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逛
第二天是休息日,成绩還沒出,至少纪时沒听說過有关這次考试的消息。不過他猜年级上应该有人已经知道了,而且不止一個,這种事其实挺普遍的,如果纪时着急的话,他去找老驴问,老驴未必不会告诉他。
但纪时不想问,沒有這种必要。
他去隔壁敲了敲姚蒙的门,门开了,姚蒙正在拿包,见纪时在等了,扔给他一瓶水:“你吃早饭沒?”
纪时摇了摇头:“我想出去吃。”
“我也打算出去吃。”
Z中食堂周末也是管饭的,不過周日早上留在食堂吃早饭的人特别少,不少学生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起来就直接吃午饭了。周日食堂窗口也会减少午饭供应,因为這一天家长们会来看孩子,不少人直接出去吃,或者带了饭在宿舍吃。
两人一路走着,从宿舍区往校门口走的路上寥寥几個人,显得特别空荡,纪时打了個哈欠:“我們是不是出门太早了?”
“不然就沒早饭吃了。”姚蒙低低道,“曾泰然他们也和我們一起去早饭摊子上。”
Z县這边有吃早饭的风俗,顺着纪时住的出租屋那一條路走,路边的早餐店、包子铺冒着浓浓的香气,以纪时的经验看,這种开在路边的饭店绝对不会难吃,除了好外带的包子店外,卖馄饨的、卖豆腐脑儿的……纪时平时上补习班是发现不了這么多店的。
“我到了!”
刚走到图书馆附近,曾泰然就一個鱼跃出现在两人面前:“我們是最早的?周伟乐和黄雅琼還沒到?他们好慢。”
纪时和姚蒙是走路過来的,曾泰然骑车,周伟乐和黄雅琼则是爸妈接送,所以来得最迟,人齐了之后先去吃早饭,不過他们沒选路边摊,找到的是一家有点旧的老式酒楼,据曾泰然說,他家的早饭最好吃。
酒楼外墙看不出什么景致,因为着实有些旧了,院子裡停着几辆汽车,還有电瓶车横七竖八地摆着,酒楼外面有個窗口专做外带,旁边排着两行长队,一进去又是一方天地。
圆桌、大长桌、小方桌,桌子上烟气袅袅,還有一個菜单摆在上面,早饭可以选鱼汤面,鱼汤馄炖,蒸包子和烧卖。
纪时早就饿了,所以也沒有客气的意思,要了一份鱼汤面,其他人也大多要的鱼汤面,毕竟鱼汤面是Z县特产,大家平时早饭也经常吃,黄雅琼吃的是馄饨,选的小碗的,她胃口毕竟沒有他们几個大。
几人又各自点了两笼包子和两笼烧卖,等面一上来,就呼呼吃了起来。
鱼汤面吃起来是比较清淡的,店裡配了雪菜丝,纪时往碗裡倒了一些,還加了一小勺辣油,他這种吃法其实是不太正宗的吃法,不過在场也沒人在意這些,嫌味道淡加盐的都有。
“這還是我高三第一次和同学出门玩,我妈听說之后都惊了。”黄雅琼一边吃一边笑,之前沒和她相处的时候,纪时以为她是個性格文静的女孩子,因为她作文很有股文艺范儿在,可相处起来纪时才发现,黄雅琼性格其实挺活泼的,也很喜歡开玩笑。
她說,主要是分班那会儿班裡和她关系好的都分去学文科了,她们几個人语文都不错,但黄雅琼的物理化学這些都不差,才继续留在理科班。
姚蒙和周伟乐也属于朋友不太多的类型,他们這群人裡大概就曾泰然的朋友最多。
“也沒有很多,绝大多数都属于认识的人,其实根本算不上朋友。”曾泰然纠正道,“只是路上看到会点头的那种。”
纪时想了想,他连看到了会点头的朋友好像都很少,也许十年前還是有的,可他回来之后也沒刻意发展這方面,所以熟悉的人還是班裡這几個。
“包子好吃!”
黄雅琼叫了一声:“你们怎么不叫我吃?”
“你不是說会胖,吃不下的嗎?”
黄雅琼倒打一耙的行为遭到了其他人的抗议,刚刚就是她一直在說不吃,怕胖,可估计是看纪时他们吃得太香,味道都散出来了,她也沒忍住夹了一個。
“我早就說了這家包子好吃,還有烧卖也好吃,皮薄肉香。”曾泰然示意黄雅琼再夹一個,“大不了中午少吃点。”
黄雅琼沒能抵抗住诱惑,又吃了一個烧卖。
出乎纪时意料的是,這家店味道很好,但价格一点也不贵,五個人加起来一共只吃了几十块钱,平均一個人也就10块出头,他们出去的时候,服务员利落地把桌子擦干净,下一波客人又呼啦啦进了裡面。
图书馆就在离酒楼不远的地方,虽說附近就有一個大超市,但图书馆四周的环境却很幽静,路两侧栽满了树,入内是一個水泥的大院子,院子裡的公告栏上有近期的荐书,大概是太靠裡不太晒太阳的缘故,台阶看上去有些旧。
以现代的眼光看,Z县的图书馆是小而旧的,藏书量不大,供人閱讀的空间也小,等再過几年,Z县政府就在Z县东面新建了一座網红风格的图书馆,旋转書架的风格可以找到钟书阁的影子。
“我還是小学的时候来過這。”曾泰然感慨道,“咱们进去看看呗。”
纪时观察了一圈,图书馆裡的书其实不算旧,一看就知道出借的频率算不上高,而且地方虽小,但是现下比较有热度的小說都有不少,纪时就看到了《明朝那些事儿》和明晓溪的小說,還有金庸和古龙的武俠小說。
但是這裡基本沒有可以供高三生学习的书,更多的是供大众阅览的书籍。
其实来之前他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倒也沒觉得失望,一人先拿了一本书,找了张椅子坐下,在一边翻着书打发時間。
图书馆裡的人流量其实已经相当不错了,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开了空调,坐在裡面看书不冷,而且环境很安静,楼上都开着灯,在裡面消遣時間還是挺不错的。
他们主要是也沒地方可聚。
這個年头的学生出去玩基本上就等于压马路,要么就去KTV,要么就去網吧,刚参加過月考,去哪裡也不合适,黄雅琼她们女生一起出来倒是可以去步行街逛逛,纪时他们男生一起也可以去体育馆,但有男生有女生就哪裡都不太合适了。
从某种程度上說,图书馆是一個相当不错的選擇。
纪时找的是阿加莎的推理小說,外国文学类裡刚好有,曾泰然选的是《七剑下天山》,這部小說电影和电视剧不久之前都拍過,還算是一部比较有热度的小說,周伟乐和黄雅琼都在看沧月的小說,姚蒙在翻一本社科书。
他们现在的注意力都挺集中的,可以长時間集中在一件事情上不分心,大家一开始倒是有闲聊的心思,慢慢就全部投注在要看的小說上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着,纪时甚至产生了一种在教室裡自习的感觉。
不過图书馆的温度還是有些热了,纪时脱掉外套,继续看今天這本《啤酒谋杀案》,這小說的构思還挺玄奇的,反正纪时猜不到凶手是谁,他也不着急,就慢慢看,反正作者总会给出解释的。
一看就在图书馆裡待到了11点多,几人又觉得到吃午饭的时候了,就在附近随便吃了一点。
黄雅琼借了两本书,她把她妈的图书证带了出来,正好可以借书,纪时他们都沒办卡,硬是多留了会把一本书翻完了再走。
“這次也不知道咱们班排名怎么样。”曾泰然感慨道,“我听說隔壁12班今天下午一上课就把人集中起来了,好像他们班成绩這次很差。”
“他们那班主任就是要求高。”周伟乐一副无语的表情,“之前哪次他们班不也是這副样子嗎?结果成绩一出来,普通班前三,就這样他们班主任還不满意。”
“也许人家对标强化班呢?”曾泰然也一脸不爽。
他们倒也不是对12班意见有多大,班主任爱折腾倒霉的其实是学生,他们唯一担心的就是12班這种作风会传染给11班。
用现代人的說法,這种做法就叫卷,卷死自己不說,对手也被迫要卷。
“這次真有那么差嗎?”姚蒙问。
“那要不要我透露一下。”曾泰然飞了一個媚眼,但還沒等他话說完,就被其他人集体堵住了,“那還是算了吧,等你透露還不如等老驴发试卷。”
“我看那天老驴心情還挺不错的,看不出来我們這次考得怎么样。”
“那会儿估计是分数還沒出来,老驴火气从哪裡来,他又不是火炉,天天发火怎么可能?”
纪时却在思考一道字形题:“老驴的马换成火不就是炉嗎?”
“纪时你够了!還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周伟乐:“话說,咱们吃的炒芹菜,芹菜的在哪裡?”
姚蒙and黄雅琼and曾泰然:“……”
不好,变态出现人传人现象,問題很严重。
午饭他们吃的是小饭店裡的炒菜,毕竟這個时候火锅在Z县還不是很流行,学生更爱吃快餐或者麻辣烫之类的,价格便宜,也比较适合一群人聚在一起吃,虽說一边吃一边讨论考试有点伤害肠胃,但他们平时就习惯了讨论题和作业,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不過這顿饭一吃,大家原来对自己成绩不太担心的,现在心裡都免不了有些忐忑,忧心這次月考考砸了,或者担心老驴发一通大火,那一整個班日子恐怕都不太好過。
“就看明天早上了。”
“今天晚自习前把卷子发下来也是有可能的。”姚蒙忽然說道。
他不太常笑,所以脸有时候看上去是面无表情的,众所周知,這样的人一旦认真起来,话语裡的可信度会大幅提高。
所以大家都用有些惊恐的表情盯着姚蒙。
“你說晚自习前卷子就会发下来?”
“我說有可能。”姚蒙一脸淡然,“這种事又不是沒发生過。”
“什么时候?”
“你们不记得了嗎?高二,平均分70的那次,老驴上晚自习的时候就把试卷全发下来了,那次只有住校生在,走读生都回家了,所以大家互相帮忙报分数来着。”
“是有這么一回事。”黄雅琼恍然大悟。
纪时已经忘光了,不過他隐隐约约想起似乎是有這么件事发生,而且他好像就是平均分沒上70的人裡的一员,属于老驴的攻击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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