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姨娘 作者:意迟迟 您的所在位置: 手机寻书網:m.xunshu.org 下载本书: 5200最新章節尽在寻书網 江氏眼下如果說的是真话,她又怎么会连丈夫的病情也不知? 若生心生疑虑,再同江氏說话时的语调,就不由得带上了些微探究,“晴姨平素都做些什么?我一路走来,瞧着平州四处都是花木,想必平常這赏花宴,是不少的。” “這倒是不能同京城比,平州只是個小地方,平日裡来往的人也就只有這些個,并不比京裡热闹。”江氏笑着摇了摇头,又让她吃茶,“這茶虽不是顶好的,却是你在京裡寻常不大能吃上的。” 若生闻言低头往盛茶的盖碗裡看去,這才发现裡头的茶,不是她平常吃過的那些。 平州的花木闻名大胤,以花入食在当地更是常见。 江氏让人奉上来的茶,就是一味花茶。 若生轻呷了一口,茶水入口甘甜清冽,果真同那些毛尖、龙井的大不相同,比起姑姑爱喝的武夷茶,那更是全然不一样。 江氏在旁道:“采了当季的鲜花挑拣洗净,选了合适的天气晒制而成,热水一冲,花瓣舒展,留存的香气就都冒了出来。” “很香。”若生眉眼弯弯抬起头来,“晴姨是不是已经有许多日不曾见過刘大人?” 江氏猝不及防,顿时愣住,tuō口道:“你怎么知道?”說完,她回過神来,慌忙补救,“老爷清廉,又总念着要办实事,每日裡在前头忙完了,回来家中又是一头就栽进书房去,时常忙至夜半才发觉天色早早就黑透了,连饭也顾不上用,囫囵卧倒就宿在了书房裡。”她看着若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但這并不长的一句话。她說着說着,便卡顿了数次。 可见是突然之间沒有法子,随口扯出来說给若生听的而已。 若生心中登时如同明镜一般。知道自己问到了关窍上。她也不揭穿江氏,只附和着点头感慨:“刘大人为官多年。名声在外,果真是私底下就不容易。” 她口不对心地說了两句,又低头去吃茶,在江氏看不见的地方,冷冷扬了扬唇角。 刘刺史官声如何,她并不清楚,但那日在望湖镇时,郑氏同她說的话還清晰在耳。 他并不是個好人。 为官为民。一個本不良善,不够仁义的人,又怎能做個好官? 所以江氏說的话,她不信。 刘刺史是否日日夜宿书房,忙得连饭也顾不上吃,她不敢肯定,但她知道江氏夫妻二人之间的感情,一定不大妙。 她沉思着,江氏也正在悄悄打量她。 穿着鹅黄衫子的少女,面孔白皙柔和。眉眼精致,生得十分好,言谈间的声音亦是轻轻软软。似暮春三月裡徐徐绽放的柔软白花被风吹落,拂過面颊。 从她进门开始,面上也是一直都带着笑的。 可江氏看着她,却觉似有淡淡的疏离笼在她身上一般,叫人一时忘了她的年纪。 江氏最后一次见到若生的生母段氏时,段氏已经十六岁了。 眼前的少女同她的生母,长得终究還是有些相像的,可如今明明比昔年的段氏還要小上好几岁的若生,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淡漠。却显得她比当初的段氏老成得多。 江氏望着她,欲言又止。终于還是问道:“你父亲,待你可好?” 這话原不该她问。她一個外人,又是头回见若生,突然问出這样的话来委实不知礼数又僭越。但连二爷是個什么样的人,她是清清楚楚知道的,加上若生的生母段氏又在十几年前就去世了,她忧虑所至,问上一句,也沒有太過突兀。 若生见她眼中忧色真切,便也直言道:“一向很好,晴姨不必挂心,新太太也待我很好。” “你父亲续弦了?”江氏吃惊道,问完又觉自己失言,忙說,“這倒是好事,你娘泉下有知,想必也会欣慰。” 有個人能照料他们父女,的确应该算好事。 若生笑着点一点头。 江氏却觉自己不好再說下去了,遂低头吃茶,谁知刚呷了一口,外头就有人来报說,梅姨娘来了。 听着梅姨娘三個字,江氏下意识先抬头看了若生一眼,面上有浓重的尴尬之色。 饶是若生后知后觉,也明白過来,她上门便是客,又是江氏的故人之女,江氏身为当家主母亲自招待她乃是常理,但区区一個刘家的姨娘,凭什么来见她? 何况瞧江氏脸上的神情,這梅姨娘此番也沒有提前知会過江氏,是自個儿過来的。 刘家這内宅,看样子也不平静。 若生朝江氏回望過去,笑笑沒有言语。 江氏也努力将面上尴尬收起,转而吩咐了人让梅姨娘进来见客。 若生心中微动,江氏竟這般给那位梅姨娘脸面,真真古怪。 她疑惑着,那竹青的帘子轻轻一晃,后头就走出来個极年轻的妇人。 最先映入若生眼帘的,是一角胭脂红的裙裾,而后那抹红就慢慢走得近了些,近到离她不過三两步远,妇人的那张面孔也就立即一览无余。 鼻子就是鼻子,眼睛就是眼睛,菱唇淡红,一切都只是寻常,美得平平淡淡。 分明应当是第一次见的人,若生看着她,却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說来她鲜少能记住人,昨儿個见過,今天再见沒准就同旁人记混了,所以面熟不面熟的,她也沒有多做他想。 毕竟眼前的人,是刘刺史的妾室。 她连刘夫人江氏都是第一次见,他的妾,自然不应该见過。 若生敛神听着被婢女称为梅姨娘的年轻妇人同江氏温声說道:“夫人,老爷仍咳得厉害,說只恐无法见客,但几位客人难得远道而来,想着請您一定要留了几位用顿饭才是。” 梅姨娘說话的口气,并不失恭谨。可若生听着這话,却怎么听都觉得别扭。 然而江氏却像是听惯了的,闻言只道個好。就让梅姨娘来见她。 梅姨娘便转過身来,笑着敛衽一福。道:“见過连三姑娘。” “姨娘客气。”若生想着江氏对待梅姨娘的方式,還了半礼。 梅姨娘当即道:“使不得使不得!” 江氏也不說什么,只让梅姨娘退下去,好生照顾刘刺史。 若生轻轻摩挲着身下雕花椅子的扶手,目光越過洞开的窗子朝外头看去。 春光已老,窗外的几棵树,绿叶成荫,树冠密密厚厚。像几匹绿得发乌的锦缎。 她在心中暗暗喟叹,难怪方才江氏谈及刘刺史时,那般不自在…… 這刘刺史病了,身边侍疾的不是正妻,也不是儿女,而是他的妾室,江氏如何能自在? 时至午时,江氏留了她用饭,她也留下了。 苏彧那边,则照旧由刘刺史的儿子作陪。 饭毕。江氏笑着问若生,可要去园子裡走一走消消食,若生应好。由人领着去了刘府的后花园。江氏自己则因为還有许多管事妈妈需见,就不便再陪着若生,于是随后就唤了她的小女儿锦娘来陪若生逛园子。 锦娘比若生還小两岁,生得像母亲,白胖白胖的。 二人带着婢女一并在园子裡闲逛,锦娘忍不住好奇地问她:“连姐姐,京城好嗎?”她只在很小的时候,跟着母亲回去過一趟,早记不清了。 若生笑答:“除了热闹些。同平州也沒有什么两样。” 锦娘就失望地叹了口气,過了会就又唧唧喳喳地說起别的事来。 若生细细听着。她问什么,就答什么。 不過两刻钟。锦娘就已视她为嫡亲胞姐一般,倒豆子似的将一箩筐的话给倒了出来。 若生的语气也出奇的温和:“对了,我先前见着梅姨娘了,她生得可真好看。” 可其实,她根本记不起梅姨娘长得什么样。 锦娘听了撇撇嘴,道:“她是好看。” 若生就故意笑着揶揄起来:“你爹爹一定是喜歡她长得好看。” “才不是!”锦娘猝然說道,言罢声音又弱了下去,“是因为她琴弹得好……” 若生几不可见地蹙了下眉尖,面上依旧笑着:“是嗎?她都会弹什么?” 锦娘弯腰去摘花,随口道:“有支曲子叫笑春风,她弹得最好。” 白白胖胖的小姑娘漫不经心地說着话。 這话音被风一吹,吹进了若生耳朵裡,却激起了别样的涟漪来。 她喃喃重复着:“笑春风?” 锦娘手捧着几朵花转過身来,天真的面孔上沒有一丝犹豫,“就是叫笑春风!” 若生叹息:“可惜了,我竟沒有听過這曲子。” “哦?”锦娘略有些吃惊,“我還以为京城裡什么都有呢。” 若生微笑,亦弯腰去看花,望着那粉粉白白,层层叠叠的花瓣,柔声道:“兴许是听過的,只是我记不清了。” 记忆中,的确模模糊糊似有那么一段琴音,弹的曲子就叫做笑春风。 但她本不擅琴艺,听過就忘的乐曲,委实太多,這突然之间,她心中并不敢肯定,自己听過的是不是笑春风。 不過她能记得那段琴音,說来還多亏了玉寅。 那年玉真只当着浮光长公主的面弹奏了一曲,便惊得浮光长公主张嘴问云甄夫人要了他去,惹得众人艳羡,她也好奇。 她便问玉寅,玉真弹的曲子叫什么,竟叫浮光长公主這般惊为天人。 玉寅贴在她耳畔,低低笑了声,“是笑春风……”(未完待续) ps:感谢小小吴423、欣哲延、rain_r、梓睿晴晴、o0鱼、zebra111226、月圆变鬼、名字要什么好、我本优雅、偶是朵朵、小肥蕊、卡兹拉酱、馨雨15383213亲的粉红感谢淡豆豉亲的香囊 感谢单双人鱼、雪之钰风之舞亲的平安符突然发现,距离第三名只差几票粉红,已经走到這了,最后努力一把吧!!最后几個小时,亲们手裡有粉红哒,求求求求!! 或者在: 寻书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