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云腿粽
篇幅不多，但上面的內容足以引起小学生们好奇的眼球。
尤其是班上的男生们，以四大闹腾鬼为首，成天拿着书本上的內容，开带有颜色的玩笑。
而這节以性教育为主的內容，老师只用了一节课的時間，将男生女分开，讲述了各自身体会发生的变化。
兴许是老师觉得內容過于敏感，這节课后半段時間全是小组讨论，而老师也只是单纯的讲一讲女生的月经和男的遗精。
课本上還有许多方方面面的知识，譬如我从哪裡来，上面可沒說是从垃圾堆捡来的，也沒說是从大河边捞来的。
柳莹只疑惑，为什么老师对此避而不提呢？
“天哪，我实在受不了了！”刚从厕所回来的林羲怒气冲冲，一坐下就和柳莹诉苦，“你知道季秋明他们干了什么嗎？”
一提到四大闹腾鬼，柳莹便知道沒好事，“发生什么了？”
“他们在厕所门口……”林羲倍感羞耻的降低音量，“讨论哪個女生沒穿吊带背心。”
“真沒素质，卫生老师应该好好按照书本上的內容教育男生才对，”柳莹抬头，正好瞧见林羲惨白的嘴唇，“你怎么了？脸色那么差，生病了？”
林羲捂住肚子，小脸贴在桌上，“其实……我来那個了，就是卫生老师說的那种月经。”
說完，她又想起什么，忍着疼痛支楞起身子，“柳莹，你千万不能說出去啊！据我所知，全班就我一個女生身体有变化，你一定要保密！”
柳莹点点头，她不懂的点在于，這分明是几千年以来，不论男女身体自然的变化，为什么老师看起来那么排斥？女孩子也得遮遮掩掩？男生還要用此来取笑别人？
算了，思索那么多，也沒办法改变旁人的想法，她還是回家准备一下清明节要用到的东西吧。
“妈妈！清明节那天，我們学校组织扫墓，要求每個人带一朵小白花。”
陈蕙兰刚准备好午饭，“要假花嗎？”
“我們老师說用卫生纸叠吧叠吧就行了。”
孩子說的倒是轻巧，陈蕙兰反倒头疼，手工她是完全不在行，要是小玉在就好了。
小玉怀孕之前喜歡缝十字绣，折纸什么的不在话下，可惜自从结了婚，生了孩子，她婆婆刁钻得很，不许她再来饭馆上班，只能在家带孩子。
因为生了個女儿，小玉還被婆婆着急催生二胎。
她现在每天不是十字绣，就是剪纸手工消磨時間。
陈蕙兰为小玉的選擇默默叹气，她只好问问舒姐，“舒姐，你会叠小白花嗎？”
舒姐反应了一下，“小白花呀？哎哟，不用自己动手，清明节马上到了，小卖部裡两块钱一朵，用乳白色皱纹纸做的，比卫生纸好看多了。”
陈蕙兰眉头一松，“莹莹，去零钱盒裡拿两块钱，自己去买一朵。”
“得嘞！”柳莹立马动身，“妈妈，我能再拿一块嘛，我想吃辣條！”
“拿吧！”
学校的清明节扫墓活动，安排在学校后山，那裡建了一座纪念碑，据說是纪念抗战时期保卫彩霞镇安全而英勇牺牲的烈士们。
可惜来的人，大多数是被迫的，根本不在意为谁扫墓，小学生们甚至开始攀比谁的小白花更好看。
柳莹献花的时候，认真地看了碑上刻的字，刚看到一半，旁边一位负责此活动的老师冲她嚷嚷
“送完花赶紧下去，不要耽误大家時間。”
柳莹抬头望了這位老师一眼，是思想品德老师。
原来大家都不在意，是柳莹太当真了，她遗憾地转身。
事后，柳莹跟着爸爸妈妈去了彩霞镇的殡仪馆，看望英年早逝的舅公。
近年来，小麦谷居住的人越来越少，殡仪馆办不下去，便和彩霞镇合并，将小麦谷殡仪馆所有东西全部转移到彩霞镇的殡仪馆。
陈蕙兰仍像往常那样，摆了些供果。
骨灰盒前的照片上，二叔的模样依然沒变，可照片前的陈蕙兰，已经三十三岁了，鬓间白发全无，身体再沒出過异常。
看望了二叔，陈蕙兰带着柳莹，跟着柳文彬一起去山上看望柳文彬的父亲。
前几年柳家人還一起约着扫墓，這两年就约不起来了，一来是柳文芳当着大家面說
“各去各的，你们不忙我還忙呢。”
二是大嫂余霞跟個捡破烂似的，一路上捡捡矿泉水瓶可以理解，但是她连人家坟头前沒拿走的供果都要下手，這真是让人无法理解，和她一起去怪丢人的。
不仅丢人，在鬼面前都抬不起头。
清明之后，迎来了端午，陈蕙兰打算在這期间做粽子卖。
起因是柳文彬說“我們公司将农副产品采用礼盒包装，過年過节特别好卖，不如你也整個端午节限定礼盒，說不定能大赚一笔。”
“啊？我只会做了直接卖，礼盒我不懂，宣传标语我更写不来。”
柳文彬信心十足地拍拍胸脯，“礼盒和宣传策划都交给我，正好我单打独斗练练手。”
“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很闲？”他进来十天有八天都在家裡，陈蕙兰看他以前不是忙得很嗎？
“别提了，现在各個地方经济條件都稳步提升，彩霞镇的煤挖了卖不出去，只能塞给电厂发电。电厂生产了电呢，多余的电由销售公司去卖。”
柳文彬再次叹气，“可惜销售公司也卖不出去，资金周转不开，对清水公司的资金链断了，我們公司现在除了节假日能卖一卖农产品，其余時間都很闲，连工资都变少了，我這不得找條后路嗎？”
“你的后路不是去云市开工厂嗎？”
“话是那么說，但我也得先实践，等端午节试一试，然后我趁着沒工作去把车学了。”
說到学车，柳文彬“嘿嘿”两声，陈蕙兰一听准沒好事。
“你要干嘛？”
柳文彬“现在不是可以买驾照嗎？我就想……”
“打住！”陈蕙兰瞪他，“要学就好好学，别整偷奸耍滑的事，請你给女儿树立一個好榜样。”
柳文彬哀叹两句，只好作罢。
端午节一到，舒姐比自己家都忙活，买了两把艾叶和菖蒲挂饭馆门头。
高芝华一看，“哎呀，你都买好啦？小舒，你拿一捆回家挂，店裡用不了那么多。”
“害，高姐，最近彩霞镇裁员，我老公被裁了，他上市裡当保安，我女儿和老公都不在家，我一個人不用挂了。”
近期彩霞镇裁员严重，闹得人心惶惶，高芝华就此事跟舒姐唠了起来。
陈蕙兰则在厨房裡准备粽子馅。
箬竹叶早几周就采好了，山上到处都是，先到先得，晚了就被采沒了。
糯米和馅料提前一天买好，陈蕙兰這次只准备了一种馅——云腿。
为了保证粽子的品质，陈蕙兰特地让陈建军从云市买了一只宣威火腿寄回来。虽然互联網开始普及，某宝实现了網购，但是在網上买吃的，陈蕙兰還是不放心。
宣威火腿是云滇火腿的代表，皮薄肉厚肥瘦适中，轻轻一削皮，玫瑰红般的瘦肉散发着阵阵香气。
陈蕙兰沒有那么专业，为了不费时费力，她直接割一块下来，切成小丁，随后将清洗好的糯米端出来，调味。
糯米口味冲着咸香来调，不是单纯的只在糯米裡加火腿。
包粽子的活就交给爸妈和舒姐了。
他们虽然对馅料一窍不通，但包起粽子来，手脚灵活，速度极快。
每個粽子内放入一小勺火腿，千万不能放多了，不然弄出来超级咸，无从下口，但也不能只放一两粒，毫无诚意。
因为糯米被调了味，煮出来的粽子拆开后，呈现棕黄色，是因为老抽上了色，加上箬竹叶子上的大自然香气，与火腿悄然融合，抵挡住了一部分油腻，外表亮堂堂的。
煮好后等其冷却，舒姐再一個個进行真空包装，包装好放入柳文彬送来的精美礼盒中。
說是礼盒，其实更像礼品袋。
不得不說，這個礼盒设计的還挺好看。
虽然很有年代感，但一眼就能精准瞥见精品粽子四個大字，颜色不算花裡胡哨，绿色和黄色搭配，挺养眼。
只是陈蕙兰不太懂，有点担心，“這样卖不会有事嗎？是不是需要生产批号？”
“放心吧，我們不是工厂，散装食物上只要注明生产日期和产品名称就好，而且你证件齐全，不会有事的。”柳文彬保证道。
舒姐欣赏一会儿礼盒，问“這些礼盒都是定制的？”
柳文彬解释“对啊，虽然是我自己胡乱设计的，但包装厂制作出来的效果還不错。生产日期和保质期都按照你们說的印上去了。”
总共卖三天，柳文彬定制了两百個礼盒，陈蕙兰第一天只敢先做六十個，一個礼盒裡面放六個粽子，一天下来做了個三百来個粽子。
舒姐一直站在店门口叫卖，生怕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礼盒卖不出去。
有了礼盒的包装加持，吸引来了的都是彩霞镇有头有脸的人物，出手及其阔绰，不讲价，一次能买好几盒。
第一天一直卖到下午，勉勉强强卖完。
一個粽子卖三块，一個礼盒六個粽子，有了礼盒包装，价格肯定要往上张，所以一個礼盒二十块。
第一天挣了一千二，比陈蕙兰预计中的要好，只不過第一天六十個礼盒都得勉勉强强才买完，第二天要弄多少呢？令人头疼。
“做一百個吧，”柳文彬站着說话不腰疼，“卖不出去的全算在我头上，我拿去送领导。”
“卖不出去你得全买了。”
“沒問題！”
谁知第二天来了個老熟人，陈蕙兰一开始沒认出来，還是柳文彬眼尖，从饭店裡冲出来跟人家打招呼。
“李老板！”柳文彬跟人家握握手，转头提醒陈蕙兰，“這是李程云的爸爸。”
李程云的爸爸啊，陈蕙兰這就想起来了嘛。
好像他儿子幼儿园沒读完就转学了，临走时送了莹莹一盆多肉盆栽，只可惜那多肉已经被莹莹养升天了。
李程云爸爸寒暄两句，直入主题，“我昨天在朋友家尝到了陈家小饭馆的火腿粽，味道清香，火腿味纯正，沒有鲜肉粽那么腥，糯米也不松散，很有嚼劲，一看就是用了心的。所以早早来蹲点，想着买些回去，给工厂工人们当作端午节福利。”
陈蕙兰和柳文彬相视一笑，心裡都认为稳了。
李程云爸爸直接掏钱，“這裡有一百個礼盒嗎？你们明天還做不做？”
“对，明天還会再做四十個礼盒。”陈蕙兰忙說。
“這样吧，你们看今天能不能全都做出来，我可以出点加急费，然后做完了我来拿，我明天一早就要赶回工厂。”
正好今天中午不忙，下午有時間继续做，陈蕙兰当即应下，“好的，晚上六点之前肯定能做好。”
最后四十個礼盒中，每個粽子多加了五毛加工费，陈蕙兰也能给舒姐加点手工费。
等钱拿到了手，柳文彬竟然還想打六一儿童节和中秋节的主意，陈蕙兰打住他的异想天开。
“你就别策划了，這次要不是李程云爸爸正好要给工厂员工发福利，我們最后這批粽子肯定卖不出去。”
“可挣了不少呢。”柳文彬不甘心。
“是挣了不少，倒也让爸妈和舒姐累得够呛，”陈蕙兰一想到他们一天包了八百多個粽子，心裡都觉得震撼，“你沒发现？這种礼盒在小乡镇属于高端产品，普通老百姓不会买。要是放在云市，你卖三四十一盒都肯定有人愿意消费。”
沉思片刻，柳文彬颇觉有道理，“好吧，我還是不折腾了，先把驾照考下来再說。”
柳莹见爸爸妈妈讨论完事情，拿着一本绿本子进屋，“爸爸，我們這学期要用這种学生手册，每周需要你们在反饋栏反饋我周末的情况并且签字。”
陈蕙兰的字写得不好看，莹莹的字随她爸，苍劲有力，落落大方。
看到柳文彬提笔，陈蕙兰咳咳两声，“好好写。”
柳文彬瞬间了然，他上辈子因为太实诚，在学生手册的反饋栏写了莹莹周末在家玩游戏的事，导致莹莹上学时被华老师教训了一顿，所以现在他只写一個字无。
這样的回答既不会太假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显然，柳莹很满意，兴致勃勃地接過学生手册，“对了，妈妈。”
陈蕙兰看向她“怎么了？”
“六一那天，我們班作为优秀班级，要在学校新建的食堂裡做菜，每個学生带一個家长，到时候会有摄像机录像。你和爸爸谁陪我去？”
這消息有点复杂，陈蕙兰快速抓住关键词，“你做菜還是家长负责做？”
“我只会煮方便。”柳莹无助地摊手。
陈蕙兰懂了，大概率是亲子活动，有摄像机可能会上电视，她每天忙得晕头转向，而且每家只用出一位家长，她默默看向闲来无事的柳文彬。
柳文彬正发呆呢，突然空气沉寂，他听了一耳朵，好像是莹莹的六一活动需要家长，他抬起手指，无声地指了指自己。
柳莹表情十分复杂，“爸爸去呀？”
岂不是要全班品鉴黑暗料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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