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一句话未再說,只是脚尖时不时点地,等着车的到来。
明明不是她主动,可是就刚才那情势来看,想否认都否认不了。
好在這個时候,一辆出租停在了他们面前,梁筱這才松了一口气,果然运气這东西還是眷顾她的,在此时此刻出现,正好缓解了她的尴尬。
快速拉开车门,坐进去,到了小区门口,俩人下了车,站在瑟瑟的寒风中,她轻声說:“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先走了。”
沒等回应,转身便想离开,陆承昀抓住她的手臂,噙着笑问:“你躲什么?刚亲完我就想逃了?”
梁筱:“……”
到底谁亲谁啊?
要不是他突然說话,她会在那個时候抬头嗎?
還有……
他为什么要低头?梁筱都沒怀疑他是故意的呢,某人倒在這儿倒打一耙。
“不過……”头顶上方又传来不太正经的声音,“下次光明正大点,我又不是不给,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梁筱看着他,半天才憋出两個字,“流氓!”
头也不回跑进了小区。
陆承昀在她身后笑着,颀长的身影在夜幕之下显得挺拔高大,等看着梁筱安全进入小区,才叫了一辆车离开……
随着春节渐近,t大也进入了寒假阶段。因为這個假期比较短,且隔着一個对中国人来說非常重要的节日,想要留校的学生很少,为方便管理,学校索性一刀切,一律不给住在宿舍。
梁筱想起赵鹏曾跟她說過,为了多学点东西,這個春节不打算回家。因为关心自己的学生,发了條消息问他近况,赵鹏還沒回,就在這個时候,手机铃声却响了,是梁母打来的。
梁筱沒接
距离上次她伸手向梁筱要钱凑梁晨婚房首付的事情還沒過去几天,又开始闹起了幺蛾子。
梁筱也是听說,上個星期梁家举家邀請梁晨女朋友的父母一齐去饭店吃饭。途中,知晓梁晨有個姐姐在大学教书,对方父母便說:“哟,在大学教书好啊,稳定体面,我這女儿就是学习成绩不好,如果成绩好,我也愿意她在学校裡待着。亲家……我說這话可能有点让你为难,如果可以,你能不能问问你女儿,大学裡有什么工作适合我家闺女的,像什么图书馆管理员這些……”
梁母当晚就给梁筱打了电话。
乍一听到她提出的要求,梁筱還沒捋顺過来,大脑正常运转后,被气笑了,问:“你当我是校长嗎?你要的那种叫图书馆员,得正儿八经的研究生毕业,经過公开招聘才能选上,她要真是想来也是可以,清洁工這些职位我倒是可以给她留意一下。”
“梁筱!”显然是被气着了,“你不就是上了几天学,瞧不起谁呢?爱帮不帮,不帮拉到。”
“您也知道我帮不了啊。”
說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這次又打過来,指不定還是为了上次那事,当作沒听见,去阳台晾晒衣服,准备来個大扫除,這個春节,为了躲避不必要的麻烦,她也准备留下来過年。
忙碌了一会儿,洗了洗手,去查看手机,赵鹏那儿有回信了,语气有些不好意思:“梁老师,我住学长家了,他听說我還要租房,還是租短期,急用,怕我被别人忽悠,就让我住他這儿了。”
“哦。”梁筱半天才缓過神,“那晚饭怎么解决。”
就在她以为赵鹏会很快回复时,過了好长一段時間,赵鹏才可怜兮兮說:“能怎么办,吃泡面呗,我跟学长都不会做菜,他本来還可以回家,這不我住进来了要教我写代码……”
梁筱:“……”
听不出真假,但是做老师的责任感陡然上升:“那我晚上過去一趟,你们想吃什么?”
“梁老师,你真過来啊?”
“难道我還能骗你不成?”
……
下午,梁筱就去超市买了大包小包,结账时,陆承昀给她转了五千块钱,也沒扭捏作态,收下后,付款,打车,去了陆承昀家。
乘电梯上楼,按门铃,是赵鹏来开门的:“梁老师来啦。”
“就你一人在?”
“嗯。”赵鹏挠挠头,“承哥出门有事去了,晚点回来。”
承哥?
叫得還挺亲切
“梁老师,我来帮你拿吧。”
就在她走神之际,身边人抢過她手中的袋子,放进了厨房。梁筱又根据干湿程度,将它们分门别类摆好,才找出猪肋骨和梭子蟹,准备做一道糖醋排骨和梭子蟹炒年糕,最后再来点蔬菜,有荤有素,营养搭配。
赵鹏在一旁帮她打下手,期间,八卦地询问:“梁老师,你跟承哥什么关系啊?”
“你一個小孩关心這個干嘛?”
“我也不小了吧。”他不好意思,“也就比你们小五六岁而已。”
“别乱打听。”梁筱手机响了,看了一眼,她擦了擦手,“我去接個电话,你继续干活。”
走去了阳台,关上门,才接通。
“喂,什么事?”
“你在哪儿呢?”
梁母问。
“在家。”
“過年回来嗎?”
“不回来。”
梁母也沒问她为什么,只說:“亲戚给你介绍了男朋友,是個公务员,家境不错,我看能成,你试着交往交往。”
丝毫不像商量的口气,反倒像是通知。
梁筱反唇相讥:“不是你亲口跟别人說我有男朋友了,怎么還给我介绍?”
梁母不觉难堪:“你找的那個條件是不错,不過再不错,他连一点彩礼钱都不愿意给,我觉得你嫁给他也不会過的幸福。”
“這個就幸福了?”
梁母不說话。
刹那之间,梁筱联想到了一种可能。仿佛一张无形的網即将编织着她,越缠越紧,如果她不挣脱,不逃离,最终只会窒息而亡。
“你想都不要想!”
她是绝对不会成为傀儡,任由他们摆布的。
或许是情绪太過激动,引来了赵鹏,拉开玻璃门问:“梁老师,你怎么了?谁给你打的电话?”
“沒事。”她敛了敛色,“去烧菜吧。”
“好。”
俩人做了四菜一汤,刚全部端上桌,陆承昀就回来了。
“承哥!”
赵鹏见到玄关处站着的男人,很狗腿地叫着。
陆承昀“嗯”一声,走去餐厅,边脱外套边看桌上的菜,挑眉问:“你做的?”
赵鹏急忙摆手:“怎么可能,這么好的手艺除了梁老师還能有谁?”
他想到什么,又凑到陆承昀身边:“刚你沒回来,梁老师打电话跟人吵架了,估计事情還不小。”
“我知道了,你就当作沒听见,待会儿也别问。”
“明白,承哥。”
去洗了手,出来吃饭。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赵鹏提出想玩游戏,陆承昀不愧是游戏公司的创始人,家裡竟然還有switch马裡奥赛车的装备。
联接到电视上,跑了几局,梁筱却意兴阑珊,坐在一边一直低头看手机。
梁母的短信像催命符似的一條一條发過来,說人家好心介绍,她非但不感谢還甩脸色,真是一点教养也沒有。
最后,命令般地留下一句话:“我把你微信推薦给那個男生了,你自己看着办!”
沒多久,真有微信名叫“wakeup”的人来加他,梁筱思考了几分钟,最终点了同意。
只不過在做完這一系列操作后,将朋友圈对那個人屏蔽了。
“你们怎么都不玩啊。”
虽然游戏很有意思,但是总一個人单机,也无聊,赵鹏抱怨道。
陆承昀一直在看着梁筱,這個时候才收回目光:“你问问你梁老师。”
“梁老师你玩不玩,很好玩的。”
赵鹏照做,听话极了。
梁筱立马拒绝:“不了,不了,我玩不了,不会。”
“承哥教你啊,他技术好的不得了。”
偷偷瞄了左手边的人一眼,只见他懒懒地坐在那儿,面带笑意,不說话,却怎么看都有些不正经,又想起那句话可能暗含的歧义,唰的一下,脸涨得通红。
“玩嗎?”
陆承昀问她。
梁筱思绪正混乱,随口說了句:“玩什么?”
“当然是玩游戏啊,难不成還玩我……”
赵鹏在一旁捂着嘴偷笑,梁筱被逗得只觉得這天下男人沒一個好东西。
站起来,迎向他的目光,丝毫不惧,玩就玩,谁怕谁啊!
走過去,坐在地上,扶着方向盘,回头正准备问:“你好了嗎?”
陆承昀已经迈着长腿過来,在她身后坐下,手臂环住她的身体,双手覆在梁筱握着方向盘的地方,呈c型字母的姿势从后面抱着她,灼热的气息喷薄在她的脸颊之上,沉声說道:“放松,跟开车一個样,碰到障碍物跳過去就行……”
确实挺简单,不過却因为暧昧的姿势,紧张得梁筱手心全是汗,手机响了,她才借由回消息,逃了出来。
果然不是某人的对手
一边嘀咕一边翻开微信,相亲男发了照片過来:“你好,我叫周洲,這是我的個人照,大家相互认识一下。”
梁筱虽然沒相過亲,但是也明白相亲的流程,相互交换照片,再根据是否看对眼决定之后到底聊不聊。
本来她想直接和对方說明情况,解释清楚自己是被迫出来相亲的,被赵鹏這么一闹,還沒来得及。
“梁老师,谁在给你发消息?”
赵鹏凑過去一看,发现是個男人,“這是……”
“亲戚给介绍的相亲对象。”
只能老实交代。
赵鹏不解:“承哥在這裡你還用得着相亲嗎?”
无论从哪方面来說,陆承昀都能碾压照片上的那個男人,不知道這有什么好犹豫的。
怕被误会,梁筱解释:“我也不想的,家裡人非要介绍,我准备晚上就跟对方說清楚。”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西装,头发被剃成板寸,长得不算帅,却很周正,一瞧就是在体制内工作,如果抛开对比对象是陆承昀,确实是個值得考虑的男人,相信在相亲市场上也一定很抢手。
“你沒跟叔叔阿姨提起過承哥嗎?提了他们就不会给你乱介绍了。”赵鹏又看了一眼,“长得也不行,皮肤黑了点,鼻梁也不高。”
梁筱觉得对方并沒做错什么,不该被這样议论外貌:“還行吧,其实我不太喜歡皮肤太白的男人,鼻梁看着也能接受。”
她对浓颜系帅哥沒什么感觉,就爱這种单眼皮,眼睛却不小,還有点深邃的桃花眼。陆承昀就是這种,如果仔细了看,俩人算是同一种类型,只是陆承昀鼻梁更加高挺,显得男人味十足。
一想到這儿,她偷偷瞧了身边人一眼,本来是想打量他的长相,却感觉到有人眼神突然就冷了下来。
“那论财力,也赶不上承哥,承哥可是上市公司的总裁。”
梁筱被他维护陆承昀的模样给逗笑了,敲了敲他的头:“你這小孩怎么這么势力,女孩子找对象有时候不看這些的。”
想起因为两家家世的巨大悬殊而阻挠在他们中间的那些障碍,慢悠悠道:“過犹不及,有时候這种平平常常且各方面都沒什么瘸腿的男人反而更适合结婚。”
赵鹏不太明白這些:“反正就是沒承哥好。”
梁筱翻了個白眼:“那你俩不如以后一起過得了。”
“如果承哥愿意,我是沒意见。”
陆承昀听到笑骂了一句,只是這笑不见底,反倒是像有些不太高兴,踢了赵鹏一脚:“先去把你昨天的臭袜子洗了再說。”
“晚上一起洗行不行……”
……
待到十点钟,梁筱要回去了,因为今天沒喝酒,陆承昀可以送她。
走之前,他摸了摸赵鹏的头:“我不在家好好学习,看看书,基础太差。”
“知道了,承哥。”
赵鹏气馁。
梁筱:“……”
怎么比她這個老师還尽责。
看着人去了书房,這才关好门,下楼,到车库取了车,沿着梁筱家的方向驶去。
终于有時間了,她开始回相亲男的消息,觉得应该礼尚往来,于是发了张照片過去,陆承昀却突然开口提醒:“你這张拍的有些大小眼。”
“我哪儿大小眼了?”
“我又沒說你。”他单手扶着向盘,投来你怎么這么莫名其妙的眼神,“我說拍的有点。”
女孩子哪能接受得了被喜歡的人說自己不好看,刨根问底:“你是不是觉得我长得不行?”
陆承昀冷笑一声:“我有那個资格嗎?”他用下巴点点梁筱的手机屏幕,“你应该问问他。”
有些明白为什么他会這個样子,主动坦白:“别人都给我发了照片,我如果不发显得好像很小气。”
陆承昀刮目相看:“果然是人民教师,思想觉悟就是很高。”
梁筱:“……”
這人怎么突然阴阳怪气起来,以前倒是沒见過他這样。
算了,先回消息。
组织好语言,给相亲男发過去:“你好,我叫梁筱,因为父母的原因不得不加了你的微信。其实我有男朋友,不好意思,给你造成麻烦了,這是我的照片,大家礼尚往来。”
過了五分钟,对方回复“好的”,她才松了一口气。
一路上,谁都沒再开口說话,夜景从车窗外搜的一下滑過,仿佛被美术刮刀抹乱了的油画,梁筱盯着外面看了许久,眼睛有些疲劳,才转過头主动询问:“赵鹏跟得上进度嗎?”
陆承昀打着方向盘,转了個弯:“不是一個专业,基础又不扎实,慢慢来吧。”
“他這么贸然转专业行嗎?”
“行啊,怎么不行。”陆承昀笑着回,“也不看看他师傅是谁?”
“切,真是自大。”
嘴上這么說,其实梁筱心裡却从来沒這么想過,她从六年前,就喜歡他身上那种自信却不自大,闪着光芒,却不高调的样子。
让人非常着迷。
“沒你那個好?”
知道他指的是谁,梁筱很是无语,怎么就对一個用应付差事来解释关系都有点牵强的相亲男這么有敌意,想到什么,梁筱好奇问:“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
男人视线依旧看向前方,并沒有及时說出答案。
梁筱說不失落是假的。她其实也搞不明白陆承昀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对她很好,在她生日只有一個人的时候,特地跑到她家给她送生日蛋糕,又答应帮忙带赵鹏进公司实习。
可是前几天,梁筱在宋逍和老婆关昕面前否认两人关系时,他却沒有澄清,反而顺着梁筱的话语,再次向他们证明了他俩不是情侣的事实。
若即若离,让人猜不透到底在想些什么。
到了梁筱家的小区门口,车本该停在每次放人的地方,這会儿,陆承昀却反其道而行,找了個隐蔽的停车位,梁筱不明所以:“不用送我上去,到门口就行。”
陆承昀沒理她,自顾熄火,梁筱只能道别:“那我就先走了,下次见。”
刚准备推门下车,陆承昀却拉着她的手臂:“我就是吃醋,怎么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