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這一剑,他日定当奉還
他不知道谁要对他下手,可是還在吴国境内,司徒锦就必然会保护好他。未晚在大晋境内的小镇上等他,意思就是让他在踏入大晋的时候小心。
韩子矶捏着信纸心裡想着事情,千秋却好奇地道:“說起来,未晚跟那司徒锦,怎么跟和离了似的?這么久了,沒听见司徒锦提未晚一句,也沒听见未晚提司徒锦一句。”
帝王冷哼:“司徒锦卑鄙无耻,拿未晚来威胁朕退兵,你觉得未晚還会原谅他?”
千秋垮了脸,小眉头又皱了起来:“你们男人怎么都那么无耻?”
韩子矶很想說,别殃及池鱼行么?他哪有司徒锦那么无耻?不過转念一想自己最近做的事情,气势就小下去了,只伸手摸摸她的肚子。
一路上行军更快了些,韩子矶按照未晚說的,一直扎营于千军万马之中,也不会给了人可趁之机。终于跨過边关的时候,千秋回头看了一眼。
“师兄保重。”
姬一命肩头上落了不少的雪,白布遮着的双眼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伸手朝她挥了挥,而后调转了马头。
千秋觉得鼻子酸酸的,师兄送她這一路,当真是沒說多少话,可是她总觉得一路他都在,随时回头看,背后都有他。這种安心踏实的感觉,让她很感动。
“還沒看够?”旁边的人发话了,一把将她抱回了马车,伸手捂着她有些凉的双手:“又不是生离死别,你以后想他,派人来吴国接他就是了。”
千秋吸吸鼻子,郁闷地道:“你不懂,我总觉得欠了师兄什么东西,沒有還。”
姬一命常說:“千秋,人活着可能会想要很多东西,但是无论多么贫穷,平安喜乐,与爱人白头,這就是最大的幸福。”
她问:“那你幸福么?”
他会转過头来,用看不见的双眼望着她,微微一笑:“现在很幸福。”
扁扁嘴,真想哭。千秋抬头想跟韩石头說点什么,那张好看的脸却突然在面前放大,紧接着她的嘴唇就被咬了。
“嗷!”咬得疼了,但是沒破,千秋气急败坏地道:“你是狗啊!”
韩子矶轻哼一声,低头又咬了她一下,舌头顺着唇瓣撬开牙关,狠狠地吻着她,吻得怀裡的人沒了脾气,软绵绵地靠着他了,他才松开她,淡淡地开口:“汪。”
千秋:“……”
跨過吴晋边境,韩子矶更加小心了些,一边派人去接未晚,一边护着千秋慢慢前行。
未晚在越城的客栈等了许久,见他们终于来了,不由地松了口气。
皇兄不会武功,千秋怀着身子。身边的护卫又不可能时时刻刻跟着他们,所以她不放心,要亲自来。司徒锦身边的护卫,也就一個金刀武功深不可测,其他的她還是有点把握的。
“未晚!”远远看见她,千秋就跟上了发條似的,一蹦一跳地就往這边跑了過来。
未晚连忙伸手接住她,看了看她這圆滚滚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皇兄待你极好。”
千秋瞪大了眼,捏捏自己脸上身上的肉,垮了脸道:“都是他害的,一路上给我介绍各地小吃啊佳肴啊,害得我吃多了。”
“怀着身子,自然该补补。”未晚看皇兄正在布置守卫,便扶着千秋往楼上走:“本来以为再次见你们,定然是要在一年之后的吴晋国会,沒想到……”
千秋侧头就看见未晚眼裡暗淡的神色,想起司徒锦的所作所为,她跟着都有些替未晚抱不平:“那狗娘养的司徒锦,当初那么信誓旦旦地娶走你,现在却做這些畜生不如的事情。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定然是要去打他一顿的。我原先不就說了么?他待你不好,你要告诉我,我替你揍他!”
未晚失笑,狡黠地道:“說起揍人,我可比你厉害。只是好多时候,不能用拳头解决。我用拳头解决了一次,结果就犯下大错啦。”
千秋好奇地看着她:“犯下什么大错?”
“他有七個侧妃,最得宠那個怀了身子,我一脚踹過去了。”未晚眨眨眼。
“踹得好!”千秋鼓掌:“然后呢?”
未晚哭笑不得:“那哪裡是能踹的,司徒锦自然不依,将我关在主院闭门思過,旁几個侧妃也都說,我是山上长大的公主,野蛮又不懂规矩。”
千秋眯了眯眼:“也是太后和太上皇沒回来,叫他们听见這话,呵呵……”
以太上皇那疼妻女的性子,估计挥兵攻打吴国也是一道圣旨的事情。
未晚抿唇:“我当初嫁過去就是十分匆忙,父皇母后都不在。等他们回来知道,皇兄肯定第一個得受罪。”
千秋一愣,随即想到,当初未晚嫁人,的确是韩石头同意的来着,這個……自己還是回去给他提前备着点伤药吧。
韩子矶部署好周围的守卫,上楼就见未晚和千秋聊得正欢,索性也不去打扰他们,下楼去找裴禀天和楚越。
“皇上,外头有個蒙着眼睛的人求见。”侍卫突然過来禀告。
蒙着眼睛的?韩子矶嘴角抽了抽,姬一命又回来干什么?跟過了吴晋边境,是還要继续一路跟着千秋的意思么?
“随朕過去,不用告诉娘娘了。”
“是。”
门外层层重兵把守,韩子矶踏出客栈就看见不远处的大树下站着一個男子,白布遮眼,长身玉立。
几步走過去,韩子矶一边靠近他一边道:“师兄可還有什么指教?不是說到了边境即回……”
最后一個字還沒說完,一把长剑已经刺了過来。
帝王微微睁大了眼,身后的护卫反应迟钝地想上来护驾,却赶不及了。韩子矶一個侧身,剑就在手臂上留了口子。客栈门口的士兵见状,连忙都蜂拥過来。
近了看,却发现那蒙眼的人不是姬一命,身材很像,那厮却把白布扯掉,不要命地朝他送出最后一剑。
“皇上小心!”护卫们大喝。
千秋和未晚听见了动静,脸色都是一僵,立刻打开窗户来看。
白雪遍地,白色之上绽放了几朵红梅。韩子矶捂着手臂被护卫推到身后护着,客栈的房顶上却突然射下了箭来。
“咻——”
千秋一声惊呼堵在喉咙裡,就见那羽箭准头十足地往韩子矶身上射去。
“皇兄!”未晚大惊,顺着窗户就跳了出去,可是赶不及,那箭已经到了韩子矶面前。
然后,被他躲過去了。
千秋惊魂未定,却见韩石头灵活地将屋顶上射来的箭都躲开,跟着就拉着跳下来的未晚往客栈裡退。
“给朕抓他们下来,抽筋扒皮!”被手臂上的伤疼得汗涔涔的帝王怒喝。
侍卫们反应了過来,将假装姬一命的人押住,又上房顶将几個弓箭手给掀了下去。
“是我疏忽,忘记检查屋顶了,還好是朝着我来的。”韩子矶满头是汗,被千秋扶着躺在床上,胳膊還在流血。
那一剑砍得极深,几乎都要见了骨头。千秋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坐在旁边看随行的太医处理伤口。
“是我的错。”未晚咬牙:“我在這裡等你们,等得太久。有歹心的人知道我的行踪,必然就提早有了埋伏。我该换個客栈的。”
韩子矶摇头:“沒谁对谁错,伤了朕,十倍奉還就是了。這些死士嘴裡一般问不出消息,也不用多费心。”
千秋哑声道:“抓着那人装扮像我师兄,你就是为他出客栈的?既然說是他来了,你干嘛不带着我去?”
帝王不自在地别开眼:“我想着先去接他进客栈,再与你說的。”
伤口太深,需要羊肠线缝合。太医满头是汗,不比帝王好多少,拿着针颤颤巍巍地道:“陛下,可能有点疼,但是不缝合的话,您会失血過多。”
“缝吧。”韩子矶一脸英勇就死的表情。
千秋将他抱着,不要他去看那伤口。太医便认认真真地开始缝。
韩子矶发誓,要是知道会受這样的罪,他刚才第一下就不该迟疑到底躲不躲!
疼啊,真是撕心裂肺的疼!饶是七尺男儿,也忍不住想落泪。可是抱着他的人温柔极了,在他耳边不停地安慰他:“過会儿就好了啊,咱晚上吃酱鸭烧鸡和红烧鱼。”
谁要吃那么油腻的!帝王心裡一边嘀咕,一边咬紧牙关死死地抱着千秋。
未晚在旁边站着,羡慕地看着這两人。只是目光触及皇兄那让人心惊的伤口,眼神又沉了几分。
司徒锦。
都說你若是爱一個人,就会为她考虑。而现在她算是彻底看清楚了,那人的心裡,当真只有他的江山,想杀大晋皇帝,却根本沒考虑過這是她至亲至爱的皇兄。
心裡仅存的一点情意也被消磨了個干净,未晚想,若是以后有机会,這一剑,她一定会替皇兄還给他!
“水。”
千秋连忙起身去倒水端到韩子矶手边。
“饿了。”
千秋咚咚咚跑下楼亲自给他端了饭菜上来。
韩子矶躺在床上作半死不活状,从伤口缝合好开始,已经当了三天的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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