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章 血之醒觉 作者:江南一梦 煮酒点江山 煮酒点江山。 “呸!” 胡忧狠狠的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对城头上的齐拉维比了個他看不懂的中指,一猫腰,钻进了城墙边的草丛裡。 他娘的,一想起在城门上齐拉维看自己的眼神,胡忧的心裡就不由的发寒。胡忧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得罪過那個少将军,怎么那個少将军看自己的眼神是那样的不友好。 虽然齐拉维每次看過来的时候,脸上都挂着笑,但是胡忧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齐拉维的不友好,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像是自己上過他的老婆一样。 沒敢站着,胡忧从满是死佬的护城河上爬過。护城河的水,就早就被尸体给塞住了,水中散发出阵阵令人恶心的臭味。爬出老远,胡忧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背后黑洞洞的令归城,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大约爬了近二十分钟,胡忧终于不用在面对那些让人呕吐的死尸。在一個小泥坑裡,小心的洗去身上的血水,胡忧开始清点自己身上的东西。虽然他還沒有决定,是不是真的要去阻杀林正风。 换日弓一把,箭矢两捆,每捆一百支。鲁游特制的箭矢一百多只,原装的换日箭一支,這是现在胡忧最强力的远程武器了。接下来,飞天爪一副,白蜡枪一把,還有一副天丝手套,两把普通的匕首。对了,還有把沒什么用的小战斧。除了背上背着的换日弓和手上的手套外,其他的东西,胡忧全放在戒指裡。 剩下的就是一些吃食了。吃的到是挺丰富,苏门达尔刚才那桌酒席,近半的酒菜,让胡忧给偷偷的装进了戒指裡。回想起齐拉维走进大厅的那吃惊样,胡忧知道,他肯定把自己当饭桶了。 那又怎么样,管他呢,沒有足够的食物,到外面,要怎么活。只要這次能够活得命回来,胡忧不介意那些人怎么看他。 枪打出头鸟,說真的,胡忧這会都已经后悔了。如果不是之前一直想尽办法出风头,今天也不会落着這么個下场。军中比自己功夫好的人有的是,苏门达尔别人不找,为什么偏偏选自己,還弄得那么神秘? “呸,真当少爷是傻子嗎?” 想到這裡,胡忧不由为自己愤愤不平。飞鸟尽,良弓藏,這话胡忧是知道的。可是他沒有想到,這飞鸟還满天,苏门达尔就对他下手了。 整理好身上的装备,把各种能够保命的东西,按自己的习惯放好,胡忧满怀着怨气,悄悄在草丛之中潜行。 第一次独自一人摸进敌战区的感觉很不好,身边沒個伴,总是觉得心裡沒底。胡忧不是沒想過找一個地方藏起来,一直躲到战争结束。可是现在他跟本沒有這样的條件,一来,這裡已经被安融人给包围了,四面都是安融人的部队,跟本沒有地方躲。二来,就這么放弃掉這么辛苦才得到的东西,胡忧還真是心有不甘。 不死鸟特战队员,哲别,候三,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這些跟着自己同经生死的手下士兵,就這么城破而亡嗎? 转過一棵大树背后,胡忧在心裡叹了口气。人都是有感情的,胡忧也不是冷血的动物。胡忧本以为自己可以想办法一走了之,管他什么安融人,曼陀罗人,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想起那一张张疲倦而坚韧的脸,想起那個头发都被鲜血染红的女兵队长,想起那些大叫着‘放箭’的平民,不知道怎么的,胡忧感觉自己的心在抽动。 是难過嗎? 胡忧不知道,至少以前跟师父一起骗人的时候,他从沒有過這种感觉。 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胡忧看向远处那些又再列队的安融人。用不了多久,他们又将再一次的攻城。一次又一次,安顿人已经发了狠心,不拿下令归城,他们這次恐怕不会收兵的。 令归城裡,现在能战的人,已经不足一万了,如果不出现什么意外的话,等待他们的,将会是城破身死。那么,等待着自己的,又会是什么呢? 胡忧咬着牙想了好久,他决定去试试看。赌一把自己和林正风的运气。如果真能有机会干掉這個同学,胡忧不介意给他一箭。如果不行,那也算是尽人事,听天命了。自己不是救世主,搭上性命做英雄的事,那是决计不能干的。 相比起那不时传出号令的安融营帐,黑暗的丛林有些怕人。想起那不远处的尸山血海,胡忧心头一股寒意泛起。他原以为自己已经都见识過了,不会太在意那些。可是现在他才发现,当自己一個人静下心来的时候,還是会感觉有些害怕,依然還有胆怯的。 如果這时候,身边能有一個同伴,那会要好一些吧。就算他帮不了什么忙,也能够相互壮胆。现在想来,以前那個无良师父,在他偷鸡时起到的,就是這种作用。 胡忧拔了很多杂草树叶,把自己给伪装起来。這個空间跟本沒有什么野战服一說,想不让安融人发现,還得多动点脑子才行。 离安融人进攻還有一些時間,胡忧决定先休息一会。沒有混水是摸不着鱼的,只有安融人再次进攻,才可能找到刺杀林正风的机会。想起這個家伙曾经抓了欧阳寒冰,胡忧又为自己找到了一條刺杀他的理由。在与欧阳寒冰分手的时候,胡忧可是答应過帮她杀林正风的。 整整一天的硬仗打下来,胡忧的体力消耗很大。刚刚闭上眼睛,胡忧居然睡了過去。還好只是瞬间,胡忧马上醒了過来。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要是在這裡睡着,那可能就永远也醒不過来了。 胡忧正在苦痛着接下来的時間怎么打发,突然感觉到危险,马上找地方藏身。胡忧刚把自己埋进草丛裡,远处就出现了几個安融士兵,胡忧知道,這是安融人的斥候部队。 一,二,三這一小队斥候,一共有五個人。看他们互换之间沒有任何语言交流,却能很默契的搜索着前进,胡忧的心裡升起了一股寒意。 這种五人一队的斥候队,胡忧听候三說過。据候三說,這些人都是由安融精锐的老兵和资深猎人组成,属于皇家斥候序列,非常厉害。只要一点蛛丝马迹,他们就可以发现目标。如果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发现這种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们干掉,不然的话,想要躲過他们的追踪,几乎不可能。 胡忧心中大叫着倒霉,居然会遇上這些人。真的要干掉他们嗎?现在可是五对一,胡忧不觉得自己有能力无声无息的干掉他们。 就這么一会功夫,胡忧身上的汗都下来了。 要怎么办 眼看着那些人越来越近,胡忧真是进退两难。 回忆自己一路摸来的過程,胡忧决定赌一把。說真的,他還真不信這些斥候能有這么厉害。 黑暗的森林裡,胡忧静静的潜伏着,像一只随时要扑出去的猎豹。胡忧感觉此时的自己,有些像杀手,這是一個他从来沒有想過要从事的职业。可這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应该是杀手。 尽可能的放低自己的呼吸,胡忧静静的注视着那個五人的小斥候队,他们似乎還沒有感觉到来自不远处的危险,走得不紧不慢。 突然,一個斥候的目光看向了胡忧這边,胡忧心裡一颤,心中涌出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這种感觉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但是胡忧确知道,那個斥候发现了他。 “唰!” 架在手中的箭矢顺风而去,瞬间穿過了那個斥候的胸膛,巨大的冲力,把他带得往后飞出半米多远。 一個斥候反应最快,那中箭的斥候還沒有跌落地面,他就已经低喝道:“敌袭!” 看着那瞬间散开的余下四人,胡忧又架上了支箭,却沒有急着射。他正在寻找着下一個目标。既然已经出手了,胡忧就沒打算让這几個家伙,活着离开這裡。 吸收過光影果的胡忧眼能夜视,再加上换日箭的特性,在這片黑暗的森林裡,胡忧還是占着一点优势的。這些斥候虽然头顶上顶皇家两個字,但想要在黑暗之中,马上确定胡忧的位置,并不是那么容易。 又一個倒霉鬼出现在了胡忧的视线裡,那個家伙正躲在一颗树下张望着。通過换日弓,胡忧能看到他的额头上已经出了汗,看来這家伙相当的紧张。 這一次,胡忧沒有瞄准那個家伙的心脏,而是找上了他的肋部偏下部。把箭从那裡射进去,并不会马上要他的命。胡忧要利用那個家伙,在同伴的心裡,营造出一种恐怖的气氛。先让他们害怕,再让他们出错,這是胡忧的打算。 瞄准,松手,箭矢如电而去,射入了那個倒霉鬼的肋下。一声惨叫,倒霉鬼的手中的弓箭摔了出去,爬倒在草丛上。出呼胡忧意料的是,他居然只叫了一声,就沒有再叫了。 死了? 不,胡忧知道,那家伙沒有死。 第三支箭架在弓上,胡忧继续锁定那個倒霉鬼,静静的等待着,思绪绝对的冰冷,心跳也比平时慢了近一倍。 一分钟,两分钟,随着時間的過去,胡忧有些失望。他发现自己的判断再次错误,剩下的三個人,居然沒有一個去拉那個倒霉鬼一把,就那么静静的让他趴在那裡流血。 沒有友情! 胡忧在心裡暗暗的叹息,看来电影裡的情节都是骗人的,沒有人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拯救重伤的战友。 突然,胡忧的心裡内,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想法,他暗想着,如果是他趟在那裡,会有人来拉他一把嗎? 哲别,候三,欧阳寒冰的名字,一一掠過胡忧的脑海,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升起了红叶的名字。 她,也许会吧。 胡忧還沒有来得急庆兴,猛的感觉背心一寒,想都沒想,原地一個打滚,一把钢刀,砍在了他之前趴着的草皮上。這几個斥候果然厉害,就這么会的功夫,居然确定了胡忧的位子,并摸了上来。 滚出去的胡忧,還沒有来得急害怕,另一把钢刀,又砍向了他的脖子。利刃划破空气带起了尖啸声,非常的刺耳,用不了一秒钟,它就可以割进胡忧的脖子裡。 换日弓虽然神奇,却不利于进战,胡忧在打滚的时候,已经弃掉了换日弓。意念在戒指裡一闪,胡忧只感觉手中一重,也来不急去看是什么出现在手中,对着安融人的脑袋就砸了過去。 “杀一個够本,杀两個赚一個。”這是胡忧此时心裡唯一的念头。 钢刀贴上了胡忧的脖子,却失去了前进的动力。钢刀的主人,像会变戏法一样,突然之间,从上到下,分成了两半。 胡忧也沒有明白過来发生了什么事,只感觉脖子上的危险解除了,于是顺势砍向了另一個安融斥候。把那個斥候连人带刀,砍成了两断。 “啊!” 一声惊叫在胡忧的耳边响起,胡忧一個前扑,窜了出去,沒感觉后面的人追上来,這才转過头来,发现那最后一個斥候两眼空洞,一脸惊恐的愣在那裡,连手中的刀都扔在了地上。 怎么了? 胡忧的脑中闪過问号,看了眼另外两人的方向。出现在他眼中的场景,让他的肚子瞬间一阵痉挛,差点当场就要吐。 只见刚才偷袭胡忧的那俩個斥候,一個横着,一個竖着,都被劈成了两半,肠肠肚肚流了一地。其中一個沒死,還在不停的蠕动着。 這是自己造成的嗎? 胡忧不敢相信的看向自己的右手,沒有看到想像中的钢刀,出现在那裡的,是一柄战斧。战斧白光闪闪,状若透明,上面沒有粘上半点的血迹。 胡忧瞬间就明白了過来,原来這一切,都是這柄战斧造成的。之前他就知道,這柄战斧是一個宝物,可是万万沒有想到,它居然如此的可怕。 這要是失手砍在自己身上 胡忧想着心中一颤,手一轻,战斧不见了。沒有变成原先小战斧,而是完全沒了。 胡忧很想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现在他沒有時間,五個斥候三死一重伤,那边還有一個完好无损的。 摸出白蜡枪,胡忧必须解决掉這最后一個斥候。 那斥候似乎完全沒有发现胡忧的靠近,依然那么两眼空洞的站着,两手空空,沒有拿刀。 胡忧可不管那么许多,抖手一枪,刺了過去。斥候一动沒动,就那么任着胡忧把他刺了個对穿。连哼都沒哼一声,直挺挺的倒下。 胡忧哪裡知道,這個斥候,在刚才的瞬间,已经被吓破了胆,就那么硬生生的吓死了。在他的两個同伴被胡忧劈开的瞬间,這個斥候就站在胡忧的身后,准备发动致命的袭击。两個同伴的惨死,直接击穿了他的心裡防线,胡忧的战斧虽然并沒有落在他的身上,可是他已经吓死了。 危机消除,一股巨大的疲倦袭向胡忧,胡忧身子一软,跪在了地上,直接就晕過去,不醒人世。 月光下的森林,变得异常诡异,风不吹,虫不鸣,整個空间,似乎都已经凝固成了一副油画。 不知道過了多久,胡忧翻過身子,仰面躺在地上,透過浓密的树冠,依稀可以看见月光。 事实上,胡忧早就已经醒了,他沒有睁开眼睛,是因为感到心底的恐慌。 刚才在昏倒的一瞬间,胡忧似乎朦胧的看到自己未来的生涯,那是一個充满死气和血腥的未来。今天這短短的時間内,五條鲜活的生命,就在他的手中结束,将来,又将有多少生命,在他的身上,变成白骨。 之前,胡忧也射杀過人,可是那些经历给胡忧的震撼,远远沒有這一次强烈。当战斧破开敌人身体的时候,胡忧能很明显的感觉到,那些旺盛的生气,在自己的眼前瞬间的消失,而自己的精神却瞬间的旺盛。 那种感觉怎么說呢? 吸食! 胡忧感觉那些生命被他给吸食掉了,就像以前看過的电影裡,有人可以吸别人的内功来自用一样。胡忧感觉他吸收了那些人的生命力。 让胡忧害怕的還不是這些,他害怕的是,自己居然有些期待這样的感觉,這是一种无法用良知压抑的杀欲! 脱下右手的天蚕手套,同之前在梦中看到的一样,那柄小战斧,不是消失了,而是变成了一個像纹身一样的东西,印在了他的掌心,火红如血,栩栩如生。 战斧的斧柄上,有两個黑色的小点,那似乎带表两個生命的逝去。胡忧现在還不知道,這把小战斧什么时候会再次幻化,出现在自己的手中,不過他可以肯定。它,会再次出现的。 握紧拳头,胡忧感觉那個纹身给了他一种力量,一种可以操控他人生死的权力。 视线再一次落在那两個黑点上,胡忧突然很想知道,当那些黑点足够多的时候,他将会达到一种怎样的高度。 全力出手,白蜡枪刺入树身二寸有余,威力比以前强了近一倍。 不错,這确实是一种力量——操控生死,至高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