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温柔乡 作者:云霓 ›› 目錄: 作者: 網站: 姚家,姚老太爷看着蒋氏。 蒋氏只戴着支玉蝴蝶簪子,展翅欲飞的蝴蝶停在乌黑的秀发上,說不出的漂亮,灯光下蒋氏也显得尤其的温柔。 姚老太爷握住了蒋氏的手,“這一路……辛苦你了……” 蒋氏坐在锦杌上擦眼泪,“老太爷要顾着身子,這才到京裡,您就病倒了,以后可如何是好。” “放心,”姚老太爷吞咽一口,眼睛裡露出柔和的光,“我会好好地活着……就算是将来有那一天……也会安顿好你们母子……” 蒋氏眼泪掉在姚老太爷手背上,“老太爷怎么這样說……若是老太爷不在了,妾身活着還有什么意思。” 姚老太爷喘着气柔声道:“别哭……别哭……” 正說着话,下人进来道:“五老爷回来了。” 蒋氏慌张地站起身,“妾身還是去后面,老太爷和五老爷說话。” “你生养的……躲什么,”姚老太爷皱起眉头,“到京裡来……就是为了你能看看老五。” 下人撩开帘子,一個面容俊秀,身材颀长的男子脱掉黑色的披风走了进来。 姚老太爷的脸色仿佛立即好了许多,不由自主地浮起笑容,盯着姚宜之看。 “父亲。”姚宜之几步上前在姚老太爷床边跪下。 “快起来,快起来,”姚老太爷竭力去拉扯,“长高了,也瘦了,在京裡怎么样?别顾着读书忘了照应身子,你身边也沒個人……”老太爷說着咳嗽起来。 姚宜之忙上前给老太爷揉胸口,旁边的蒋氏在抹眼泪。 姚老太爷向蒋氏招手,蒋氏忙走過去。 “蒋姨娘也惦念着你。” 姚宜之忙要向蒋姨娘行礼,蒋姨娘吓了一跳要躲开,“五老爷别這样,這是要折煞了我。” 看着蒋姨娘惶恐的模样,姚老太爷不知心裡是什么滋味,蒋氏总是這样守着规矩,生怕他会为难。 蒋姨娘搬来锦杌,姚宜之端坐在上面,姚老太爷笑着和姚宜之說话,姚宜之俊秀的脸上透出几分君子的高雅,眼睛裡又有从容、沉稳的风采,一举一动都像极了蒋氏,姚老太爷看着顿时觉得心裡豁然开朗,之前憋闷的气仿佛也散了大半。 几個人正說着话。 下人进来道:“三老爷来了。” 姚老太爷的脸顿时沉下来,“和老三說我累了,让他……也去歇着……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說……” 下人去传话,门口却還是传来脚步声,姚宜闻进了屋。 姚老太爷捂住嘴咳嗽起来,蒋氏忙在一旁伺候,姚宜之亲手端了水和痰盂過去。 走到房门前姚宜闻還听到欢笑的声音,等到下人来禀告,裡面顿时安静下来,如今他撩开帘子进门,看着忙碌的蒋姨娘和五弟,忽然觉得自己和這裡格格不入。 蒋氏伺候完了老太爷,忙去给姚宜闻端凳子倒茶水,不停地在屋子裡穿梭。 姚老太爷抿起了嘴,不等姚宜闻开口看向蒋姨娘,“你下去吧,一会儿再過来。”免得在這裡伺候。 蒋氏站在那裡仿佛不知所措,看向姚宜闻低声道:“三老爷,老太爷才缓過气来,您……跟老太爷少說几句,免得老太爷伤神……” 姚宜闻胡乱应付了一下。 等到蒋氏带着人出去,姚宜闻急着开口,“父亲,在泰兴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朝廷還要抄检我們家裡。” 听到姚宜闻的话,姚宜之俊秀的脸上顿时显出惊讶的神情。 不等姚老太爷說话,姚宜闻就道:“六弟到底是怎么罪過?儿子去打听了消息,說六弟私卖漕粮,因又是泰兴县的粮长才被押解进京。” 提起這個,姚老太爷顿时脸色铁青。 “儿子不是写信回去說過,儿子才在六部站稳脚,家裡不能出事,還让父亲照应李御史的家眷……” “你這是在质问我?”姚老太爷顿时显出几分的怒意,“我……若是知晓……這些事,怎么会让你六弟去做……再說……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朝廷還沒定罪……你倒问起我来了……我写家书让你托些关系……查查清楚……你却一概不知……” 看着父亲额头上浮起青筋,姚宜闻顿时觉得自己說话欠妥当,太急躁太直接了些,“不是儿子不去查,這次的事京裡真的沒有人知道,就连任命巡漕御史都是用的密旨,還是朱应年被抓之后,朱应年的亲信在京裡被扣下,才传出了些消息,京裡也是因此乱了套,可是到底怎么回事,大家都在四处打听,說什么的都有,有說是崔尚书要抬举自己的侄儿特意谋了這门亲事,有說是皇上对崔尚书起了疑心,這才让崔家自己人查起来。” “這個崔奕廷又和别人不一样,在崔家就是個不服管束的,崔家人都不知道的事,我們外人怎么能打听出来。” 裡裡外外让這個崔奕廷摆了一道,不但将老六抓起来,還将婉宁带进京。 “崔奕廷還让下人给我送来了泰兴县的告示,還有,一张符纸上面写着婉宁的名字和生辰。” 姚老太爷看着姚宜闻手裡的纸张,原来是因为這個,姚老太爷冷笑一声,“這件事你不要……问我,要问……问你母亲,這個家……她是怎么管的……若不是……出了這样的事……我怎么会将她留在泰兴……” 是母亲? 姚宜闻惊讶地看着姚老太爷。 姚老太爷一脸的怒气。 姚宜闻不知道该怎么說才好。 “那寿家的事父亲知不知道?”姚宜闻忍不住又再询问。 姚老太爷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瞪着眼睛看姚宜闻,“我若是……知道,還用得着……你去打听……” 也就是說父亲都不知道。 姚老太爷道:“堂堂一個六部裡的侍郎,连這点是都打听不清楚。” 姚宜闻顿时垂下脸。 “女儿,女儿管不住,家也管不好,让你问些事,你也一概……不知,反而……来挤兑我……官做大了……脾气也见长……敢来质问你父亲……”姚老太爷看着姚宜闻越来越低下去的头,顿时冷冷地哼了一声。 “婉宁……” “别提她,”姚老太爷瞪起眼睛,“提起她我就……生气,既然她不愿意回来,你也不要接她,明日就写個……文书和她断绝关系,以后她在外面……做什么都和我們姚家无关。” “顶撞长辈,還能留着……她在家中,你不怕丢脸,我還怕坏……了我們姚家的名声。” 顶撞长辈确实是婉宁不对,他想要将婉宁叫過来严加管教,却沒想着要立即将婉宁逐出姚家。 “儿子還是想要管束婉宁,让婉宁来给您认错。” 姚老太爷不說话。 姚宜闻站起身来,“儿子明日就去刑部一趟,看看能不能见六弟一面。” 姚老太爷不耐烦地挥挥手,姚宜闻从屋子裡退出来。 张氏等在院子裡,看到姚宜闻立即迎上来,“老爷,老太爷怎么說?” 姚宜闻摇摇头,一言不发地去了书房。 张氏回到房裡,孙妈妈端了茶上来,“太太,您說,老爷会将七小姐接回家嗎?” 這要看婉宁会不会认错。 如果婉宁不认错,老太爷這边交代不過去,就像当年沈氏那样,老爷会照老太爷的意思将婉宁逐出姚家。 不管是哪家的小姐,只要被逐出家门都沒了活路。 孙妈妈有些明白過来,所以太太才会让她去請七小姐,七小姐不肯回来才最好。 “准备些东西,明日我亲自去請,”张氏低头吩咐孙妈妈,“礼数要周到。” 孙妈妈应了一声。 “太太,要不要落栓?”紫鹃端了水服侍张氏梳洗。 “老爷今天不痛快,你去书房跟老爷說一声,今天請老爷来我這裡歇下。”张氏穿了藕色的小袄靠在床边拿起书来,屋子裡熏了淡淡的兰花香气。 果然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姚宜闻进了院子。 张氏上前接应姚宜闻,低头吩咐婆子,“落栓吧,告诉杨姨娘,老爷在我這歇下了。” 张氏服侍姚宜闻换了衣服。 躺在床上姚宜闻闭目安神,张氏坐過去轻轻地揉捏着姚宜闻的额头,“老爷别着急,明天妾身就去看婉宁,族裡的女眷一起跟着来京裡,我再仔细打听打听。” 听得這话,姚宜闻睁开眼睛,“你不是已经让孙妈妈去了一趟……” “那不一样,下人毕竟是下人,婉宁心裡闹着别扭才不肯见,我总是婉宁的母亲,婉宁不能不见我。” 姚宜闻叹了口气,伸出手来将张氏揽在怀裡,“毕竟是我的女儿……” 张氏声音轻柔,“老爷不用說,妾身都知道,妾身劝說婉宁回来向老太爷认错。” 姚宜闻点点头,鼻端都是张氏身上的香气,姚宜闻手慢慢地向张氏腰上摸去。 张氏身子顿时僵硬起来,伸出手来推姚宜闻,将脸埋在姚宜闻怀裡,“老爷……妾身還吃着药呢,等养好了身子,妾身還想为老爷多生养几個儿女。” “药怎么要吃這么久?欢哥都已经四岁了,你這病断断续续治了四年一点不见好,若不然,就换個郎中看看。” 姚宜闻說着话手就停下来。 张氏松了口气,“总算是好多了,妾身生产之后都卧床不起,多亏了老爷又請大师来做法事又請郎中来诊治,這才有了些效用,现在再换郎中……不一定能怎么样,還是照郎中說的仔细用药,”說着顿了顿,“老爷是不是嫌弃妾身……” “你這說的什么话,”姚宜闻道,“你還不是为了将来,天天那么苦的药吃着,我怎么還会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