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结束后,梁筱和母亲进厨房洗碗,再出来,梁晨正和梁父坐在电视机前看tv5频道的兵乓球比赛。
懒得去招惹那吊儿郎当的弟弟,打算进房间,梁父却朝她招了招手:“筱筱,你過来一下。”
他们家在重大事情上的决策权多是掌握在母亲手裡,父亲软弱,倒也不偏帮哪一個孩子,一碗水总体来說是能端平的。
所以梁筱跟父亲关系更亲密些。
“什么事,爸。”
梁筱坐在他身边,挽着他的臂膀,撒娇道。
梁父叹了口气:“都這么大了,還撒娇呢。我听你妈說你谈恋爱了?”
梁筱将头靠在他肩上,紧闭着嘴:“不說。”
“跟爸爸都不能透露?”
她又小声嘀咕:“我让您不要打牌和抽烟了,您不也沒答应我?”
“我那不是……”梁父假装咳嗽,有些心虚,“我那不是戒不掉嘛。”
梁从明年轻时在离家不远的一所小单位工作。
单位常年收益不高,這就造成工资也相对甚少,能留下来的员工多是贪图稳定在裡面混日子或者偷偷摸摸搞起了兼职。
于是梁父也跟风以自己老婆的名义开了一家小超市,周末来看店的时候认识了一群狐朋狗友,染上烟瘾,又变得好堵。
就這样又抽又赌近三十年。
“只要有心不成問題的。”
梁筱哼了一声。
“别岔开话题。”梁从明显然对她的人生大事格外上心,“我听梁晨說你们是大学就开始谈了,還听說這男生家境特别好?”
不是梁从明势力,现在社会就是如此,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不像以前那么单纯了,将钱看得比感情重要,那样的家庭筱筱嫁過去会开心嗎?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什么跟什么,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呢。”
当着父亲的面,讨论起這些来,梁筱觉得不好意思,又看向罪魁祸首,瞪了他一眼。
罪魁祸首梁晨立马跳脚:“妈问我认不认识姐夫,我总不能骗她老人家吧。我說,姐,你是该考虑考虑结婚的事了,姐夫這样的條件肯定有很多女人想勾引他,到时候来了個比你更漂亮,学历更高的撬了你墙角,你哭的地方都沒有。
“還有……”最后一條他着重提醒,“彩礼钱可得商量好了,钱越多表示他们家对你越重视,千万不能含糊。”
梁筱明白他在打什么主意,假笑着问:“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梁晨一愣,自知失言,连忙转過脸,不敢直视自家姐姐:“我……我就是给你提個醒。”
梁筱隐约察觉出這其中的异样,觉得有些怪,但又不敢往其他地方想,因为越想她越觉得沒意思,仿佛会从云端跌了谷底,等第二天才有种拨开云雾见天明的感觉。
那是她跟高中同学叙完旧,回来的路上。
陆承昀发微信消息:“?”
他一如既往,惜字如金,明明是他先联系的,到最后却搞到反倒是别人眼巴巴地找他一样。
看了一眼,梁筱故意将手机又放进了口袋。
今天她去见的這個朋友是她高中时期的同桌,毕业后,俩人考了不同地区的大学,凑巧朋友這個周末也回家,许久不见,她们商量在学校门口的炸鸡店见一面。
多是聊些工作上的琐事,毕了业以后,交际,工作任务,一個一個像石头一样将人压得喘不過气来。感慨怀念以前的同时,朋友文静脸上写满了八卦,突然问:“你還跟那個大帅比男朋友谈着呢?”
梁筱:“……”
這是什么称呼?
……
想到這三個字,梁筱正想要笑,手机又响了,翻开一看:“不理人?”
“怕我要你负责?,你不也知道,那晚我沒给你亲到?”
梁筱:“……”
到底谁亲谁啊。
想了想,還是解释了一句:“我回家了。”
過了好久,那边才回:“行啊,梁筱,你可真行!”
又是這句话,她就想不明白到底哪儿得罪他了,难道是因为回家沒跟他說的原因,可自己回家关他什么事啊。
梁筱觉得她一定是被陆承昀给洗了脑,竟然会有种愧疚感,打了对不起三個字過去。
片刻,陆承昀:“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梁筱:“我回家前应该跟你說一声的。”
看到這句话,好几天心情都不爽的陆承昀终于舒坦了,打球都打的贼带劲。
黄绿色的網球一次又一次地抽向远方,力道十足,周泽宇卯足了劲,也接不上。他喊了暂停,喘着气走到網边,环顾整個球场一圈:“這也沒多出個美女啊,你发什么骚呢?”
“技不如人就认输。”
陆承昀穿着白色短t,比起工作日的一身衬衣西裤显得年轻许多,只微微呼着气,胸口小幅度的起伏。
“放你的狗屁!”
对面的人明显心情好,要换做平时,早就在球场上打到他求爷爷告奶奶,今儿個竟然也不在意,敲着球拍:“那就试试啊。”
周泽宇:“……”
他觉得或许某人的异常跟梁筱有点关系,中场休息的时候,给梁筱发了條短信:“你今天到底怎么刺激到我那哥们儿了?”
梁筱浏览完信息,只觉得周泽宇這人神经兮兮。說话前言不搭后语,让她该怎么回,又联想到周泽宇平时的精神状态,摇了摇头,心想算了,指不定是发错了呢。
往自家的那栋楼走去
已是傍晚,晚霞染红了整片天空。天气渐冷,却也沒到伸不出手的地步,梁筱穿着一件白色毛衣,牛仔紧身裤,整個人看起来清纯又柔软,一路上遇到了好多熟人。
“筱筱回来啦?”
“嗯,婆婆身体怎么样?”
老人家纳着鞋底,笑呵呵回:“好着呢。”
“那您注意身体啊,别太劳累。”
“小妮子嘴還是這么甜。”
……
梁筱又往前走,视线直视前方,弥漫在嘴边的笑意倏然凝固。路的尽头,两個女人正拿着垃圾袋,站在一旁就聊了起来。
碍于长辈的原因,還是叫了句:“二婶婶。”
梁筱的奶奶生了二子一女,梁父排行老大,下面還有一個弟弟。
老人家偏宠小儿子,唯一的那点存款全都给二儿子结婚用了,导致梁筱母亲一直心怀不满,觉得自家混的差,是因为结婚后的启用资金都比不上别人,所以两家关系向来都不怎么好。
偏偏又都生的女儿,那個年代沒什么文化的妇女总是爱比较,梁筱不管在成绩還是样貌上都按压堂妹一头,因此這個二婶婶說话总是阴阳怪调。
梁筱不太喜歡她。
“筱筱回来啦?”
她跟人在聊天,脸和脸都快贴到一起去了,明显又是在讲张家长李家短,好似舍不得分开,大发慈悲抽空关心路過的梁筱一句。
“嗯。”
梁筱回道,声音沒什么起伏。
夏虫不可语冰,与這种人沒什么好计较的
随后,她又目光斜视,嘴上說着关心,眼神却不太友好:“又长漂亮了,工作還好嗎,我听蓓蓓說大学辅导员就是名声听上去响亮,跟老师不同,工资很少的,在大城市租完房,钱還够花嗎?”
梁筱:“……”
忍着回她:“二婶,混口饭吃而已,我沒什么大志向的。”
二婶婶又开口:“哟,那可不行,我家蓓蓓现在一年都挣三四十万了,你学历比她拿得出手,也要努努力啊。”
梁筱点点头,应付:“知道了,二婶。”
加快脚步,想要逃离现场。
沒走多远,只听身后小声议论:“筱筱這丫头是越长越漂亮了,我听她妈說她好像交了個有钱的男朋友,家境好的不得了。女孩儿学得好总归不如嫁得好,我家那闺女长得也就那样,我就只能指望着她好好学习,也考上個好大学,认识好男生了。”
“你懂什么?”二婶婶鼻孔出气,哼了一声:“那是王友梅忽悠你而已,還不知道能不能嫁的进去呢,她家那种情况,有個不成器的弟弟,父母都是老赌鬼,谁敢要她。”
越說音贝越高,好像故意說给梁筱听的。
路边有车子缓慢经過,看见通道被人堵了,按了按喇叭,身边人拉着二婶婶往旁边站了站,给她找台阶:“庆芳你小点声,筱筱還沒走远呢,别让孩子听见。”
她也不喜歡许庆芳這人,谁家的事她都能插一杠子,专喜歡议论别人是非,好像除了她,在她眼裡谁都不好,可碍于她知道的小道八卦多,自己好奇心有重,才会同她聊上几句。
“你怕什么?”二婶婶露出嫌弃的神情“她那细胳膊细腿,能吃了你不成?我告诉你前段時間有人做媒给王友梅家二小子介绍了姑娘,那姑娘张口就要婚房,沒有婚房就不结婚。他家哪来的钱啊,只能把闺女叫回来了,催着结婚,是因为就等着狮子大开口跟人男方家要钱呢,這种吸血鬼就是普通人家都不敢要,就更别說那种家庭了……”
梁筱加速往楼上走
她說为什么呢,平常沒有一次主动提起過让她回家,只要钱打到账上了就万事大吉。
原来是打着這個主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