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蚀米 作者:未知 冰凌心想,青犁不愧是跟在瑞明王殿下身边的人。皇后娘娘不便发作,她這口气替娘娘出的极好。正好让软珥知道厉害。 岑慕凝微微蹙眉:“青犁,向太后尽孝乃是本宫与后宫妃嫔的本分。不可无礼。” 青犁略点了下头:“是。” 岑慕凝的目光這时候却落在软珥脸上:“倒是那药方,可问過御医嗎?宫裡用药,最要紧便是谨慎,你虽然是好心,但并不熟悉太后的凤体安康,贸然用药,只怕不怎么妥帖。” “皇后娘娘教训的是。”软珥连忙跪下:“臣妾一时心急,便将药拿了過来,给太后用了一些。只是臣妾的药的确是针对太后的凤体所调制,必然不会出错。若太后有任何损伤,臣妾甘愿受责。” “太后玉体损伤,你受责又有什么用?”青犁沒好气的說:“皇上待太后至孝,必饶不了你。” “罢了,先去請御医過来。”岑慕凝对青犁使了個眼色。 “是。”青犁转而望了一眼门边的内侍监:“還不快去。” “你先起来吧。”岑慕凝见软珥還跪着,少不得多說一句。 冰凌则走到药炉边,细细分辩了方才那碗药熬出来倒掉的药渣。看样子,這個缨妃也不简单。她是太后抬举的人,這时候冒险献药,必然是不想失去太后這座靠山。 蕾祤端着清水一样的米汤进来,忧心忡忡的朝岑慕凝請了個安。“皇后娘娘万福。” “免了。你手上端着什么?”岑慕凝不解,這個蕾祤怎么就這么放心,把太后交给缨妃照料。 “回皇后娘娘的话,是臣妾让蕾祤去端了一碗米汤過来。米汤有米的养分,又不如粥那么浓稠难以消化。服药后给太后喝一些,可以暖胃,也避免因为服药造成的不适。”软珥从蕾祤手上接過米汤,转身走到床边尽心的为太后服下。 這时候,太后仰靠在软垫上,丝毫沒有反应。 软珥则很有耐心的用小勺子,一点一点的喂太后服下米汤。喂一勺還拿丝绢仔细的擦拭流出来的汤水,不让太后觉得难受。 光凭她這份细致,岑慕凝便知道她有多珍惜眼前的荣华。 只可惜,太后调教她的時間一定不长。或者說,太后一开始根本就沒打算将她送进宫。只不過是一個替补的棋子罢了。 “皇上驾到——” 梁宝的声音震耳欲聋。 岑慕凝刚回過身,庄凘宸已经大步走进来了。 “给皇上請安。”岑慕凝朝他行礼。 皇后都行了礼,软珥才将手裡的汤碗递给了一旁的婢子环佩。“给皇上請安。” 青犁瞧着御医跟在主子身后,于是急忙道:“皇上,御医来了,還是先請御医给太后請個脉吧。缨妃擅自将太后的汤药换了,奴婢担心太后的玉体有损。” 庄凘宸的目光略微锋利的划過软珥的脸,這才伸手扶了皇后一把。“御医去瞧瞧。” “是。”御医哪裡敢耽搁,迅速的摸出了脉枕。 握着岑慕凝的那只手,挺暖和的。和他素日裡冰冷的样子反差极大。 软珥却因为瑞明王的那個眼神,心跳加快。那种恐惧,就是你自以为和他很亲近,可他却随时会要你的命。她瑟瑟的后退了一步,谨慎的看着御医的手搭在太后的腕子,屏着呼吸。 “如何?”庄凘宸见御医起身,便直接问了一句。 “回皇上的话,太后的脉象仍然细缓,但是好像细缓之中又略有沉稳之相。体内的毒似乎也有所减少。只是微臣闻着房裡的药气,似乎并不是微臣的方子。不知這其中有什么缘故。”御医心想,难道是皇上嫌弃他的方子不够好,让人改了? “你给太后用的什么药?”庄凘宸绷着脸问软珥。“可有药方?” “有。”软珥从腰间摸出了一张药方:“這是臣妾母家一直流传的药方,最大的功效就是能清楚体内的毒素。臣妾年幼的时候,曾经被毒蛇所伤,就是靠這张方子捡回了命。只是臣妾一时心急,未能在此之前禀明皇上,擅自为太后换药,還請皇上恕罪。” “把房子给御医過目。”庄凘宸沒搭理她的那些废话,直接了当的說了這么一句。 软珥利落的将药方递给了御医。 御医谨慎的接過,细细的查看,好半天才恭敬的朝皇帝道:“启禀皇上,這的确是一道化解体内毒素的药方。只是這方子温和,只怕需要些时日调理才能确切见效。若是搭配太医院调制的清心解毒散,效果会更好。” “那就给太后用。”庄凘宸仍然面无表情。 “是。”御医恭敬的行礼:“微臣這就去准备。” 软珥還想要再给太后喂些米汤,岂料她才要往太后那边去,就被皇帝唤住了。 “你可知罪?”庄凘宸的语气透着瘆人的冷意。 软珥当即跪下,头垂的很低:“臣妾一时心急,才会如此。還請皇上恕罪。” “你以为你是在救太后?可若是這方子有一点不妥,后果你承担得起嗎?朕最厌恶自作聪明的人,你以为你的那点小心思,能瞒得了谁?”庄凘宸的语气十分严肃,眉目之间沒有半点温存。 這還是昨日和他在一起卿卿我我的人嗎? 软珥吓得心都在颤,她的确是想要保住太后這座靠山,但实际上,她也确实救了太后啊……他竟然完全不念她的半点好。 “太后這裡,不必你過来伺候。”庄凘宸蹙眉,一字一句說的相当清楚。“你才入宫,对宫裡的规矩全然不知。皇后,择两個年长的姑姑,好好调教着。再不许出错。” “是。”岑慕凝温和的笑了下。心想,庄凘宸已经足够的仁慈了。若不是因为她的容貌,恐怕這回就让她丢了性命。 “朕有些话想同皇后說,這個时辰了,凤翎殿可有准备晚膳?”庄凘宸看向岑慕凝的时候,眼神裡似乎有那么一丝温暖。岑慕凝自己沒觉得。可是软珥却看得一清二楚。 這便是天壤之别吧。 “什么都准备妥当了呢。皇上只管同娘娘共进晚膳就是。”青犁嘴快:“皇后娘娘宽心,择姑姑的事情就交给奴婢去办。太后這裡,奴婢也会让人仔细照顾的。” 庄凘宸握着她的手腕,两個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去。 软珥连忙行礼:“恭送皇上皇后。” 青犁见主子和皇后都走远了,才笑吟吟的上前一步:“缨妃娘娘,奴婢奉劝您一句,千万别自作聪明。皇上心裡只有皇后娘娘一人,你不過是凭着容貌蒙混进来侍奉的妾室罢了,還妄图用自己的小聪明讨皇上的欢心呢嗎?别偷鸡不成蚀把米,把命搭上了。” 软珥被她這样的训斥,眼眶顿时就红了。 “怎么?這就委屈了?”青犁饶是一笑:“你也别太在意,毕竟委屈的日子還在后头呢。您放心,奴婢一定会给您择两個极好的姑姑,保证您一定学得会這宫裡的规矩。” 话說完,青犁往床上扫了一眼。太后仍然昏迷着,她才稍微安心:“来人,送缨妃回飘缨苑。” 软珥从她身边经過的时候,她又故意嘀咕了一句:“飘缨,不就是落缨嗎?都落了,還有什么可得意的?” 凤翎殿中,岑慕凝为庄凘宸布菜。“今儿的晚膳都是后厨准备的,皇上吃着可還好?” “還行,只是不如你做的可口。”庄凘宸如实的說。 “皇上抬举臣妾了。”岑慕凝微微一笑,给他斟了酒。“太后的事情,皇上還怨缨妃嗎?” “朕并非怨她擅自做主,而是讨厌她自作聪明。”庄凘宸轻蔑的說:“后宫裡的女人有什么样的心思,朕怎么会不知道。越是喜歡算计的,越是爱使手段的,朕越不能纵着。” “皇上昨日還說要臣妾有手腕呢。”岑慕凝吃了口菜,缓缓的說:“今儿又变了?” “你是你,她们是她们,如何能一样。”庄凘宸看着她的眼睛,有些深情的說了這么一句。 岑慕凝的心突突跳动,刚想着怎么回话,就又听见他补充了一句。 “你那么笨,若是再沒有些手段還得了?” 岑慕凝菜沒咽下去,就被他這样呛了一句,少不得咳嗽起来。 “你看看你,吃饭都能呛到。”庄凘宸顺了顺她的背:“看着挺精明的,沒想到這么笨。” “……”岑慕凝都想把他脸按在碗裡了。就你聪明,就你精明。当然,她沒敢。這位皇上阴晴不定的,谁知道他啥时候高兴,啥时候就动了杀心…… 這么一想,還是安分点好。 “对了,朕有件事想问過你的意思。”庄凘宸给她倒了杯酒,压压咳嗽。 岑慕凝喝了下去,蹙眉问:“什么事?” “你表哥替朕出征的事情,你应该听說了吧。”庄凘宸有些凝重的问。 “嗯。”她点头。 “真想着他也是個人才,算得上褚家的新秀,将来必然有一番作为。”庄凘宸话锋一转:“姿阳也到了出嫁的年龄,朕倒是有心撮合他们,你意下如何?” “皇上是要为表哥和姿阳公主赐婚?”岑慕凝满头黑线,還保持着脸上的平静:“只是不知道姿阳公主是否愿意呢。這事情,也总要问過公主才好。” “那便让姿阳明日入宫,你替朕问问。”庄凘宸凝眸看着她:“這会,朕是想问你的心意。可觉得這桩婚事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