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蠢蠢欲动 作者:意迟迟 半個月后的一天,因为昱王近些日子办事得力,件件处理的有效妥帖,以致嘉隆帝龙颜大悦,在早朝上点名夸赞了他一番,道他是個勤恳能为,有才干的。網 嘉隆帝這两年上了岁数,比之過去,对儿子们的态度和善慈祥了许多。 他见昱王能干,便夸了一句,不過是父亲才有的骄傲和喜歡。 但這话落在了太子少沔耳中,就十分的不是滋味了。 他一贯不喜歡昱王,而今见昱王一副要得势的模样,心下是越琢磨越恶心,恨不得昱王回头走出门便一跟头摔下台矶去将命送了才好。 可当着人面,他還是笑微微的,先拍昱王的肩头作兄友弟勾,后笑着再将昱王赞上一遍,直說自己是远远不如他。然而当众人四散而去,他回了东宫,一进书房這脸便垮了下来。 脸色阵青阵白,怎么看都是不高兴极了。 卫麟是個有眼力见的,瞧见后立马沏了一盏热茶,躬身弯腰送上前去,略带谄媚地道:“殿下用茶。” 太子少沔瞥了他一眼,伸手接過茶盏举起来要喝,可突然又将茶盏给掷了出去。 “哐当”一声。 瓷盏碎裂,热茶四溅。 地上留下了一滩水渍。 太子少沔像是看不见,只沉着脸喊人:“卫公公!” 卫麟闻言,乌黑的眼仁骤然紧缩,旋即放松下来,口气平平静静地应了一声是,奴才在。 太子少沔道:“今日之事,你如何看?” “這事”卫麟跪下身去,蹲在地上一片片将碎裂的茶盏捡起来搁到红木托盘上,一面淡淡道,“奴才,不敢說。” 天家的事,的确不是他一個内侍该插嘴說道的。 太子少沔很满意他的态度,但還是又问了一遍后道:“本宫让你說,你便說,有何不敢。” 卫麟抬起头来,天生含笑的唇角往下压了压,带出两分愁苦之意,斟酌着說道:“依奴才拙见,這皇上怕是十分欣赏昱王殿下。” “废话。”太子少沔端坐在椅子上,低低地說了一句,“继续說。” 卫麟捡完了瓷片,直起腰来,站定了道:“但這并不要紧,您是正经的东宫之主,任凭皇上如何欢喜昱王,他也沒有可能越過您去。” 太子少沔点了点头,面上的阴云,微微散了一点。 卫麟觑着他的脸色,接着道:“只是” 說了两個字后,他停下来,顿住了。 太子少沔皱着眉头道:“只是什么?” 卫麟低了低头,像是不敢看他,声音却并沒有变弱,反而多了两分笃定:“只是這么一来,昱王必定心生得意,恐怕用不了多久,他便会对您动手。” “他敢!”太子少沔握起拳头重重地砸了一下椅子扶手。 卫麟不吭声了。 太子少沔也不說话,只紧紧抿着唇沉思着。 這话其实沒错,一点也沒有错。 昱王少年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自打先太子长孙少藻死后,他就一直觊觎着太子之位。 所以迟早的,昱王這蠢东西迟早是要来同他抢东西的。 他如今看起来尚算安分守己,但焉知不是在韬光养晦。 假以时日,他羽翼更丰,早晚是要动手的。 太子少沔脸色微白,沉吟着道:“他如今身边又得猛将,的确是要得意。” 卫麟道:“時間一长,只怕不妙。” “是這么個道理。”太子少沔颔附和,但又不由得想起了6相的话。6立展让他稍安勿躁,从长计议,要忍,要等 可6立展的想法并不是他的想法。 依他之见,凡事都得先下手为强才是。 只是6立展到底老奸巨猾,城府深沉,他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 太子少沔又沉默了下去。 這时候,卫麟說了一句:“奴才是個沒用的,但奴才也知道先机二字的重要。” 太子少沔看看他,示意他往下說。 卫麟這回倒像是有了足够的底气,有胆直视他了。 他說得很慢,声音也不大,但說出口的话,像锥子一样戳进了太子少沔的心裡:“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殿下您当年拿下那一位,靠的难道是忍耐么?” 当然不是! 太子少沔心中微动,听得耳边卫麟继续道,“奴才的话是僭越的,但奴才心中的确是這般所想的。您一路走来,靠的是才智和谋划,是您的杀伐果断勇往直前,而非一個‘等’字。” “心谨慎固然无错,可一味的等待时机却是不对的。时机此刻不来,自然可等,可若一直不来,难道便一直等下去?谁敢說,這其中就一定不会再生变故?” 卫麟慢慢地在太子少沔脚边跪了下去。 地上還是湿的。 茶水已经冷了。 他的声音也适时的变了,变成了一种悲伤又愤恨的语调:“說句不当的,以奴才为鉴,奴才能等,奴才的对手却沒有等。若奴才不是一味的等待,而是自行创造机会,那也许奴才的哥哥便不会死+才今时今日也不会变成伶仃一人” 太子少沔知道他是在說连家的事,可不知为何听上去竟有种感同身受的滋味。 的确他能等,昱王却不一定会等。 ——时机不是等出来的,而是自己挖掘出来的! 太子少沔对這话深以为然。 再等下去,他就该是昱王的囊中之物了! 他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勾勾手让卫麟起来說话,吩咐道:“去,再给本宫沏杯茶来。” 卫麟应声而去,回来时手裡除了茶還另多了一份热腾腾的点心。 太子少沔笑道:“你還真是本宫肚子裡的蛔虫。” 口气是轻蔑不屑的,但笑意却是真切的。 他其实很满意。 這之后又大半個月,嘉隆帝病了。 他年轻时时常亲上战场领军杀敌,而今年纪大了,旧疾多,经忱药不断。 但那些都不是什么要命的大毛病,好好养着也就是了。 是以這一回他晨起后觉得头疼,召了太医来看后,吃了药照旧去上了朝。药力挥出来后,疼痛渐轻,他便沒再当回事,哪裡知道,下朝回去才批了七八本奏折,這疼痛竟又再次席卷而来。(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