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前
谣言的源头纪时观察了几天都沒观察出来,他怀疑過曾泰然,因为這家伙就是他附近的八卦制造机,不過纪时观察了一阵子,感觉应该不是曾泰然。
曾泰然的八卦主攻方向显然不是学习方面。
不過有关11班神人的八卦很快就被其他事情淹沒了,高三這一年的各种八卦层出不穷,纪时每天都能听到全新的。
他始终按部就班做着自己的事情。
至少就目前来說,他還沒有轻松到可以把目光转移到其他事情上来。
……
老师们显然也察觉到了校园裡蔓延的浮躁气息,化学课的后半截,老驴难得占用上课時間给他们讲了一通人生哲理。
到這個时候,老师们也不想把学生逼得太紧,英语老师甚至破天荒地给班裡放了英文电影,虽然只是最简单的《狮子王》。
1994年的版本,埃尔顿·约翰的《ght》在教室裡响起来的时候,大家都忍不住吹起了口哨。
第二天,曾泰然就告诉纪时,他把《狮子王》所有的插曲都下载下来了。
高中老师不敢放一些恋爱相关的电影,一放教室裡马上就翻天了,反而是大学老师会放這些,纪时的绝大多数外语片也是大学时候看的,《保镖》、《西雅图夜未眠》和《人鬼情未了》,毕业之后反而只会去电影院看了。
仔细想想,其实高中生活是很有趣的。
虽然說起来高中是枯燥的构成,是某些“专家”口中的填鸭式教育,但他们還是会苦中作乐。
趁着老师不注意偷偷看的小說、学校外面拍的大头贴、躲在宿舍裡聊每個老师的八卦……
比如他们高一的时候,那個数学老师连着半個月穿同一條裤子,大家就知道他最近和他老婆吵架了——数学老师的老婆也是学校的英语老师,向来以强势著称。
如果這個老师在看他们自习的时候突然坐到教室后面去,大家就知道他又去研究彩票了。
還有他们高一的政治老师,有天上课裤子拉链沒拉好,這個消息传遍全班之后,由第一排的女生代替全班同学偷偷在讲台上放了张小纸條……
回想起来,這都是些高中时代觉得特别好玩的事情。
……
吃過曾泰然给的旺旺雪饼之后,纪时的购物清单裡也增加了旺旺雪饼、旺旺仙贝和旺仔小馒头,总是吃饼干和小面包会觉得腻,偶尔也要换换口味。
天冷了曾泰然就会经常喊纪时去打乒乓球,乒乓球台在操场西南角,靠着体育场的看台,下课到天黑的時間都有学生在打球。
纪时并不经常去,只偶尔去一趟,他觉得脑子转不過来的时候就会去乒乓球场上转换心情。
天冷之后洗澡也成了麻烦事,他只能去学校附近居民区的浴室洗澡,洗一次要花5块钱。
他偶尔也会在浴室裡见到班裡其他人,在学校附近租房的学生也大多住在這一片,這附近只有這一间浴室。
還有间條件更好的浴室,在Z县市中心的一個广场上,收费在10块钱一位,但他们只能叫三轮车去,還只有周六晚上才可行,为了方便,他们一般都去附近的那家,但那家的环境相对脏些,之前他们隔壁班有個男生用了那边的拖鞋之后染了脚癣。
后面纪时他们就算去,也都只自己带拖鞋去了,一般是一群人一起去,洗完澡再在浴室外面买個烤红薯或者烤玉米,再沿着小道往学校裡走。
……
過了几天,老驴终于通知了第二次月考的消息。
和第一次月考不一样,這次Z中月考前是不放假的,他们假期基本跟着法定节假日走,国庆之后就是元旦,就算周六放学之后就能回家,不過半天時間什么也做不了,還不如周日睡半天懒觉。
每個老师在上课之前也都告知了他们月考的消息,顺带提醒他们,這次月考和上次完全不一样,不仅卷子的难度提升了,考的內容综合性也更强。
“哎,又开始了。”曾泰然蔫蔫道,“我又要被打了。”
纪时收着书,熟练地把成堆的试卷和参考书塞进一個包裡,课本又在另一個包裡,等会他要先把這些书搬回宿舍,再到教室裡大扫除。
桌子要换個方向,椅子要摆到桌子上,黑板也要擦得干干净净,不能有一点和考试相关的內容。
纪时其实挺期待這次月考的,他辛辛苦苦复习了那么久的物理和化学,现在也到了检测成果的时候。
“纪时,要一起去看考场不?”姚蒙在前面喊着纪时。
大扫除的时候,班裡不少人已经先溜了,留下他们几個帮忙搬桌子扔垃圾,反正他们住校生時間多,晚上還是要回教室自习的。
“我也去。”曾泰然笑着勾住纪时脖子,又把另一只手搭在姚蒙肩膀上,“一起一起。”
纪时上次在班裡的排名不算特别高,毕竟有物理和化学两科拖后腿,但是相比上次月考,他的考场号肯定能往前提不少。
年级排名之前已经公布過一次了,這次只是再確認一下。
果然,到了楼下,公示栏那裡挤满了人,纪时甚至怀疑整個年级都来看考场号了——大概除了那些年级排名稳在30名之内的学生,毕竟年级30名稳在第一考场,根本不需要確認什么。
等人少了一些,纪时他们终于挤到了前排。
他沒花太多時間就看到了自己的考场号。
12考场。
比他期待的第9考场差了差不多100名。
不出意外的话,12考场基本是年级名之间的学生,纪时上次的考试在11班的前20,Z中的理科班接近20個,他现在的考场上基本和排名相当。
11班在理科普通班裡不算最好,但绝对不是倒数,应该比平均水平還强上一些,成绩最差的理科班前20名可能在年级上都排不到400名。
要知道,在Z中排名能进前400意味着已经进了一本线,不過纪时還不行,因为按他上一次月考的成绩,他的物理和化学都是C,那样是上不了一本的。
“你在几号考场?”姚蒙问。
纪时先伸出一根手指头,又伸了两根:“12考场。”
“比上次进步很多了吧?”姚蒙看一眼纪时的表情,知道他恐怕不太满意,也就沒再多谈。
“你在几号考场?”
姚蒙默默比出了两根手指头:“比上次好一点。”
那就是第二考场了。
這次的考场分布表只列出了個人所在的考场,沒有上次考试的分数,所以纪时就算想回顾也回顾不了。
现在Z中虽然默认学生带手机,但按学校的规定,学生還是不能带手机来上学,就算他们想把排名拍下来也不合适,纪时已经忘记其他人都是什么分数了。
他只记得强化班那几個确实够厉害,数学、物理和化学都有满分的,英语也有考到這样的高分的。
但纪时也很清楚,他的语数外三科并不比姚蒙差,姚蒙的总分在年级前60的话,也就意味着……如果他的物理和化学能再加把劲,他是不是也可以考进年级前60?
這样的畅想无疑让人满怀希望,纪时觉得,他就是那头面前吊着胡萝卜的驴,现在那根写着年级前60的萝卜已经出现在他眼前了,他必须得伸嘴够到才可以。
他還是有点羡慕姚蒙。
每次考试排名公布,他就忍不住会羡慕姚蒙。
羡慕是难免的,不過纪时更清楚羡慕沒什么用,只要他再努力一点,把分数再提上来一点,他也可以像姚蒙一样。
他回到10多年前,重复了自己曾经经历過的高三生活,就是为了改写自己的命运。
“我怎么觉得你突然又斗志满满了?”
纪时握着拳头:“下次我一定要在前9号考场,不,最好是前7号考场。”
第7考场就是年级前210名了,在以理科见长的Z中,這样的名次足以上一所不错的省内一本,甚至可以在外省上到最好的211。
当然,当务之急是把自己的物理和化学提到A,否则不管是一本還是211都是做梦。
曾泰然這次的考场比上次好了点,他去了第29考场,他主要是语数外三科拖后腿,特别是英语和数学,他语文其实還算不错,因为作文扣分少,用他自己的话說,他的爷爷就是无往而不利的。
纪时觉得,他不应该沮丧,他已经很棒了。
从暑假到第一次月考,经历了最茫然的阶段,一点一点地巩固基础,把分数慢慢提上来,這都是他努力的结果。
如果他回来之后想着放弃,想着高三的知识点他不可能再会了,那他可能连29考场這個名次都保不住。
至少他已经从29考场爬到了12考场,飞跃了足足17個考场,也就是510個名次,這510個名次并非数字,而是510個真实存在的竞争对手。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下次考试他的排名還能升一升。
他不能把自己逼得太紧,纪时觉得,从某种程度上說他是在享受学习,享受学习给予他的愉悦感。
“等你物理和化学上来,成绩自然可以上去的。”姚蒙捶了他后背一把,“這次考试不就是個机会嗎?”
“嗯。”纪时点了点头。
搬完教室后的第二天月考就开始了,不像上次月考還有国庆假作为缓冲,但上次考试纪时還沒有把化学整体复习完,卷子上留的空白太多了,這次他虽然不能說准备充足,但至少比之前要充分些。
考试的前一天晚上,纪时主要在教室看了看物理和化学两科的笔记,他是粗略看的,只花了一個多小时的時間。
然后纪时就开始看语文了,主要是语文的名句名篇,還有上次月考的古诗词鉴赏和閱讀理解题——那是他的重点扣分项,纪时觉得,他需要从阅卷老师的角度去分析题目,思索一下這道题为什么是那么分析,为什么他就想不到。
他的得分真的太惨了,一道5分的题他就得了1分,他甚至怀疑是老师觉得他的字不错给的同情分,毕竟零蛋什么的实在很难看,一般老师在打分的时候還是比较仁慈的。
下手太狠就会打击到学生的自信心,甚至影响学生在高考考场上的发挥,可下手太软也是对老师的残忍,因为一些人的答案根本就是驴头不对马嘴。
纪时觉得自己就是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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