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還沒碰到,陆承昀挥了挥手,一下子摔倒,人撞上了沙发角,好半天才缓過来,起身揉着腰,似乎還不打算放弃。
周泽宇都被這姑娘锲而不舍的精神给惊呆了,只可惜沒用对地方。
他上前不太怜香惜玉地将人往后拽了拽:“哎哎哎,妹子,有什么事来跟哥哥說,多大点事啊,我给你解决。”
“不是,你松开……”
任凭怎么挣扎,回头,還是被强硬地拖向了大门口。
等人影在众人面前消失,关昕才一脸嫌弃问:“這谁啊,怎么這么死皮赖脸缠着你,不会是你以前留下的什么烂情债吧。”
“你问我,我去问谁?”
陆承昀才是最头大的那個。
宋逍紧跟着也出来辟谣:”你瞧他碰都不愿意被碰一下的模样,有這样的烂情债?”
“也是。”关昕开始对陆承昀刮目相看,“都說你是男德班班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呐,只是苦了你的兄弟了。”
陆承昀:“……”
……
因为這個插曲,酒吧裡引起的小范围骚动在十分钟后才偃旗息鼓。梁筱不确定何玉雯是否会杀個回马枪,等确定她不会再返回,才走到原本的位置,坐下。
倒也不是有什么怕的,只是觉得這种场合,人越少越好,免得将事情越闹越大,在大庭广众之下聚众闹事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梁老师,你怎么才回来?”关昕迫不及待和她聊起刚才事发经過,“你应该早一步出来,当着大家伙儿的面给那個女人难堪,让她动手抢别人的男朋友。”
关昕和宋逍是青梅竹马,所以两人家境相当。从小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关昕活泼开朗,有什么說什么,自然是受不了委屈的。
而梁筱不同,在她的成长過程中,除了父亲,沒有人帮她說话,沒有人告诉她,想做什么就放心大胆去做,我永远支持保护你。长年累月,便形成了谨慎小心的性格。
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梁筱犹豫了会儿,只能开口:“我們還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她如果想追,也沒什么错吧?”
宋逍和关昕面面相觑,那样子仿佛在說,你俩在搞什么,等陆承昀回应,陆承昀却一副我脸上有字嗎的坦然姿态:“看着我干什么?确实沒有关系。”
“那你還不快行动?”
宋逍催促。
陆承昀手指轻敲着桌面,并沒表态。
又坐了半個小时,今天的聚会算是结束了,各自回家。因为喝了些酒,两边都不打算开车。
走到门口,叫了辆出租,宋逍和关昕住得远,陆承昀让他们先走。
這会儿的市中心,不管从布置還是氛围上来看,已然有了春节的气氛,尽管已经十点,路上的行人還是很多,车有些难打。
陆承昀站在梁筱左手边,一手插在裤子口袋裡,一手翻着手机,似乎周围的世界与他无关。
好像梁筱也不存在。
“你生气了嗎?”
她问。
其实說完那句话,自己也觉得非常奇怪。听着好像找不出错处,是对不怎么熟知的朋友该有的标准回答。
却有撇清关系之嫌。
“你看出我在生气?”
陆承昀收起手机,挑着眉问。
“嗯。”
“那你知道我在气什么?”
梁筱想了想:“是我說的话让你在朋友面前丢脸了?”
少爷嘛,从小到大被众星捧月惯了,当众拂了他的面子,生气也很正常。
陆承昀:“……”
回头正准备說什么,发现梁筱的注意力并不在此,顺着她的方向看去,昏暗的灯光之下,一位步履蹒跚的老人推着小车,在卖烤山芋。
烤炉裡热腾腾的烟火往外冒,老人苍老的嗓音喊着:“卖烤山芋了,卖烤山芋了……”
梁筱跑了過去,仅待了一分钟,突然又跑回来,气喘吁吁问:“你有现金嗎?”
她到了那儿,跟老爷爷說想要一個烤山芋,老爷爷也沒问她要多大,只抬起头:“姑娘,你身上有现金嗎?”
弄清楚了才明白,他挂在推车上的微信二维码是他儿媳妇的。自打老伴走了以后,老人家一個人住在老房子裡,儿子儿媳很少去看他,就更别說给生活费了。只能凭着還算硬朗的身体出来赚钱,哪想到都這样了,儿子儿媳還不放過他,以现在年轻人不用现金为由,在他的小推车上挂了個二维码牌子。
“你要现金做什么?”
不是一句两句能解释清楚的,梁筱:“回头跟你說。”
陆承昀狐疑着将手伸进外套裡,掏出钱包,抽了一张二十给她。梁筱眼尖发现裡面還有几张一百的,小声嘟囔了句:“真小气。”
陆承昀听见,被气笑了,随即又抽出了一张一百元,梁筱這才露出满意的笑。
“你還能再见钱眼开一点嗎?”
“有人不喜歡钱?”
梁筱理所当然回,好像喜歡钱并不是件坏事。匆匆又跑回了摊子,一下子买了四五個烤山芋。
车還沒到,人头攒动之中,陆承昀发现梁筱两只手拿得满满当当,一张五元飘到了地上,弯腰要去捡。
他上前准备帮忙。
不远处,三两结伴的男人晃着膀子走了過来,嘴上喊着:“老头,烤山芋怎么卖?”
却用身体有意无意地去蹭梁筱,手還故意摸上了她的腰,察觉到异样的梁筱條件反射性回头,一片迷茫之中,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看见陆承昀迈着步伐走近,突然出拳打過去,那人一個趔趄,倒在了路边的花台旁。
“我艹,谁啊?”
抬起头,只见身形挺拔的男人矗立在那儿,正揉着刚才用来打人的拳头,趴在地上的小混混更气了:“我操他妈……”
“還想再来?”
陆承昀冷眼看過去,不知道是不是气场太過强大,对方竟然被震慑住,扶着台子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就要走。
梁筱被吓的一时說不出话,等人都走远,才紧张问:“你沒事吧?”
“你說呢?”
陆承昀活动着手关节,突然“嘶”了一声,梁筱那根神经再次紧绷:“要不要去药店买点红花油啊?会不会伤到筋骨?”
“应该沒什么問題,靠,還挺硌手。”
天太黑了,他出拳的那一霎那,也沒有多想。本来是想往颧骨处发力,那儿是腮帮,肉多,沒想到视线太暗,一個错手打向了下颌角。
“谁让你跟人打架的?”
陆承昀睨她一眼:“我都是为了谁?”
“那我谢谢你。”
……
卖烤山芋的老爷爷听见他们在這儿斗嘴,笑着說:“你们這对小情侣别吵啦,吵来吵去還不是关心对方。要我說啊,這一拳打得好,那帮小混混经常在這片闹事,上次吃了我的烤山芋還沒给我钱呢……”
老人家說了一长串,梁筱却只记住了小情侣,关心对方這些词眼,红着脸解释:“我們不是情侣。”
“那也差不远了。”他笑着对陆承昀說,“小伙子,加把劲啊,你這模样,一表人才的,怎么拿不下一個小姑娘呢?”
“我尽力。”
他闷哼着笑。
“這才对嘛。”
……
为了感谢他们帮助自己驱逐走了小混混,老爷爷很贴心地再次给梁筱买的山芋又放在炉子裡烤了一遍,說這個天气,只有热腾腾的才好吃。
被如此耽搁,已经错過了几辆出租,他们只能继续等。梁筱趁着這会儿功夫,撕开烤山芋的皮,咬了一口,甜糯软香在齿间散开。为了显示自己仗义,不吃独食,她還询问了陆承昀:“你吃嗎?”
陆承昀很是嫌弃地看了一眼。
得
梁筱讪讪收回手,少爷恐怕山珍海味吃惯了,去的都是上档次的星级餐厅,這种路边看上去黑乎乎的烤山芋,他看不上眼也很正常。
既然他不吃,梁筱就准备全部都带回去。剩下的,明天放在微波炉裡加热一下,早饭就解决了。
這严寒的冬天,能有小小的美食,让人产生幸福感,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陆承昀在她斜后方,看着她,不知为何又想到了她涂抹果冻色口红的那一次,眼眸深了深,他突然开口:“梁筱,過来一下。”
“嗯?怎么了?”
“头上有個东西,我帮你……”
咳嗽一声,沉声說。
“什么?”
冬天,路边观景数的叶子早就飘落,偶有几片比较顽固的還挂在枝头,掉到人头上也很正常,梁筱一边照着他的指示走過去,一边摸自己的头,却什么都沒有。還在走着神,只听头顶上方又传来颇显无奈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下意识抬起头,对上陆承昀深邃的目光,只觉得他眼中有耀石,闪着光芒,将人所有的注意力硬生生全部吸引過去。于是一個不小心,嘴巴蹭到他的唇角,柔软贴着柔软,刚才還留于齿间的烤山芋的香味缱绻在两人之间,久久不能散去……
黑暗中,晚风袭袭,路灯之下,影子倒映在地上,竟然感觉不到任何一丝凉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