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总会有相遇的那天
楚越带着十万援军,很爽快地加入了战斗,司徒锦一方死守都城,看起来像是要有一场苦战。
魏氏一方无良将,否则也不会让司徒锦后来居上占了都城。如今裴禀天和楚越一来,他们像是突然有了领头的,士气大增。
“娘娘,老臣总觉得将大权交到别国人手裡,有所不妥。”谋臣孙智皱眉道:“虽然我方无常胜将军,但李将军也是可堪挂帅之人,何必将帅印给晋国的人?”
魏氏靠在纱帘后头,轻声道:“如今秀秀怀孕,晋国便是真心会帮咱们的。既然他们有良将,那我們为何不用?”
“可是老臣担心……”孙智犹豫地拱手。
“孙大人不必過虑。”李大刀爽快地道:“臣這几天与裴将军多有交流,此人熟读孙子兵法,有勇有谋,且心怀天下,是個坦荡之人。”
魏氏也跟着点头:“裴将军带着我們的人杀敌,战果累累,也是体现了晋国是真心要帮咱们的。孙大人有顾虑自然是应当,不過帅印给他,兵符還在李将军手裡,也沒什么隐患。”
孙智想了想,也只有长叹一口气,听之任之了。
司徒锦坐在皇宫之中看战报,旁边的侍卫金刀小声道:“主子,敌军最近几次攻城,攻势都甚猛,听情报說,是换了個主帅。”
“是裴禀天吧。”司徒锦淡淡地道:“也只有他能带的起那帮草包。魏氏也是胆子大,竟然让個外人来挂帅。”
他对晋国的情况可算是了如指掌,早就知道有一天吴晋会反目,所以功课自然是从小做到大。
他知道韩子矶最疼爱的妹妹是韩未晚,知道大晋最厉害的谋臣是张术,也知道最不能惹的便是大晋的太上皇和太后。
不過,他得保住自己国家的疆土,魏氏犯傻,与虎谋皮,他可是得以退为进,拯救吴国百年基业。
“主子,太子妃已经平安回了洛阳,住在景象宫,听人汇报,沒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就是该吃吃,该睡睡,然后早晨会起床练剑,再无其他。”
捏着战报的手指微微一动,司徒锦淡淡地道:“我与她情谊已尽,各取所需罢了。如今各自归位,你不必再让人打探她的消息。”
金刀微微挑眉:“主子昨晚梦中不安,唤了太子妃名字,故而属下自作主张了。”
司徒锦侧头看了他一眼:“那是我做噩梦了,你不用自作聪明。”
“是。”
攻城之战打得有條不紊,千秋养胎也是养得安稳。虽然老爹說了短期内不会有什么行动,但是最近几天,往院子裡跑的人明显多了,且都是她不熟悉的面孔。
“老爹瞒着我在干什么?”千秋捞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问师兄。
姬一命淡淡一笑:“师父无论做什么都是要保你的,你只管安心就是。”
千秋不满地嘟起嘴:“我最近都快安心成了個呆子了,什么都不能做,太无聊了!”
“那你想做什么?”姬一命微微侧头,蒙着白布的眼朝向她。
千秋左右瞟了两眼:“想出去走走。”
呆在這四方的院子裡也有两個月了,外面什么消息都传不进来。她等啊等啊,也沒有听见谁要来找她的消息。
虽然是她自己走的,但是,這么久了,還是会有点惦记。嘿,也是挺沒出息的。人家半点沒惦记她,她却越来越……
越来越想他了。
难不成是肚子裡這個家伙害的?千秋低头,瞪了自己的肚子两眼。
到底是臭石头的血脉,指不定帮着他爹怎么控制她的心神呢!
肚子裡无辜的小家伙好像感受到了来自母亲的怒意,微微踢了她肚子一脚。
“嗷~”千秋吓得叫了一声,姬一命连忙扶着她:“怎么了?”
“它敢踹我!奶奶的,出来非踹回去不可!”千秋咬牙切齿地躺回贵妃椅上,愤愤地道。
姬一命哭笑不得,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胎动很正常,等你生下他来,你還真舍得踹不成?”
千秋哼了一声,抱着肚子,脸上有些失落。不過师兄看不见。
“等他出来,我做他干爹吧。”沉默许久,姬一命說了這么一句。
千秋爽快地点头:“好哇,反正你也是我的亲人,干爹或者舅舅什么的都随便啦。”
“千秋。”姬一命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叹息了一声:“苦了你了。”
“我有什么苦的。”她一愣,笑道:“皇宫半年游,带回金银无数,還有一個宝贝在肚子裡,一点都不吃亏。”
姬一命抿唇,拿了补药继续喂她,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一勺勺地也总是喂得精准。
韩子矶在忙碌之余,将书库裡的医书看了個遍,心裡越发不安。书上說,妇产子,生死之大关也。或血崩,或难产,皆为致命之由。稍有不慎,胎死腹中,实为常见。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的书上全是這些话,让他一连几天都沒有睡好。
张术看着帝王越来越憔悴的脸,叹息道:“皇上,如今裴大人已经取得魏氏信任,咱们的计划也进行得很好,至多再過半年,吴晋天下,也就都安定了。”
“再過半年?”帝王微微皱眉:“那时候,千秋都该已经生下孩子了吧?”
张术沉默。
姬贵妃失踪已经两個月,楚越那边的回答是死活寻不到人,裴禀天让他放心,說娘娘应该不会有事。
应该?
韩子矶一向耐心了得,他不介意等,一直以来都是在等,等着父皇给他一次机会,等着司徒秀秀自投罗網,等着时机成熟吞并吴国。
可是那丫头不见了,他们竟然還要让他等。
韩子矶反省過自己,他应该是不太喜歡千秋的,或者說沒觉得她在自己心裡有多重要。所以才会同意将她当作幌子送出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這么忙,這么乱,手一停下来,脑子裡還是会出现些乱七八糟的场景和对话。
有时候是一個小山贼,从马车外飞一般地蹿进他怀裡。有时候是在漆黑的房间裡,她一個趔趄扑在他身上,吻上他的唇。有时候是他自己,一脸痞气地看着自己道:“你的身子想尿尿!”
醒過神来的时候,总觉得有地方空空的。
韩子矶翻了翻旁边的奏折,抽出一份密函来,递给张术道:“太傅看看這個吧,這是朕想要的东西,如今有人送来了,值得朕往吴国走一趟了。”
张术微微一愣,接過密函来,一看署名,司徒锦。
千秋的身子越来越重了,走路都有些困难。姬一命便扶着她,每天耐心地在后院散步。
“下雪了?”站在屋檐下,千秋抓着姬一命的胳膊问。
纷飞的雪花从天上落下,落在地上却又融了,半天沒有铺起来。不過看起来好看极了,洋洋洒洒,恰似柳絮因风起。
姬一命茫然地转头看了看:“嗯,感觉到冷气了,有些凉,你還是进屋裡去吧。”
千秋抿唇,师兄是看不见的,虽然他耳力极好,感觉也比常人灵敏,但是他是看不见春花秋月,夏雨冬雪的。
心裡突然有点儿悲伤,千秋豪气万丈地抓着姬一命的手道:“等我生完孩子,就给你找大夫治眼睛去!”
“傻子。”姬一命低笑:“瞎了這么多年了,哪裡還能好?要是能治,我早就求医了。我也想看看這天下是何等锦绣,還想看看你這丫头,到底长什么样子。”
千秋鼻子有点儿酸,抓着姬一命虎声虎气地道:“我长得可美了,若是有机会,师兄一定要看看,說不定就后悔当初不娶我了呢!”
姬一命低笑,扶着她进了屋子,将炉子裡点了炭火,又去跟李婶商量,给她多添了两床被子。
“我想吃烤番薯了。”千秋缩在暖洋洋的被窝裡,可怜兮兮地說了一句。
姬一命点头:“厨房還有,我给你拿来。”
“嗯。”
姬一命出去了,千秋发了会儿呆,就听见不远处有人经過的声音。
忍不住下床看了看,又是陌生人,径直往老爹的书房去了。
到底是准备干什么?千秋忍不住好奇。以前老爹有什么计划都還会告诉她,现在却是什么都不說了。
披了披风,千秋打开门,见李婶不在,麻利地就缩到书房后面的窗子下头。
“他已经有离宫的打算了,估计在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路上了。洛阳那头還有郑财神接应着,等那人走远,便挟持了升国公主,伺机而动。”
陌生的声音飘出来,冻得千秋浑身打抖。
這是在說什么?为什么要挟持未晚?
“他离宫是为何?”
“似乎是說,我們的人给他看了不少医书,他自己想通了,就打算离宫出来了。”
“這么简单?”老爹嗤笑了一声:“你以为韩子矶是那么冲动的人?”
好久不曾听见這個名字,千秋脸色有些苍白,抓着披风的手指都发白。
“无论如何,都是很好的机会。”那人道:“大当家也早些准备吧。”
千秋默不作声地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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