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惊鸿這样坦诚,沈墨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俯头在她耳边呢喃:“你早這样回答,我便不用等這样久了。”
帐子被人勾落,四周只剩下两人的呼吸。惊鸿吞了吞口水,努力将心裡的别扭压下去。
“我欠你很多,总觉得要下半辈子都陪你過了,才对得起你。”呐呐地說着,惊鸿手有些抖地抓着沈墨的衣襟:“但是,我不是……不是初嫁,你若以后要纳妾,我也……”
沈墨眼眸一沉,在惊鸿把话說完之前,就咬住了她的唇,狠狠吮吸。
“唔……”惊鸿睁大了眼,沈墨身上却好像有什么气息沉沉地压住了他。他眼裡有轻微的火光,在深沉的黑色之中轻轻跳跃了两下,然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柔情。
“你是不信自己,還是不信我?”沈墨咬着惊鸿的下唇,从牙缝裡挤出這句话。刚說完又想了想,道:“一定是不信你自己,我最值得相信了。”
惊鸿哭笑不得,沈墨却像是惩罚她一样,伸手捏着她的腰,掐了掐,然后将她整個人往自己怀裡带。
衣衫轻落,惊鸿沒敢再抬头看沈墨。這個男人将是她下半辈子的托付,今夜之后,两人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惊鸿抓着沈墨的背,闭着眼,双颊红得滴血,要好努力才能压住呻吟,不让身上的人太過凶猛。
沈墨温柔地吻着她的额头,轻声呢喃:“我觉得這世上沒有第二個人比我更适合你了。”
嗯?为什么?惊鸿好奇地睁眼,对上的就是沈墨一双充满情欲和戏谑的眸子:“夫人還是睁开眼睛看着为夫,才让为夫更受不了一些。”
流……流氓!惊鸿气得想闭眼,沈墨却伸手抚上她的脸。
“夫人要记得,以后你是我的,什么都不用瞒着我,我也什么都不会瞒着你。多余的情绪,统统可以丢弃掉。”
惊鸿心裡动了动,正觉得有些感动,却又听得這人俯下身来在耳边道:“想出声的时候,也不必忍着。”
說完,身下一动,惊鸿一個沒防备,“啊”了一声。
外面還有执勤的士兵,听着這动静都相互看了一眼,然后默契地离帐篷远一些。无辜路過的石琮下意识地轻咳了一声,然后捂着嘴走得远远的。
惊鸿咬着沈墨的手,气急败坏地瞪着他。刚才還觉得他深情温柔,那都是浮云啊浮云!被别人听见了,明天她怎么出去见人?
沈墨笑得像偷腥成功的猫,卷着惊鸿往被子裡翻滚,深深地吻着身下人的嘴唇。
终于得到了啊,他怎么觉得這一路,比跟霍乱打仗還漫长。怀裡的人要是一直這样乖巧,白头偕老也就是這样了吧。
沈军這头春宵苦短,霍军那头自然也沒有落后。霍乱抱着一丝不挂的织月坐在桌前饮酒。织月脸上有气恼的红色,却沒地方发泄。
“你想干什么?”织月问他。
“就是想抱抱你而已。”霍乱笑得邪佞,饮了一口酒,又喂进织月嘴裡。
织月皱眉,一口酒吞下去,胆子也大了些,推开霍乱就道:“白跟我耗真的沒意思,元帅想要什么就直接說好了。”
“我想要你的心,你给嗎?”霍乱抱着胳膊看着织月,目光从她身上划過,眼裡的火又燃了起来。
织月轻笑,笑得微微弯腰:“我的心?元帅莫不是想策反了我,让我回去沈将军那裡替你打探军情?”
霍乱脸色微微一变,继而轻嗤:“怎么会呢。”
现在的女人,都跟這丫头一样难缠么?沈墨到底是怎么教的,才把她教成這样聪明而不给人留余地?
霍乱是想過用织月回去沈墨那裡刺探军情的,只要织月彻彻底底地爱上他。他对女人一向有自信,只要织月深爱了,叫她做什么都可以。
可是,她就這么早一步說出他的心思,叫他有些恼怒。
“不会嗎?”织月挑眉:“那就請将军现在放我走吧,囚禁一個人,是不会得到她的心的。”
酒太烈,织月又是個不会喝的,借着上头的酒劲就要跌跌撞撞往外走。
“站住!”霍乱瞬间沉了脸色,几步追上去将堪堪要拉开帘子的女人给抱回来。
“你身上沒穿衣裳你不知道么!”一把将人丢上床,霍乱恼了:“倒還真是放得开!”
织月傻笑,看着霍乱生气的脸,笑嘻嘻地道:“這样看起来比假笑生动多了……”
然后她就睡了過去。
霍乱怔愣在了床边,看着织月熟睡的脸,突然就笑出了声。
他是個疯子,這個女人就更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真是的,怎么就给他送了這么個人来?
第二天征战,双方主帅都不在,石琮看着对面的情况,一边腹诽自家将军重色轻军,一边祝贺对面元帅夜夜春宵从此不上场。
石琮是沈墨一手提拔的,行军打仗也是老手。這一仗利用地势,用三千人与对面五千打成平手,算是小胜。只是战果虽好,尸骨依旧漫山遍野。清理战场的时候,有人轻声感叹了一句:“這样的地狱什么时候是個头啊?”
霍乱或者沈墨,两個人其中死掉一個,這场战争就会结束。但是之后,便是一個国家被另一個国家蚕食的過程,惨烈程度不会下于战场。
从来征战多英魂。
惊鸿睡得迷迷糊糊的,沈墨就将她抱在怀裡,拿帕子擦净了身子,而后替她一件件穿好衣裳。外面有战报传来,他起身出去拿了,看完就伸手戳戳惊鸿的脸,轻声道:“醒了。”
慢慢睁开眼,眼睛酸得几乎又要闭上。惊鸿嘟囔了一声,往沈墨怀裡滚了滚,继续睡。
“你害我沒有上战场啊。”沈墨好笑地捏捏惊鸿的鼻子:“這可怎么是好。”
惊鸿半醒,自然是听得见的,只是沒力气回他了。什么叫她害的!昨天不肯停的又不是她!
想起昨晚的事情,惊鸿脸又开始发烫。磨着牙想要不要往沈墨手上再咬一口?
她身上许许多多的痕迹,却是看着沈墨手上的伤和身上的旧伤心疼了,沒使劲儿挠他。现在看他神情气爽的,還真的是让人恼怒。
沈墨看着怀裡的人越来越扭曲的脸,闷笑一声,将她重新塞回被子裡,然后出去找石琮谈论军事。
双方兵力不相伯仲,要是想一战解决,该怎么做呢?
石琮道:“属下打听到一些奇怪的消息,也许能有些作用。”
“奇怪的消息?”這個话很是有趣,沈墨忍不住好奇:“是什么?”
“今日霍乱也沒有上战场,据人回报,說是他与织月整日整夜待在一起,帐篷都沒出過。”
织月?沈墨微微错愕,他以为再不去救,织月会死在那裡,沒有想到,霍乱竟然留下了她,還多加宠爱么?
他一定不知道自己以前对织月做過什么,所以在玩感情的把戏吧?沈墨轻笑一声,敲着桌面下了個决定:“叫剑奴进来,想办法去霍乱那裡把织月带回来。”
从敌军那裡带人回来是很难的,但是若裡应外合,加上用其他事情吸引霍乱的注意力,那就不是很难了。
沈墨带兵半夜袭击霍乱军营,沉睡之中的士兵,包括霍乱本人都被吵醒,急忙起来迎战。
“沈墨来了?”霍乱眼裡充满了光彩,一边穿铠甲,一边看着副将问。
“沈墨冲在最前面,现在正在奋战。”副将冷汗涔涔地道:“我們……仅能以人数众多的优势拦住他。”
霍乱兴奋了,激动了。对于沈墨這种半夜送死的行为,他简直高兴得不得了,转身在织月脸上吧唧亲了一下,然后就戴上头盔跑了出去。
织月心裡隐隐觉得沈将军不是偷袭那么简单,连忙穿好衣裳在帐篷裡等着。
外面火把照得跟白天一样,无数的脚步声在帐篷外面响起,周围的人跑来跑去,最后连守卫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這是她逃跑的好机会。
织月轻轻掀开帐篷看了看,无声地往旁边的帐篷转移。
霍乱想要的东西,她早就给了,只是他沒有发现罢了。再留下来也沒什么用,趁着這個时候走吧。织月是這样想的。
转移到边上的帐篷的时候,织月遇上了剑奴,剑奴二话沒說就带着她往外面跑了。
离开霍营,织月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厮杀之声之中,隐隐地好像還能听见霍乱的笑声。
沈墨接到营救成功的信号便打算撤退的,今晚他是从容而来,只打算搅乱這一池浑水罢了。现在目的达成,自然该走了。
可是,有点让他意外的是,他带兵撤退,霍乱竟然只带了一千人来追。
沈墨有些不明白他這是做什么,明明人多更容易抓住他啊。
跑了半個时辰,到山路之下的时候,沈墨脸色沉了,终于明白霍乱這是在做什么了。
下山的路被重兵重重围住,身后霍乱的追兵正在赶来。
“沈墨啊沈墨,你不是最聪明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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