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红彤彤的婚礼
裴禀天有些茫然,一双明亮的眼无辜地看着千秋,不明白哪裡惹着這主儿了。面前的人却很正经地拿手指着自己的眼睛鼻子眉毛:“我很难看?”
說起来這位娘娘虽然沒有其他娘娘那么浓妆艳抹,但是仔细看看,眉目长得還算清秀,一双柳叶眉,眼睛也大大圆圆的,鼻梁挺直,樱桃小口。
凑近了看久了,裴禀天突然觉得千秋還挺好看的,所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也。
“娘娘很好看。”观察完毕,他给出了鉴定结果。
见這人当真這么仔细看,然后又這么认真地說,千秋倒也不好意思再跟人家斤斤计较。索性摆摆手道:“不难看就好啦,我們进去吧。”
“是。”
两人一转头,往内院刚迈出一步,抬头就看见主屋的门口,有明黄色的龙袍一闪而過。
千秋顿了顿,拉着裴禀天的袖子问:“我刚刚是不是花眼了?你看那门口有人沒?”
裴禀天揉了揉眼睛:“臣沒太注意,好像是有谁进去了。”
“這样啊。”千秋耸耸肩,继续往前走。
韩子矶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一边穿着喜服的秦阳脸色有点奇怪,看看帝王,再看看刚进门的两人,嘿,這唱的是哪一出?
“臣裴禀天拜见皇上。”
千秋看见韩子矶,想起他最近的冷落,也不太想搭理他。因着人多,便還是跟着跪下,一言不发。
“起来吧,爱卿辛苦。”帝王轻声道:“楚爱卿大婚,今日的礼节可以放一放,晚上不醉不归也可。”
“多谢皇上。”裴禀天起身,旁边的千秋也跟着爬起来。
她的身份除了楚越和裴禀天,知道的就只有帝王和惠妃。不過看這样子韩石头是不打算认她的,放她自己玩?那更好。
跟着裴禀天一起退到一边站着,堂中的重臣们還在纷纷打趣秦阳,热闹得很,也沒人注意她。
“主子……”裴禀天奇怪地看着她:“您要一直跟着臣么?”
千秋严肃地点头,颇为可怜地道:“你瞧,自古帝王多薄情,皇上现在有了惠妃,我就是放养的了,所以跟着你,免得走丢。”
裴禀天失笑,皇上怎么可能放养她,若真是丝毫不在乎,也不会叫他亲自去接了。
不過……
座上的帝王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也确实沒有开口点明静妃的身份,所以他還是暂时充当护卫吧。
酒宴還沒有开始,惠妃已经盈盈地端着醒酒汤进来,放在皇帝身边道:“臣妾想着啊,待会儿皇上要是喝醉了,定然会难受,所以臣妾提前备着醒酒汤,皇上就放心喝吧。”
帝王凉凉的脸上终于带了笑意:“爱妃辛苦。”
惠妃捂嘴轻笑,旁人看着,都觉得這帝妃二人真是感情甚笃。
裴禀天微微皱眉,看了旁边的千秋一眼,千秋接到他的眼神信号,耸肩小声道:“不用在意我,我早就习惯了。”
“臣觉得楚府花园修得不错,主子想去看看么?”裴禀天问。
“好哇。”千秋点头,蹦蹦跳跳地就跟着他出去。
眼角余光看着那丫头跟裴禀天走了,韩子矶咬牙,手裡的茶杯捏得死死的,想开口拦住,却不能。
她什么身份他沒点明,现在自然也沒有去拦住的资格。
裴禀天的性子他知道,到底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那就是個死守礼节的呆子,倒是不用担心他和千秋有什么。但是小山贼脾气也忒大了,他還沒惩罚够她威胁他的事情,她這边就一刻都不想和他多呆?
简直是……简直是岂有此理!
“皇上,您怎么了?”一边的楚越看出些门道,幸灾乐祸地凑近帝王问。
韩子矶横他一眼:“朕可以赐婚,也可以赐离,你别给朕凑热闹。”
楚越怂了,乖乖坐回椅子裡。娘娘啊,不是臣不帮您,臣還想着抱美人归,有心无力哇。
楚府的花园修的是很不错,只不過天都黑了,也沒什么好看的。千秋左右瞧了瞧来往的人群,指着对面走廊的顶子道:“去那上面坐坐如何?”
裴禀天轻咳一声:“主子,有失体统。”
“怕什么,皇上都被我拐上房顶坐過。”千秋活动了一下手脚,突然想起肚子裡還有個东西,只是时日尚短,凸出都不是很明显。
“還是你拉我上去吧。”千秋道。
裴禀天为难了一会儿,還是带着千秋绕到柴房后面,然后借着梯子爬上房顶,一路踩瓦到了走廊的上头。
這边的走廊沒什么人,千秋坐着,抬头就可以看见满天的星星,星星最少的地方,一轮皓月正当空。
两人都沒有說话,裴禀天平日是恪守礼制的,放在正常的时候,带着皇妃爬屋顶這种荒谬的事情,打死他也不会做。
但是今天不知怎么的,看见静妃垂着眸子有些沮丧又不說出来的样子,他觉得有点同情她。帝王的心思他不猜,但是传言說宫中都是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的。爬屋顶能让旁边這人好過一点,那就爬吧。
“该拜堂了。”惠妃看着时辰,笑盈盈地提醒楚越:“楚大人可别误了吉时。”
楚越对惠妃沒有什么好脸色,低着头也不用神色太好,只朝她那边的帘子行了個礼,然后便道:“請皇上移驾前堂。”
韩子矶点头,站起来,眼神往四周瞟了瞟,微微皱眉:“裴禀天呢?”
楚越也找了找,摇头:“大概是還沒回来。”
“派人去找。”皇帝脸色微沉:“既然是来观礼的,误了时候就太不应该了。”
“是。”楚越闷笑一声,出去吩咐人去寻。
惠妃只能在后堂的帘子裡等着,不能随着皇帝抛头露面,韩子矶便一人去了前堂。
“新娘子花容月貌,将军大人好福气呀。”媒婆甩着扇子,笑得一张脸开了花:“来来来,快点准备好,吉时要到了。”
鞭炮都噼裡啪啦地放了起来,屋顶上的两人也自然被惊动了。裴禀天看了一眼下面四处找人的家丁,轻轻拍了拍脑门:“坏了,主子,该拜堂了。”
千秋回過神:“拜堂?那咱们下去看吧。”
裴禀天点头,扶起她原路下去,匆匆忙忙往前堂赶。
“一拜天地——”
等他们到的时候,问字等礼节都過去了,新郎与新娘子已经穿着喜服,朝门口拜了下来。
千秋连忙拉着裴禀天躲到一边,与人群融在一起。
眼尖的帝王却看见了那两人,好样的,一会儿不见,都亲近成這個样子了,還拉着袖子?姬千秋不懂规矩,裴禀天也不懂规矩是不是?
韩子矶深吸一口气,那头新郎新娘已经再度朝他這边跪下:“二拜高堂——”
他今天就不该放她一個人出来,或者他那会儿肯压一压脾气,自己亲自去接她也好。总不至于像现在,她和别的男人站在一起,拉着别人的衣袖,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夫妻对拜——”
“礼成——”
楚越脸上满是笑意,拉着新娘子不肯松手:“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娘子,为夫這厢有礼了。”
盖着盖头的新娘害羞地踩了他一脚,旁边的媒婆笑得合不拢嘴:“新郎官可真情深,来来,先送新娘入洞房啦!”
千秋羡慕地看着红彤彤的喜堂,看着新娘子身上大红的喜服,小声地道:“還是外面好,成亲都可以穿這样的衣服。我嫁给韩石头,连一对喜烛都沒有。”
宫中妃嫔自然是无法穿大红喜服的,更无法有什么洞房花烛夜,只能由宫人宣旨,說一声皇帝召幸。偏偏其他女人对這样的事情還高兴得很。
裴禀天侧头道:“若主子是皇后,便也可以有這样的东西。”
千秋一愣,抬头惊讶地看了裴禀天一眼,后者自知失言,拱手道:“主子恕罪。”
“沒事,你不提醒我都忘记了。”千秋抿唇:“据說皇后已经在路上了,不過看样子韩石头不太想接受她,都沒让人收拾芙蓉殿。若說這后位,现在是轮到惠妃,也轮不到我。”
裴禀天不懂后宫争端,也只能安慰:“皇上心裡,毕竟還是有您的位置的。”
千秋点头,她知道,若是连最后一丝也沒有了的话,她也不会那么傻地還留下,图個什么啊?跟老爹一起走了多好。
两人一直在窃窃私语,看在帝王的眼裡那是相当的刺目。酒宴开了,众臣看着皇上這脸色,都不敢上前敬酒。
“多谢皇上成全。”今天心情最好的楚越坐在皇帝身边,一张脸已经红了,大着舌头道:“沒皇上,臣也不能娶到盼盼,臣敬您。”
這厢是春风得意,皇帝的心情可就不是太好,黑着脸道:“恭喜爱卿了。”
“同喜同喜。”楚越醉了,也不知道同喜個什么劲儿,摇着脑袋道:“一生能得一個自己喜歡的人,也是不容易,能成眷属,自然要好好珍惜啊。”
韩子矶一愣,抬头看着面前的人,楚越却半分不像清醒的,喝完手裡的一杯酒,伸手就抓了他盘子裡的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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