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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作者:靖玥少爷
“那蟒是否有两尾?”

  “回殿下,它来的那日末将并不在,而刚刚八殿下受伤,末将去追查了刺客,所以从未亲眼瞧過,但末将听城中守将說,那蟒确实有两尾,而且通体雪白如玉,额头有一抹红砂。”

  姜小豆沒了声音,砻茳微微抬眸,只见她已然红了眼珠,砻茳问道“殿下认得那蟒?”

  “它是与我一同长大的亲人..............”

  她只道肥肥去尘世逍遥去了,不想竟是替她回了家,而且,从禺谷一直往南走,那是去落仙镇的路线,肥肥是想带着八哥去见她

  怒吼声不断传来,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碰撞声,姜小豆顾不得停留,抬脚便往城裡走,临走還特意交代砻茳“我先去禺谷一趟,随后便会入宫,为了不让阿娘担心,我回来的消息一定不能提前传进宫去!”

  “末将明白!”

  待姜小豆赶去禺谷,只见禺谷已是一片狼藉,原本郁葱竹林已是东倒西歪,狼狈至极,每一处都透着大战后的痕迹。

  “吼!”

  一道黑影从林中窜出,狠狠的撞向结界,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整個大地随之颤抖,结界沒有一丝损伤,但半空中却重重的落下一庞然大物。

  “肥肥............”

  此时的肥肥已经变成一條血蛇,身上伤痕累累,无一处幸存,鲜血汩汩向外流去,染红了整片竹林。

  而它好似沒有发觉至极已是身受重伤,对着那结界怒吼一声,尾巴猛然拍地,狠狠的撞向结界,好似宁愿一死也不肯被困结界。

  “肥肥!”

  一声呼唤成功的阻止了它自杀似的攻击,它从半空中落了下来,睁着一双大眼睛寻声看去,眸中满是惊讶。

  姜小豆走近结界,对它轻声道“肥肥,我回来了!”

  肥肥眨了眨眼睛,一丝委屈和悲伤从眸中透出,不等姜小豆再次說话,只见它突然哇的一声仰头哭了起来。

  像是一個痛苦至极的孩子在见到了自己能依靠的人后再也无法坚强,瞬间释放自己所有的委屈。

  “肥肥乖!肥肥乖,八哥不会有事的,我现在就去看他,你在這好好休息,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

  肥肥哭声渐弱,它眨着泪汪汪的眼睛,点了点头,对姜小豆呜咽了两声,好似在回应她一样。

  “师父”

  长右走上前来,低声与姜小豆道“师父,這林子裡藏了人!”

  姜小豆心中微惊,逡巡四周,只见东倒西歪的林子裡好似站着一人影,她转眸看向那抹人影,扬声道“那裡躲的是什么人?還請出来一见!”

  過了许久,那裡终于有了动静,三人只听一阵细细索索的声音传来,随后只见一人从竹林中走了出来。

  “你是什么人?为何能让肥肥听命与你?”

  从竹林裡走出的是位女子,虽是素衣罗裳,竹钗木环,但容貌姣姣,眉眼精致如画。

  长右和祝余见她眸中隐有杀气,不禁上前一步挡在姜小豆面前,那女子见状,眸中凶光闪烁,杀气隐现。

  “你到底是谁!”

  女子眉间清冷萧寒,周围竹叶发出簌簌声响,好似受了召唤一样快速围住了女子,在她灵力之下,原本柔嫩单薄的竹叶变得锋利尖锐,好似一片片被打磨了的刀片。

  长右和祝余见此情景,设结界的设结界,举棍子的举棍子,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姜小豆推开了挡在自己身边的长右和祝余,看着那素衣女子,轻声道“你就是叶青吧!”

  在空中打转的竹叶骤然一停,飘飘然落了下来,那女子凝眸看着她,眸中闪烁着丝丝疑惑。

  姜小豆续儿說道“多年不见,沒想到你竟长這么大了,方才我還不敢认,直到见了你的柳叶飞刀,我才认出你来!”

  “你...........你到底是谁?”

  “你不敢认我?可是以为這么多年我早已身死?”

  女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眸中满是不可置信“真的......是您嗎?這....這怎么可能!”

  “你孩童之时流落东荒,险些渴死在荒地裡,我把你捡了回来,八哥救了你一條命,你无名无姓,不知身份,无处可去,无家可归。原本在我身边做侍女的,因我贪玩,一年到头在合虚所呆不過十日,我怕旁人欺负了你,教会了你柳叶飞刀,央求八哥把你留在竹林,确保你的身家性命。上一次我离开合虚时,你刚刚换去乳牙,你還与我說過,說是要学着酿酒,等有一天下初雪时,你会拿出来让整個合虚人痛饮一番。”

  泪水划過女子脸暇,她红着眼睛猛然跪了下来,她哭道“叶青无用,沒有守住禺谷,让八殿下身受重伤,生死不明,叶青无脸再见您了!”

  “八哥受伤,你可在身旁?那刺客到底是什么人?”

  “回殿下,叶青有愧,虽然一直陪在八殿下身边,但却未曾察觉有人接近禺谷。”

  叶青也算是她一手教出来的,她的敏锐和警惕非常人所能比的,连她都沒能发现有人接近,那刺客得是怎样的存在。

  “既然沒人接近,那刺客是怎么行刺的?”

  “今早,八殿下破了一個极难的残局,高兴的不得了,還說要与肥肥畅饮的,谁知刚打开酒封,只听空中传来一声破空声,我察觉不对,下意识想推开八殿下,沒等我伸出手去,只见一道寒光从眼前闪過,随后只听八殿下痛呼一声,他直挺挺的倒在了竹根下,胸前中了一支利箭。”

  “我放出了狼烟,砻茳大将军很快就封锁了整個合虚,但是到现在也未曾查到那暗中射箭的刺客。”

  姜小豆冷冷一哼,說道“弓箭杀人,必然就在附近,难不成他会站在天边去刺杀嗎!叶青,你去告诉砻茳,把合虚给我封的死死的,等我去看過八哥,便亲自搜查合虚,我就不信,揪不出来那個刺客!”

  “是!”

  叶青刚想离开,却又退了回来,姜小豆问道“怎么了?”

  “這個......................”

  叶青拿眼睛看了看站在姜小豆身后的长右和祝余,支支吾吾半天說不上话来。

  “有话直說,他们都是我的徒弟!”

  她从袖中摸出一個精致的木盒,捧到了姜小豆面前“险些忘了,這是八殿下昏厥之时交于我的东西,說是一定要亲手交到您的手中。”

  姜小豆接過盒子,在打开盒子的一瞬间,耀眼光芒骤然一闪,险些灼伤了她的眼睛,她把盒子拿远了一些,当看清了盒中之物时,眸中猛然一震,满脸恐慌。

  “這........這是”

  姜小豆迅速盖上盒子,问叶青道“八哥为何会把自身内丹留给我,他之前可有与你說過什么?”

  “八殿下中箭昏厥之前,曾要我跟您說一句话,說若您回来了,必须要您答应一桩事情。”

  “什么事?”

  叶青顿了顿說道“八殿下說,若您回了合虚,立即速速离开,不可停留半步,而且永生永世不得再回。還..........還說,要您终身在尘世隐匿身份,不管日后发生了什么事,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您是合虚王姬,也不能再踏进东荒半步。”

  姜小豆心中一沉,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她翕动着嘴半天說不出话来。

  “八哥是不愿再认我了..................”

  “不不不!殿下可不要胡想,八殿下虽是未曾明說,但我瞧的出,他一直很挂念您,這竹林裡美酒過万,但最多的就是您爱喝的糯米甜酒,他每天都亲自去买点心回禺谷,說是您爱吃,怕您哪天回来了吃不上,委屈了。前段時間肥肥回来了,他高兴的不得了,开了百坛的酒,醉了酒后紧紧的抱着肥肥的尾巴不放,生怕肥肥跟您一样偷偷离开,第二天醒了,见肥肥還在,才算是送了一口下,那双胳膊都僵了,半天才缓過来,他自己還笑着說,這双胳膊越是难受越好,最起码能证明自己不是在做梦。”

  叶青看了看四周,上前一步,低声道“前不久下初雪时,八殿下曾說這场初雪有些不对,正月一日那晚,他站在竹林裡夜观星宿,整整一夜未眠。第二天他便劝我离开,要我去過属于自己的日子,我以死明志才留了下来,当时八殿下重重一叹,低声喃喃自语,我留心听了,八殿下好像是在担心不久之后会有不得了的大事发生。”

  “八哥可有說什么事?”

  叶青摇了摇头,沉声道“八殿下沒說,我也不敢问,但我想,八殿下应该是在那晚的星宿中发现了什么。”

  “此事爹和阿娘可曾知道?”

  “之后几日八殿下确实入過宫請安,但我不晓得有沒有跟王上和王后說。”

  說与不說已然不重要了,只要他现在還活着,她便能问個清楚!

  姜小豆把盒子往怀裡一揣,对祝余和长右交代道“我进宫一趟,你们在此守着肥肥,切勿生出一切不必要的麻烦来!”

  长右和祝余,一個有双金瞳,一個清瘦過头,一個煞气冲天,一個寒气逼人,带着他们哪一個都很是扎眼,为了避免一系列不必要的麻烦還是留他们在禺谷比较好,姜小豆還特意把自己的令牌给了他们,若是巡逻守将撞见了,好歹能护他们周全。

  姜小豆在宫外打晕了一個守卫,她化形为守卫的样子,拿着守卫的令牌静悄悄的进了宫去。

  她走了宫中的小路,很快找到了合虚国国主的寝宫,不等推门进去,只听门内隐隐传来阵阵哭声,姜小豆心中骤然一沉,一丝摄骨冰冷猛然在心底蔓延出来。

  “吱--------”

  门突然从裡面打开,几個丫鬟端着染了鲜血的水盆纱布走了出来,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从屋内传了出来,那哭声更是清晰了一些。

  听到那令人大恸的哭声,姜小豆双腿一软,险些跪了下来,几個丫鬟端着干净的水盆和衣物走了過来,姜小豆眼疾手快,反手定住了一個丫鬟,隐了她的身形,自己拿了她手中的托盘,跟着前面几個丫鬟一同走进了屋内。

  屋内放下许多帷帐,由于帷帐的遮挡,她只瞧见帷帐内人影摇晃,看的很不真切,但是,在她刚踏进屋内的瞬间,那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由此可断八哥他受了重伤,而且到现在可能都沒有完全止住血。

  “你在那发什么楞!還不快把净水送去!”

  一声呵斥猛地传来,姜小豆抬眸去看,无意对上一双冷眸,她心裡一颤,慌忙低下了头。

  站在她面前的,也不是旁人,是她现下最不想见到的人。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姜小豆慌忙点了点头,捧着托盘快步走到帷帐内,帷帐裡面還有纱帐,外面的人隐隐约约能看见裡面的人影,而裡面的人也只能看见纱帐外的人影,两方都看不见对方的真面目。

  這纱帐是她四哥从西荒回来时带来的,說是挂在殿内如遮天蔽月的云雾一般,要是外面来了刺客,看不清帐内人,只能影影绰绰瞧见一抹人影,必然不敢轻易动手,如此可以拖延一些時間。

  如今阿娘在整個屋子裡都挂满了纱帐,可见是不想让人看清帐内的八哥到底怎样了。

  “净水!”

  姜小豆猛然清醒,只见站在自己面前的丫鬟此时正怒睁着一双眼睛瞪着自己,她慌忙走上前去,拿起托盘中的药递到帷帐内。

  帐内人影晃动,她感觉到有人从托盘上端去了净水,她想趁机抬眸看上一看,一抬眸,只见纱帐一合,那個守在帐外的丫鬟对她施以一记冷眸,她只好退后几步,从旁边绕了出去。

  看来,她得另想一個办法去看看八哥

  “璨儿?”

  一声轻呼从帐内传来,姜小豆周身一僵,压抑已久的怯意从心底深处爆发,沒有任何原由,下意识的就向外跑。

  “璨儿!”

  一道结界猛然出现,把整座寝殿笼的结结实实,姜小豆沒有出路,却也不敢回头,只能僵在哪裡。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渐近,有人从纱帐中走出,就站在她的身后。

  “璨儿...................”

  呼唤声从身后传来,姜小豆紧攥着手中的托盘,迟迟不肯转過身去。

  “璨儿,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八哥临死之前還念着你,他一直撑着想见你最后一面,你怎么回来的這么晚..................”

  八哥死了!!

  “砰!”

  托盘坠地,发出了冰冷刺耳的声音,

  姜小豆只觉天旋地转,一摄骨冷意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她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她脑中逐渐发麻,好似坠入无渊冰狱一样,整個人晕眩发冷,隐隐還有一丝恶心。

  恍惚之中,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她的身上,有人拉了她一下,随后一张苍白美丽的脸出现在她面前,那张脸虽被伤痛所笼,但依旧美丽,眉眼之中亲切依旧,是她不敢直视,心裡却一直记挂的容颜。

  那人拉過她的手,满脸悲痛的对她說道“璨儿,你怎么不理娘,你别吓娘,跟娘說說话好嗎?”

  姜小豆眼眶发烫的厉害,她只觉喉咙裡好似塞了一块硬石,张了张嘴竟是一字未吐。

  恍惚之中,她看见自己挣脱了那人的手,抬起那僵硬,好似不属于自己的双腿,一瘸一拐的走进纱帐之中,她掀开了纱帐,看见一個身穿寒衣的男子躺在了冰棺之中,他身边围了几個丫鬟,那些丫鬟为他擦去血迹,清理伤口。

  那男子虽是一动不动的躺在那裡,但唇畔笑意未散,眉间温柔依旧,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她看着自己走进那個与八哥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看着自己伸手去探在他的鼻下。

  泪水划過脸暇,浸湿了男子身上的寒衣,而她依旧伸手在男子鼻下,好似笃定男子在与自己玩闹,不是身死,而是在憋气逗她似得。

  “璨儿,你哥哥是真的走了,那支箭震碎了他的心脉,血灵干涸,修为尽散,已经彻底沒救了,你阿爹正在准备车马,要送你哥哥去西荒................”

  若說這尘世可有一处是姜小豆最为不喜的,那便是西荒,所有疼她护她的人都去了那裡,而且一去不归,对她来說,西荒就是世间最残忍无情之地,它留住了她的至亲至爱,让她不得不孤身一人,在尘世漂泊流浪。

  “八殿下說,若您回了合虚,立即速速离开,不可停留半步,而且永生永世不得再回。還..........還說,要您终身在尘世隐匿身份,不管日后发生了什么事,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您是合虚王姬,也不能再踏进东荒半步。”

  叶青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姜小豆猛地收回了手,跌跌撞撞便向外跑。那青丝半白的女子拦她不住,紧跟在她身后一声声的呼唤。

  “羲和璨!”

  那突如其来的厉声终是让她停下了脚步,只听一声严肃的质问从身后传来:

  “羲和璨,你要去哪裡!還是我应该问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

  “這些年,你到底去了哪裡?你既然還活着,为什么不会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們一声!你知道我跟你爹是怎么熬過来的嗎!我們怕,怕你死在了那场战火中,我們期着你能够活下来,但每天又不时的担心,担心你承受不了失去兄长的悲痛,担心你会做傻事。”

  “我每天梦见你,梦见你孤身在外,颓废的像個乞丐一样,我梦见了你沒得吃沒得喝,受伤了被人欺负。你爹派出去好多人,到处的找你,就差把天下都翻了個底朝天!你八哥年年在甘源等你,你兄长战死,是他亲手刻了碑文,他刻了八個,唯独不肯刻你的,他說你只是被战火吓怕了,躲在外面不敢回来,他坚信你一直還活着,他等了你這么多年,你就是不告诉我們,也要跟他說一声,让他放心才是!”

  “我生了九個儿子,就只有你這一個女儿,人世间总說女儿是娘的乖巧女萝,是娘贴身小棉袄,你呢!不想你竟是個冷血无情的人。一走就是几十年,音讯全无,生死不明,留下我与你爹两個日日挂念,若我与你爹是個平民百姓,无需担忧合虚民生社稷,早就一头碰死算了,省的念你年的心痛眼酸,日不能安!”

  姜小豆缩着肩膀,泪如雨下,身后渐渐传来脚步声,一双手搭在了她的胳膊上,姜小豆如被针刺,抱着胳膊躲去一旁。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当年是我倒的毒酒.........是我害死了七哥他们..........是我........是我....................”

  见她如此,那人瞬间软了目光,满眼心疼的对她温声說道“不是你,不是你,你是被人利用,爹娘早就查明了,那件事跟你沒有关系。璨儿不怕.....不怕............”

  姜小豆摇了摇头,对她道“我......我還杀過人,用過逆天禁术,我杀了很多人,很多,你们的女儿不能是個恶灌满名,杀人嗜血的罪人,我迟早会连累你们的..................”

  “沒事沒事!這些事情我跟你爹都知道,不怕,有爹娘在,沒人能伤害你,你所做错的,咱们一起弥补。璨儿,你是這合虚的王姬,是我羲和的女儿,不管你做了什么,娘都护着你。我們做爹娘的从来就沒想過你会有多伟大,多厉害,只是希望你能够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别............别再有生命危险就行了.................”

  姜小豆周身荧光一闪,光芒消失之时,她已变会了自己原本的样貌,见她沒了再跑的念头,羲和终于放下心来,对她温声道“你八哥就要去西荒了,你再为他束一次发吧!”

  姜小豆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把梳子,向纱帐内走去,羲和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身影,眸中大震,眼底满是心疼。

  方才见她身形不稳的逃跑,還以为她是化了形故意装瘸,不想她竟是真的瘸了腿,這些年她在外面到底经历了什么

  姜小豆正为八哥梳头,只听纱帐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她心中微微一紧,垂下眸看不敢抬头,苍白的手颤而又颤,险些把梳子丢了下去。

  纱帐晃动,有人走了进来,有陌生的气息幽幽传来,一道威严沉重的目光笼在她身上。

  姜小豆始终不敢抬眸,她无法想象那個人现在正以什么表情看着自己,而接下来又会做些什么

  姜小豆想,若是下一刻一巴掌突然从天而降狠狠的打在自己脸上,她也不意外,毕竟是她做错了事,就算是挨打挨骂也是她应得的。

  一個玉盘放到了自己面前,盘上放了炸的金黄的炸糖糕和滚热的大包子,不等她抬眸,只见那人又拿了一坛酒放到她面前。

  “這么多年可有人为难你?”

  姜小豆依旧沒有抬眸去看,只是轻轻摇了头,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句“沒有........”

  那人点了点头,接着說道“听你娘說,你腿被人伤了?”

  姜小豆为八哥梳着头,连抬眸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沒有,那人见她不愿意說,自顾自的笑着說道“沒事,回头让医女帮你看看,爹那裡有的是药,能医好你的。”

  那人把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一双竹筷递到了她的面前“来,趁热吃点东西,這些都是你娘亲手做的。”

  姜小豆为八哥挽好了发,戴好了玉冠,她接過筷子,夹起一個热腾腾的包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她爱吃包子,她的哥哥们几乎都会包包子,唯独娘亲做的最香,包的最好看。

  “你好好陪陪泽漆,我去看看你娘。”

  纱帐微动,那人掀开独自离开,从头到尾未說一句重话,也沒有向她预料的那样愤愤至极的去动手打她。

  姜小豆抬眸看去,只来得及看见一双金靴以及那個虽然挺直,但已经变得苍老很多的背影。

  她从来沒想過,再次回来时爹娘会变得如此苍老,而她也失去了唯一的哥哥。

  依着合虚的规矩,若有人身逝,必须要守夜,守足了十個时辰,才将人下葬,而且守夜之时要将那人生前最钟爱的统统烧去,以防有人用禁术对他们的尸体做些不好的事情。

  当晚姜小豆换上了丧服,亲自過点八哥生前用過的所有物品,但凡有关统统烧去,生怕有歹人打了八哥的主意。

  “璨儿,休息一会吧!”

  羲和亲自端来了晚饭,强拉着她离开火盆做到饭桌旁“来!這些都是你爱吃的,娘還去禺谷挖了一坛糯米甜酒,這些年不在家,喝不到你八哥的酒,委屈了你,今儿好好喝一杯,解解馋!”

  羲和亲自掌壶为她倒酒,姜小豆觑见她半白的头发,心中生出愧意来,她拿過酒壶也倒了一杯酒递给羲和,羲和微微一愣,慌忙接過酒杯来,笑道“我闺女這是长大了!”

  两人对饮一杯,姜小豆忍不住问道“娘,今儿我一沒說话,二沒露脸,隐匿了气息,化了形,您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羲和温柔一笑,满眼慈爱“這天底下哪有做娘的认不出自己的孩子?你刚走进,娘就发现了,你這個孩子,你以为你能瞒得住谁?别說我了,你爹一回来,头一句话便是跟我說,說是宫中有异样,怕是你偷摸回来了,還說要锁宫把你揪出来呢!要不娘拦着,這会子,整個合虚都知道他们的王姬回来了。”

  “爹呢?”

  “去了甘源打坐。”

  “爹旧疾复发了?”

  虽然不知道爹娘曾经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她知道,爹娘的身上都有旧伤,再加上上次那场合虚大战,爹爹一身灵力现只剩下三成,而娘则是重伤不愈,爹娘两人特意在甘源附近建了一個小屋,方便日日去吸取甘源中的灵力来维持自身灵力的运转。

  “沒有,說是有些累,想要去休息一下。”

  這话一听便是托词,姜小豆猜得出,她爹怕是旧伤又犯了。

  “璨儿,娘有事问你,你必须要跟娘說实话!”

  羲和难得一脸正色,姜小豆自是点了点头,见她答应,羲和才放下心来,问道“璨儿,你這個时候回来,一定是知道了你八哥出事,此事是合虚密室,外人不可能知道,璨儿,你是不是与人做了交易?”

  “娘你在說什么?”

  她還当是什么大事,原来阿娘以为她为了时刻得到八哥的消息跟人去做交易?她姜小豆混世多年,也就做過夜炀那笔亏本的买卖了,旁人還不曾占過她一丝便宜!

  羲和眸中闪過一丝焦急,催促道“娘听說這尘世有一個地方专门搜索六族内外的秘密消息,但那個地方不要金银俗物,只要他们指定的东西。璨儿,那裡如此诡异,定然不是什么正当的地方,肯定是些心术歪斜之人创建下的,那裡面的人无恶不作,城府至深,你万不可与其做交易,一旦着了他们的道,可就真的难以脱身了!”

  “阿娘說的可是玑衡阁?”

  羲和脸色一白,心中骤然沉“你......你真的与他们做了交易?璨儿,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我沒有!”

  姜小豆有些为难,她不知自己要怎么跟阿娘解释,這玑衡阁虽不是她一手创建的,但多少沾過手,而且玑衡阁人人都称她为尊主,怎么解释都有些不妥。

  “那就好那就好!”

  羲和拉過姜小豆的手,苦口婆心的对她道“璨儿,那玑衡阁不是善地,能进不能出,裡面的人也必然不是什么正义之士,你不经世事,毫无城府,不知道市井无赖的可怕,当心被人骗了去。”

  “........................”

  关键阿娘說的也不错,玑衡阁的人也确实不是什么谦谦君子,都跟她一样,混世渡日,用的也都是些不入流的下作手段。

  “您放心,我不会被人骗了去的。不過,阿娘,我也有事想要问您?”

  姜小豆看了看身旁躺在棺中一动不动的八哥,低声问道“娘,为什么八哥的精魄寄在那轮太阳裡?”

  羲和犹豫一阵,突然抬手在两人周围设下一道结界。

  “我跟你爹虽是猜過你可能知道些什么,但沒想到你竟然能知道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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