从桌上抽了一张餐巾纸递给了宋美若。
宋美若接過纸巾擦了擦眼泪,又說:“娇娇你放心,這件事我和你谢叔叔会解决的,你是无辜的,我們一定给你一個交代,绝不会让你平白受這個委屈的。”
“沒关系,都结束了。”楚娇勉强笑了一下,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伯母,我可以把這件婚纱先换下嗎?”
宋美若眼底有些为难,但是此刻她却也不可能說出拒绝楚娇的话,只能勉强点了点头,“好,我派人去找件合适的衣服来。”
楚娇又看向了叶倾阮,說:“阮阮,還记得你送我的那件西装嗎?”
叶倾阮点了点头,“怎么了?”
“我今天也带来了,就在楚家跟着的那辆车上,麻烦你去帮我拿一下。”
而楚娇带的也不止那一件西装外套,从某种程度上来說她也不是毫无准备。
“好。”叶倾阮点了点头,抿了抿唇欲言又止却什么都也沒有說,只是匆忙向外走去。
而此刻,谢茉又走了进来,显然這种时候她也不愿意打扰楚娇,但又确实遇到了棘手的事情。
但是谢崎年正在和楚娇的父母商谈這件事,现在楚家能做主的人也只有宋美若了。
谢茉說:“伯母,楼下出了点問題。那些记者们大多都让孟行秋請走了,但是心月传媒的记者却不肯离开,因为据他所說目前已经是在全網直播当中了。還有婚礼也该开始了,底下的宾客也都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楚娇抬头看了一眼面前墙上挂着的钟,已经指向了十二点十分。
距离婚礼原定的开场時間已经過去了十分钟。
所有的宾客都還在花园裡等待,而媒体也不会那么轻易离开,這也注定了這不是轻易就能压下来的小事。
等過了今天,整個帝都都会知道谢楚两家的這场婚礼有始无终。
而她楚娇的名字,也注定了会很长一段時間都活在這些人的茶余饭后闲谈之中。
既然无法改变,那么就沒有必要逃避。
哪怕是退场,也不必太過于狼狈。
楚娇起身,淡淡道:“我下去看看吧。”
谢茉的眼神裡带着些许不赞同,制止道:“楚娇,你去的话也什么都做不了。”
“但是婚礼到现在也沒有开始,所有人都知道出問題了,我們也沒有任何办法去解决,所以這個时候必须有一個人去宣布這件事。”楚娇抿了抿唇,“而最好的人选,是我。”
在场有资格去宣布這件事的,除了楚娇以外,就只有她和谢遇的直系亲属,也就是他们的父母。
而现场還有媒体在直播,去解释這件事的人也就注定了他们会受到舆论最直观的评价,所以现在能站出去的最好的人选只有楚娇。
身后裙摆累赘,楚娇用双手将裙摆提起,直接走了出去。
這一回,谢茉也沒有再拦,因为她也知道楚娇是对的。
当新娘出现在场地裡的那一刻,整個花园裡的宾客都彻底意识到了這件事的不对劲。
他们或是面面相觑,又或是交头接耳小声谈论着些什么。
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之下,楚娇面色坦然的走上了仪式台,并且拿起了话筒。
在无数人的注视,镜头的拍摄之下,她露出了浅淡的笑容,声音平静道:“很抱歉在這裡和大家宣布一個消息,因为一些以外因素,這场婚礼取消了。”
在楚娇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一遍哗然声响起。
而心月传媒的记者更是不会放過這么绝佳劲爆的场景,疯狂的将摄像机都对准了楚娇拼命的拍摄着。
楚娇不去看那些或是带着同情又或是带着讽刺的目光,她只是对着台下鞠了一躬。然后便放下了话筒。
她正想走下台去,却看见了面前在鲜花中摆放着的钻石戒指,神情略僵硬了些。
明明是她精心挑选的对戒,此刻看起来却觉得是那么的碍眼。就像是這场婚礼,明明一切都是经過她手安排的,而却和想象中的又是完全不同。
沒有半分犹豫,楚娇将其中属于她的那枚戒指拿了起来,直接走下台去。
而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将那枚昂贵无比的钻石戒指直接扔进了距离最近的垃圾桶裡。
在阳光下,钻石闪耀的光芒有些刺痛了楚娇的眼,但是她丢弃的动作却沒有半分犹豫。
楚娇知道自己该冷静处理,這样的举动也实属不该,但是這一次她偏偏想随着自己的心意任性一回。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這场闹剧般的婚礼也该画上句号了。
至于楚娇对谢遇的喜歡,也全部都到此为止。
她的十年,终究是结束了。w,請牢记:,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