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家务事
把大秀母女平安送回家之后,谢虎山悄悄回了自己家裡睡觉,早上爬起来,奶奶和往常一样坐在院内的小桌前做着针线活,早饭也已经在饭桌上摆好。
“奶,你之前是不是和大爷大妈說過啥话?”谢虎山用井水洗漱完,对奶奶问道。
奶奶瞧了谢虎山一眼,继续低头纳着鞋底:“咋了?”
“大爷是你亲儿子,大秀是你亲孙女,不能那么偏心,大爷大妈心裡得多难受?”谢虎山走到饭桌前坐下,看向奶奶。
“老大在兽医站的那個工作要是将来让大秀顶了,大秀嫁人之后,那铁饭碗就归了她婆家,大秀一個嫁出去的姑娘,還能回来给他俩养老送终啊?”奶奶把最后几针纳完,放下锥子和线,又把顶针从手指上摘下来放进笸箩:
“是我跟你大爷說的,我說大秀早晚要嫁人出门子,等他過几年临退前,让他把你安置进公社兽医站,让你给他和你大妈养老送终,你大爷沒說不同意。”
谢虎山动手帮奶奶盛饭:“大妈为啥要一直让大秀念书,不就是想着初中毕业让大爷帮忙安排进兽医站,好能凭借這個工作,嫁县城裡换個户口嗎,您這话,那就是用刀子剜您儿媳妇的心。”
“大秀那性子脾气,你看她像是能忍气吞声嫁城裡人的姑娘嗎?那不得天天抄菜刀和对象打架?再說,她一個姑娘,嫁哪都得先顾着婆家,老大和老大媳妇真要是老了,她能整天在身边照顾伺候嗎?”奶奶端起谢虎山帮忙盛好的饭碗,看着孙子脸色不太好看,继续說道:
“我知道你心疼你妹子,我也喜歡大秀,但姑娘就是姑娘,她妈给她安排再多,最后也都是婆家的,她现在埋怨我让你吃绝户,老了就知道我這么做沒错。”
谢虎山沉默了片刻,随后笑起来:“奶,伱孙子是不是在你心裡挺沒本事的,只配吃绝户,占自己妹子的家当?”
“老大但凡第一個儿子当初能保住,或者二胎的大秀是個儿子,你奶我都不会跟自己儿子說這种话,那不是沒有儿子嗎,就一個姑娘……”奶奶听孙子自嘲是废物,脸上带了些怒气,加重语气說道。
“奶,我不拿大秀的东西,也能给大爷大妈养老送终。”谢虎山放慢语气,看向奶奶,认真的說道:
“我给您和六爷,给大爷大妈生养死葬,打幡抱罐儿,那都是应该的,大爷大妈对我够好了,您過来和我住之后,大妈送来的吃食哪回少了我一口?大爷给您扯块布料,還得再给我备一块儿,亲爹亲妈也就如此。”
“那也……”
“您听我說完,我就說大妈最近看我不顺眼,不能只是因为我沒好好给大秀补课,正根儿就在這件事,奶,這件事挤兑的大妈都已经睡不着觉,半夜跑山上烧香,要给大秀喂香灰丸子了。”谢虎山叹口气:
“大爷大妈够苦了,儿子不到三岁就沒了,大爷身体又受了伤,好不容易才又有了大秀,就這么一個女儿,您還要让我吃他们的绝户,换谁都受不了,您要觉得您孙子不是個废物,就听我一句话,我的事您甭操心,這件事,我处理,行嗎?
“不行,這事是大事,我得替你……”奶奶放下饭碗,還想再說。
谢虎山也放下碗筷:“奶,您要不同意,我今天就走,哪怕去当盲流要饭去,我也不吃家裡的饭了,因为這饭都是大爷大妈,二叔二婶他们送来的粮食做的,我吃着人家的粮食,還要抢自己妹子的家当,那還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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