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章 功成逃命 作者:江南一梦 煮酒点江山 煮酒点江山。 小心的寻视了四周,胡忧一屁股做在一处草地上,边注意着四周的动静,边把几颗刚找到的草药放在身边的石头上,顺手把匕首给拿在手裡。 在丛林裡已经躲了两天了,胡忧不但沒有能回到令归城,反而离它越来越远。安融人這次看来是铁了心要抓到胡忧,他们的搜捕工作,一刻也沒有停過,日夜都在进行着。 加上之前的一天,胡忧已经三天沒有睡過觉了。上眼皮和下眼皮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次架,相信迟早得翻脸。不過相比起小命来,胡忧现在可顾不了它们的感受,别管多累,他也不允许自己睡下去。 肋下被虫咬的地方,非常麻烦。溃烂并流出恶臭的黄水,而且還有扩大的趋势。使得胡忧不得不在有限的休息時間裡,抽出時間来处理它。 把收集来的草药放到嘴裡嚼着,胡忧割开了肋下的衣服,用匕首一点点的清理伤口上的腐肉。刀子割在别人的身子,那是感觉不到痛的,割在自己的身上,那就不一样的。用刀一点点的割自己的肉,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凌迟已经很惨了,還要自己动刀,想想都能把人吓個半死。 沒一会功夫,胡忧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如果离得近点,還能听到牙齿被咬得‘咯咯’响的声音。肋下的地方,下刀非常不方便,這使得胡忧的苦痛要更多一些。 割开外层的表皮,一股腥臭的黄水急涌而出,肿涨的感觉暂时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痒麻。這是一种打从心底涌上来的痒麻,痒得胡忧真想一刀扎下去,给自己来個痛快的。 疼還可以忍,痒却非常难忍。不過此时,就算是难忍,也得忍着。 胡忧已经用尽了全力来控制手中的刀,可是它依然不听话的颤动着,怎么都不能准确的割开伤口上的肉。每個人都有自我保护的本能,而胡忧在這一方面,要比一般人更强。用自己的大脑指挥自己的刀,去割自己身上的肉,這明显是违反本能的行为,手自然不愿意的生出反抗。 這种本能的抗拒,不但沒有减少胡忧的痛苦,反而把胡忧致于危险之中。胡忧心裡非常清楚,這裡不是久留的地方。就算是安融人在不久之前,刚刚搜索過這裡,但是第二波,第三波的搜索,用不了多久,又会来。必须得抓紧時間,把伤口处裡好,马上离开才行。 咬咬牙,胡忧一狠心,一刀扎在自己的大腿上。刺骨之痛,让手稳定了下来,也许是它也怕了吧。对别人狠,不算什么。能对自己狠的人,才算是真正的狠。 从這方面来說,胡忧算得上是一個狠人。断骨重接,匕首剜肉,不是铁汉,做不到這些。 直到把嘴裡嚼烂的药草敷在伤口上,胡忧才长长的出了口气。還沒来得急包扎,突然,胡忧的脸色一变,远处传来了呼喝声,安融人又来了。听這动静,来的人還不少。包扎伤口是来不急了,得赶紧跑路出行。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胡忧猫着腰,一手紧紧压着伤口,顺着草丛往后退。之所以選擇在這裡处理伤口,那是因为這裡的地形比较复杂,有几個方向,可是让胡忧开溜。 刚刚走出五六百米,胡忧就停了下来,前面有一队安融人正往這個方向搜锁着。连着换了几個方向,都发现了安融人,這情况可不太妙。 “马拉戈壁的!” 胡忧暗骂了一句,不用问都知道,安融人的斥候肯定是发现了什么线锁,现在已经把這一带封锁了。 安融人的推进速度虽然不快,不過這样的距离,被发现那也是迟早的事。 怎么办! 胡忧的眼睛四处瞟着,希望能找到一個藏身的地方。這次安顿人围上来的至少有小两千人,一般的地方,可是藏不了的。 正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一声鸟叫,引起了胡忧的注意。一棵老树上,有一個鸟窝。藏在树上,那是不行的,不過树下的那個烂泥潭,到是可以利用一下。 那片烂泥潭,胡忧之前曾经看過。那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小沼泽坑。不是很大,顶多也就和半個篮球场差不多。要来藏人,不是很理想,不過胡忧此时已经沒有太多的選擇了。 深吸了口气,胡忧往另一個方向跑出七八十米,故意留下了一点线索,指出一個错误的方向。然后小心的退回来,爬上树,利用飞天爪,把自己荡到沼泽边。做這一步,可要小心,别看這沼泽不大,大象掉进去都得死在裡边。 仔细的计算好高度距离,胡忧把飞天抓上的细线,一头绑在老树的根部,另一头,绑在自己的腰上。检查過沒有問題之后,胡忧才慢慢的把自己沉进沼泽裡。 绑在身上的细线越来越紧,胡忧终于沒有再往下沉。此时的胡忧是整個人悬在沼泽裡的,与外界唯一的联系,就是那根细丝。那是胡忧的生命线,如果它出了什么問題,胡忧就算是把自己给埋了。到那個时候,安融人是找不到他了,不過他也再沒有命出来。 沼泽裡的压力非常大,那些臭泥浆,死命的往胡忧的鼻子,耳朵裡钻,就连菊花似乎都感觉很有压力。最惨的還是那些伤口,虽然胡忧已经草草的包扎過,但是他還是能清楚的感觉到,有泥浆已经灌进去了。 靠着那根用来喂药的竹管,胡忧维持着缓慢的呼吸,他把自己想象成一块石头,就算是感觉到泥裡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拱动,他也不敢去理会。希望别再有什么不开眼的虫子,再给咬上一口才好。 沼泽裡的世界,非常奇妙。在這裡,整個天地,似乎就只剩下了胡忧一個人。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還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裡流动。最神奇的是胡忧居然能感觉到右手心的那個战斧纹身,在随着心跳的频率而跳动着。 血流越来越慢,胡忧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他不知道自己能够坚持多久,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坚持下去。 猛然间,右手心剧烈的跳动了几下,胡忧知道,是安融人到了。隐隐的,他可以听到上面的声音,知道這次来了不少人。 绑在身上的细丝猛的颤了一下,胡忧身上的冷汗都下来了。還好,過了好了一会,都沒有感觉有人要拉那根细线,耳边也传来了马嘶的声音。看来不是有人发现了那根线,而是有人把马绑在了树下。 老树下长着不少杂草,胡忧此时只能祈求那马不是很饿,别把那些草全给吃了。要不然,一根被拉得笔直的线,很容易引起安融人的注意。只要有一個人发现了那條生命线,胡忧這條小命,也就算是交待在這裡了。 安融人一直沒有离开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想要在這裡安营。胡忧沒敢出去问一声,只能默默的玩着扮石头的游戏。 又過了一会,耳边哗哗的传来水声,還不时有水滴经竹管滑进胡忧的嘴裡。热的,骚气很重。 马拉戈壁的,有人在上面撒尿。撒就撒吧,你他祖母的别往竹管裡灌呀。不知道下面有人嗎? 胡忧在下面腹诽着,却沒有任何的办法。别說是撒尿,就算是拉屎,他也得忍了。现在胡忧唯一可以做的,只能幻想着正在干這事的是一個美丽的女孩子。虽然有些变态,但是這么想,多少能让他的心裡好受一些。不然一想到那些甘露来自男人.......呃.......還是别想的好。 睡意越来越重,之前睁着眼睛,還能硬撑着,此时闭着眼睛,一不小心就会睡過去。现在這种情况,是万万不能睡的。一但真睡過去,那就永远也醒不過来了。 胡忧一直不断的提醒自己,绝对不能睡。可是情况似乎越来越糟。身体是越来越冷,睡意却越来越浓。三天沒睡,真是难熬呀。 破烂而飘着黑烟的城头上,不死鸟特战队的士兵们,默默的吃着手裡的馒头,目光不时瞟過那個新来的长官。那個穿着一身金甲的家伙,是军团长苏门达尔的儿子,人称少将军的齐拉维。两天前,安融人停止攻城之后,他就接管了這裡,不死鸟特战队,因为他的到来,也改编成了不死鸟独立团。 部队的规模扩大了,队裡很多人也都得到了升官,不過却沒有谁能高兴得起来。因为他们原来的指挥官胡忧偏将,失踪了。 沒人知道胡忧偏将去了哪裡,士兵们只知道,那個肯用自己生命来掩护大家的司令,那個士兵们能把命交给他的胡忧大人,被军团长叫去之后,就沒有回来過。 有人猜胡忧被秘密安排了任务,有人猜胡忧应该是升了官,调到别处。士兵们都尽可能的往好处猜,因为他们谁都不想說出心裡的那個答案,他们不希望這裡面有什么阴谋,他们都希望胡忧還活着。 哲别几次想冲到城主府质问苏门达尔胡忧的消息,都被候三给硬拦了下来,为這事,他们還大大出過手。不只是哲别,很多士兵都想要去打听胡忧的消息。只要能得到胡忧大人的消息,哪怕是死,他们也愿意。 如果不是候三用坚定的语气告诉士兵们,胡忧大人总有一天会再回来,再带领大人一块杀敌,不死鸟独立团,也许早就兵变了吧。 這两天,军中一直留传着一個消息,說安融人之所以停止了进攻,是因为他们的三皇子林正风被人一箭射穿了脖子。消息上說這箭是齐拉维射的,不過不死鸟的士兵都不相信。 這裡面的疑点很多,首先齐拉维跟本沒有那种箭法,以他的身份,也不可能去进行行刺。最重要一点是安顿人现在正全力抓捕那個刺客,而齐拉维却在這裡。以上這些都不說,如果真是齐拉维刺杀的林正风,为什么沒有直接传告全军,而是要散部這些小道消息呢。這太诡异了。 相比起那种无稽的消息,不死鸟士兵们都在心裡猜着那個刺客会不会是胡忧。首先胡忧的箭法大家都清楚,全完可以做到這一点。而且林正风被刺的前一晚,胡忧去见苏门达尔就沒回来過,计算起来,時間很符合。胡忧有能力,也有時間做這個事,现在又沒有回营,弄不好,安融人抓捕的人,很可能就是他。 這個猜想,谁也沒有說出来。士兵们只要相互用眼神交流,就知道這些同生共死的战友们,和自己想的是一样的。 钢针无声的插进肉裡,胡忧猛的清醒過来。這已经是第七针了,唯有這样,他才能让自己不睡過去。 可恶的安融人,居然真的在這裡扎营,他们难道不知道,此地已经有主了嗎。 在心中盘算着時間,胡忧悲哀的发现,现在最多是晚上十点多的样子,离天亮,還有很长的時間。 泡在沼泽裡這么久,腿部已经麻木得沒有知觉了。绑在腰上的细线,也已经勒进了肉裡,胡忧不敢肯定,這细细的绳子,什么时候会把自己切成两半。 咬牙又硬顶了两個多小时,胡忧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烫。以胡忧十几前江湖医生的经验,他知道,自己正在发烧。 三天沒有睡觉,大量的体力消耗,又泡在湿冷的烂泥裡這么久,不死就算是很不错了。发烧,很奇怪的事嗎?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胡忧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运气不是很好。可是這一次,真可以說是背到家了。日子本来就难熬,现在居然又来個发烧,這真他祖母的是——太爽了! 随着时候的推移,胡忧的呼吸越来越热,五脏六腑似乎要烧起来一样。与之相反,身上却越来越冷,精神也已经进入了半迷离状态。胡忧咬着牙又扎了自己几针,却已经完全沒有疼痛的感觉。 无限凄凉的滋味,涌上胡忧的心头,前世今生所有的事,如电影一样,在胡忧的脑子裡回放着。 “咔!” 胡忧的牙咬得太紧,把用来呼吸的竹管给咬啐了。 难道這次真要死了嗎?胡忧一时万念俱灭,面对将要来到的死亡,他居然第一次显得是那么的从容。 全身上下,连根手指都动不了啦。此时别說是怕安融人发现,就算是想自投罗網,也沒有可能了。 這样安静的死去也不错,我本就不属于這個世界,莫名其妙的来,又悄悄的消失,只可惜我的帝皇梦,始终沒能圆呀! 就在這個时候,胡忧的脑海裡,突然浮现出了一個图画。图画正中,是一個個身穿宝甲,身背玄黑弓,右手握着一把战斧的人。他的身后,有一面大大的帅旗,旗上画着一只全身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神鸟。帅旗的下面,躬立着一排威武的将军,将军之后,是无数的士兵。 那人........ ‘轰!’ 图画在出现的瞬间就炸开了,胡忧感觉全身火般灼痛,一股火热从左手的戒指窜出,化成千丝万缕,奔涌于各個大小脉穴之中。火热還沒有過去,右掌心一股奇寒,杀将出来,向火热撞去。 一寒一热,在胡忧的体内缠斗,胡忧只感觉全身经脉,似乎全都爆炸开来。小胡忧此时也被激怒而暴涨。 什么断骨重接,什么切肉疗伤,相比起胡忧现在的痛苦,那些跟本就不算什么。水深火热已经不足以形容,也许只有那句求生不得,求死也不行,才能略微表达胡忧此时的境遇。 在此安营的安融人,跟本不知道他们要找的人,就在不远处的烂泥裡。领头的一夜未眠,還在分析着胡忧可能的动向。他们哪裡知道,如果胡忧這次死在沼泽裡。那他们的计划再怎么周详,也還是一辈子都找不到胡忧。除非他们沒事把那個沼泽给刨了。 竹管被咬碎,胡忧此时已经不能呼吸,不過巨大的痛苦,已经让他忘记了去注意這些。他很希望自己能够晕過去,這样死前也能平静一些,不用受這么痛苦的折磨。可是长期以来锻炼的毅力,却得到了超限制的发挥。他不但沒有晕過去,反而无比的敏感,每一條神经正在经历什么痛苦,每一個细胞正在受到怎样的撕裂,他都知道。 這样的痛苦,胡忧不知道承受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又或更长,這些对于他来說,都完成沒有意义。他只想知道,這样的痛苦,什么时候结束,有沒有结束的可能。 日月交替,一天又一天,又是一個注定了不会记入史册的七天過去了。岸上的安融人早就已经离开,沼泽裡的胡忧,却依然沒变化。至少从外表上看,和七天前,是一样的。 然而,真的沒有变化嗎? 变化很大。 就在刚才,胡忧突然发现,那些火热、冰冷都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爽。一种从裡到外,包括大脚指在内的舒爽。比躺在美人的怀裡更舒服,比精华更爽快。 胡忧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