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雪松
陆令筠结识了一個新好友。
她在徐国公府待了许久,還随着秦氏一同用了一顿相当丰富的午饭。
国公府的膳食标准又叫她开了眼,仅次于她前世在皇宫裡吃過的国宴。
什么牛乳蒸羊羔,蒸熊掌,羊脸羹,鹿肉火腿片,酒酿清蒸鸭,酸笋鸡皮汤,炒时蔬就连一些佐餐小点豆腐皮包子,糖心玫瑰花团子,腊八粥,鸡油卷儿,四茶碟都是内有乾坤。
像国公府這等子级别的豪门是不吃那些不时令的菜肴,比如如今入了冬,便是螃蟹,鲜活鱼不见,不是吃不到,而是人家就是吃一個新鲜当季。
什么时候最好吃什么,什么时候最肥美吃什么。
外面扬着飘飘雪花儿,陆令筠同着国公府一大群女眷们在热烘烘的屋裡享用着便饭。
丫鬟嬷嬷们伺候得极为细致精密,一丁点不适也沒有。
也是陆令筠经過大场面的,餐桌礼仪更是学過入宫标准,吃着丰富大餐也沒有一点露怯失礼之处,同屋裡的贵妇人们别无二致。
崔氏同国公府的人几次看過了她,眼裡都带着满意和惊喜。
李霓玥一开始還想着陆令筠会不会用餐时有些不明白的,特意坐她边上,想到时候帮衬帮衬她,哪成想,根本是想多余了。
待得用完餐,一大家子人又寒暄一会儿,在秦氏崔氏互相依依不舍下,陆令筠终是随着秦氏离开国公府。
离开的时候,崔氏拉着秦氏,“好姐姐,你沒事就多来我這儿走动走动。”
“知道了。”秦氏笑着。
崔氏转头看向陆令筠,她伸出手,陆令筠便懂事的伸出手,崔氏哈哈笑着,“你這個儿媳出自书香门第,大方得体,果真是讨人喜歡。”
“都是婶婶和婆母抬爱。”
崔氏握住陆令筠的手,给姜嬷嬷使眼色,“你第一回儿来,婶婶得给你点见面礼,我刚好得了一幅前朝大画师宁嵩的墨宝,我們都是粗人瞧不出什么,给你收藏着再好不過。”
前朝画师宁嵩?
陆令筠听得眼睛一亮,“可是雪松图?”
“瞧瞧瞧瞧,不愧是我說的书香门第,我這一說就知道,合该是我們令筠這样的人收藏的!”崔氏笑着。
屋子裡其他人也纷纷笑道。
而陆令筠却不由心口怦怦一跳。
宁嵩的雪松图她可太知道了,前世早期她就是因为雪松图错過了一個给李闻洵返京的机会。
当时太师赵珏手上有一個京官选拔的名额,只要他向皇帝提出人选,便九成九入选。
赵珏便是最喜爱宁嵩的墨宝,尤其是雪松图,陆令筠得知机会后,费劲心力去寻,可惜沒找到,送了一些别的墨宝都被退了回来,叫李闻洵错過了早期一個返京机会。
最后只能在江南地方一点点积累功绩,熬了十几年才回来。
沒想到,上辈子寻了一世的宝贝竟然在徐国公府。
而且,還送给了自己!
姜嬷嬷把雪松图拿了出来,陆令筠拿過雪松图喜不胜收,冲着崔氏连声道谢。
崔氏被哄得哈哈直笑,“你個小妮子要是喜歡這些,以后常来我府上玩,我這儿很多,你可以好好看。”
“筠儿一定常来。”
陆令筠看了秦氏一眼,又看了李霓玥一眼,抱着雪松图道。
崔氏和李氏一同把秦氏陆令筠送上了车,众人依依惜别,秦氏瞧着陆令筠在马车上還捧着雪松图如获至宝的样子,“原来你喜歡這些东西。”
“母亲赏我那些珠宝玉石,衣裳绸子我一样喜歡。”陆令筠笑着。
秦氏伸出手点她的额头,“我怎么才发现你還是個钱串子。”
陆令筠笑着不语。
她确实是個钱串子。
這世间哪有荣华富贵好。
匆匆几十载,陆令筠只要過得越来越好,越来越富贵荣华。
人合眼后,什么都是空,活着的时候风风光光過了每一天才是真。
回了侯府,照旧是舒坦小日子。
秦氏老侯爷在府裡也沒有给陆令筠半点压迫。
只有每日晚饭,程云朔要与她和秦氏老侯爷一起吃饭。
吃過饭后,程云朔便去秋香院或是自己的摇光阁休息。
陆令筠白日裡会陪着秦氏說說话,唠唠嗑,看看账本,与她讨教讨教府裡事宜,陆令筠同秦氏的关系倒是越发好起来。
如此便到了十二月,快要過年,各类年货大量采购了起来。
邢代容也解了禁足。
陆令筠是知道邢代容近况的。
她给邢代容下了禁足令后,当日程云朔去了一遭,听着秋葵說,邢代容哭了半宿,不過第二日自己便安生了,再后面每日餐食都会好好吃。
陆令筠不曾克扣暗对邢代容,听着她老实后,她還唏嘘一番。
到底是個简单的小姑娘,眼裡只有情爱,沒有半点多余的东西,這情爱遇到了挫折,便是天崩地塌,希望她能长大一点吧。
陆令筠在秦氏屋子裡陪她聊天刺绣时,便听到温嬷嬷开口道。
“夫人,少夫人,那邢姨娘来了。”
“邢姨娘?咱们府上哪来的邢姨娘?”秦氏第一時間沒想到。
也是,平日裡大家都对邢代容讳莫如深,都不屑說起她,她被禁足后,更是老老实实沒存在感,這冷不丁邢代容上门来拜见,只叫秦氏都发懵。
“就是世子以前屋裡那位。”
“噢,是她。”秦氏放下打发時間的刺绣,脸色一板,“她来作甚?”
“是来给夫人少夫人請安的。”
秦氏脸色越发的不好看,嫌弃都摆在了明面上,可她到底是记着邢代容怀了孕,肚子裡有侯府骨肉,如今也抬了姨娘,她冷声道,“叫她进来吧。”
“是。”
沒一会儿,邢代容便带着秋葵进了秦氏屋子。
一個月不见,邢代容身量微微胖了些,三個月的腹部隐隐有些弧度,瞧见她的肚子,秦氏的脸好了许多。
“代容见過婆婆,少夫人。”
邢代容一改平时的模样,乖巧道。
“你不要叫我婆婆。”秦氏冷冷的打断她,“你什么身份自己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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