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章 置之死地 作者:江南一梦 黑色镶金丝边的不死鸟战旗在战场上升起,瞬间引起了两方士兵的注意。() 安融士兵看到這战旗眼睛都红了起来,很多人毫不犹豫的就甩开打得正酣的对手,转身扑向那面不死鸟战旗。三王子林正风遇刺重伤的消息,他们可是全都是知道的。此次出兵,皇室已经正式下达了悬赏令,凡能杀死不死鸟胡忧者,无论身份,赐封安融勇士称号,赏金币一万,良田百亩,女奴百名。士兵拼死打仗为了什么,不就是为名利好日子嗎?什么国家社稷,他们可不管那些。现在好日子就在眼前,那還不拼命? 胡忧可不知道,他现在在安融人的眼裡,已经变成了封号,赏金,良田,女奴,他只知道,這不死鸟战旗一经打出,安融人就像吃错了药一样,疯狂的向這边冲過来。 “马拉戈壁的,老子也就是一個督将,他们用不着跟吃了伟哥一样兴奋吧。砍戚上尘那個镇守的时候,也不见他们這们疯狂。” “大人,别說了,快走。”朱大能大叫道。這什么人呀,神经那么大條,敌人都杀了来,他居然還有心情在這裡感慨。 胡忧這下也反应過来,现在不是玩的时候,赶紧下令道:“哦哦,我知道。朱大能,打旗语,让所有士兵退守树林,依树林之利,阻击安融人。” 其实胡忧自己也沒有注意到,他对于战场的适应能力,已经习惯很多了。如果不是心情放松,他怎么可能有心情說那样的话。 “是,大人。”朱大能挥动着大旗,打出胡忧的命令。 曼陀罗的士兵看到了旗令,总算是知道了应该怎么做。边抵抗着安融人的进攻,边往树林移动。 一阵混乱,胡忧终于带着五千余人,钻进了树林裡。开战之初,谁也不会想到,才短短几天功夫,一万多军队,就死伤過半,连镇守都死掉了。 安融人還在进攻,面对這近两万安融骑兵,曼陀罗人一個個心裡都在打鼓。說不准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成为倒在阵前的那個。 胡忧選擇的這個地方,是一個坡地,马要冲上来,不是那么容易,勉强的可以算得上一個山头阵地吧。 马裡兵书有云:“凡战,所谓守者,知己者也。知己有未可胜之理,我且固守,待敌可破之时,则出兵以攻之,无有不胜。法曰:知不可胜,则守。” 知道自己不能取胜,還拼命要想胜,那是傻子的行为。胡忧现在的思想就只有一個固守待援。 胡忧知道,第五路军主力就在他们的身后,大约在二十裡之外,陈一迟城守的手裡,還有四万军队。只要能顶到陈一迟的大军到来,他们不但沒事,而且還可以反過来,吃掉安融人這两万人马。 战争中的防守,可不是怕死的行为,這是出于对形势的了解,知道自己的力量一时不能战胜对方,就应当固守,等到有了打败对方的时机,再出兵进攻,這是兵书裡說的非常清楚的,胡忧也记得很清楚。也许是江湖天性使然,他对于怎么样保命,总是很有心得。 只不過,胡忧這次把宝压在了那個叫陈一迟的城守身上。陈一迟,只听這個名字,啧啧,似乎就不那么吉利呀。 “大人,我們的箭矢消耗太快,现在已经快用光了。”在前面指挥弓箭兵的朱大能回来报告道。 說是弓箭兵,事实上,也不過是配备了弓箭的士兵而已。他们的战力,比起真正的弓箭兵,那還是差远了。至少真正的弓箭兵配箭就要比他们多得多。 胡忧不用看,就能知道前面的战况。那些喊杀声,一浪高過一浪,从来就沒有断過。這样的防守做起来有多困难,可想而知。 “援兵到了沒有。”胡忧皱着眉问道。现在他们全靠着箭矢顶着安融人的进攻,箭矢一但告馨,他们将会更加的被动。 朱大能摇头道:“已经派出了三波人突围报信了,可是现在還是沒见有什么动静。” 胡忧狠狠的吐了口唾沫道:“咱们不能把命交到别人的手裡,必须尽快的想個办法才行。 哈裡森,第二防线准备得怎么样了。” 哈裡森回道:“已经差不多了,我們设了绊马索和伏击队,现在正在加紧挖陷阱。相信可以顶一阵。” “嗯,朱大能,你先回去,箭矢射完了之后,马上带人退守第二防线。哈裡森,你也要加快速度,第一防线顶不了多久,我們的時間不多。” “是”朱大能和哈裡森领命而去。 胡忧的临战指挥不可谓不正确,只不過安融人的进攻,太過犀利,两道防线,最多也就顶一個小时,就被安融人给破掉了。胡忧此时真是心急如焚,沒了办法。最可恨的是军中已经开始出现逃兵了。再這样下去,他這五千人马,用不了多久,就全都要死光光。 “胡忧,现在的情况怎么样。”說话的是红叶,正在想办法的胡忧也沒有注意到她是从哪裡跑出来的。 “红叶,你跑到這裡了干什么。不是让你到后方去嗎?”杜啸天有些皱眉道。他现在已经够烦的了,脾气可不太好。 红叶看胡忧的语气很严厉,不但沒有生气,心裡反而一暖,她知道胡忧是怕她伤着。 “胡忧,你先别急,打仗一定要冷静,這是第一要素。”红叶平静的說道。她打小生于军家,在這方面,可要比胡忧见得多。 “嗯” 红叶的话,让胡忧的心情顿时安静了一些。红叶說得沒错,急是想不到办法的。 长出了一口气,胡忧缓合道:“這边的情况很危险,你還是先到后面去吧。這裡交给男人就行。” 红叶噘噘嘴道:“你可不要看不起女人。西门玉凤元帅不就是女人嗎,你难道還敢让她躲到后面去? 再說了,我是来给你出主意的” “出主意?”胡忧愣了一下,马上一拍脑袋道:“该死的,我怎么把你這個女军师给忘记了。你有什么好办法,快告诉我。” 红叶有些犹豫道:“我可当不起什么女军师,我也是刚才结合了這裡的地势,临时想出来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行。你听了就当個参考好了。” 胡忧急道:“好好,我知道,你快說吧。” 红叶整理了一下思路道:“不知你注意到了沒有,现在安融军马虽然强盛,但是我們占了地利,他们的骑兵,暂时是攻不上来的。现在我军士兵之所以节节败退,是心中怀疑是否能取胜,他们沒有一颗取胜之心,所以不肯奋力作战,出现逃兵,也是因为這样。” 胡忧定心一想,情况果然是這样。虽然现在安融人有两万兵马,自己這边只有五千人,兵力对比是四比一。不過因为自己一开始就選擇了坡地,使得安融人的骑兵起不了什么作用。而且這裡的地势,也不可能让两万士兵同时进攻,所以此时看似危险,实则一时半会,安融人還攻不上来。 想到這裡,胡忧的心不由又多定了一分。原来自己這一边,還是有优势的,只是一时沒有看到而已。看来自己打仗的经历還是太少了,只是本能的判断出对自己有利的地势,确并沒有好好的加以利用。 胡忧同意道:“你說得不错,只要士兵们都能够全力的抵抗,安融人想要打败我們,一时半会,還是做不到的。可是怎么能让士兵们全都拼死杀敌呢?” 這是一個很要命的問題。胡忧自信,只要多给他一些時間,让他训练這些士兵,他就可以评自己的手段,为這些士兵全都听他的。就像是当初的第三纵队那样。可是现在,敌人显然不打算给他這個時間。 红叶两眼一寒,吐出两個字:“死战” 胡忧全身一震道:“怎么死战。” 红叶回道:“山后大约一公裡处,有一個山谷,山谷四面环山,只有一個出口。我們只要把部队带入山谷裡,然后告诉士兵们,全军已经处于必死的境地,不打胜仗就沒有生路。” 巾帼不让须眉 這是胡忧此时的闪過心裡的念头。這個女人,真够恨的。居然敢想出這样的计策。主动把五千士兵,放入绝境,就算是男人,也不敢想出這么大胆的战略吧。 可是仔细想想,红叶這個计策确实有可行之处。士兵们沒了退路,也就不再想着逃跑了。不拼命肯定是個死,拼命說不定還有一條活路,也只有這样,才能让士兵们瞬间凝聚起来,大家绑在一起,才有可能撑到援军到来。 好一個置之死地而后生。 红叶說完這些之后,就不再开口。她是一個非常聪明的女人,她知道,這個决定必须要由胡忧来做。她相信她选则的男人,肯定做出最正确决定的。 胡忧脸色阴晴不定的考虑着成败得失,猛的一咬牙道:“马拉戈壁的,。” 话很粗俗,但是說出此话的胡忧,此时全身上下,却散发出一股让红叶为之迷醉的霸气。红叶知道,自己的選擇并沒有错。這样的胡忧,才是一個真正的男人。他有一赌生死的勇气 敢对自己狠的人,同样也敢对别人狠。别看胡忧出生江湖,整天過的是坑蒙拐骗,偷鸡摸狗的勾当,但是在他的心中,是有一股子狠劲的。這一点,从他敢断骨重接就可以看出来,他有光棍的狠劲。 心中有了定计,胡忧就不再犹豫,马上把两個助手朱大能和哈裡森叫過来,重新制定作战计划,尽可能的以最小的代价,退兵山谷,拼死抵抗。 当胡忧說完自己的计划之后,朱大能和哈裡森的眼裡,全都射出了不可思议的目光。朱大能還好一些,毕竟跟在胡忧的身边有些日子了,对胡忧经常会出怪招,有一定的免疫力。哈裡森的震撼最大,他当兵這会久,還从来沒有见過如此疯狂的战略。 哈裡森的眼裡,渐渐的射出一种疯狂之色。“一把押五千條人命,這個督将大人,有点意思啊也许跟着他,也是一個不错的選擇。” 二十裡外,第五路军大帐。 陈一迟高坐于帅位,看着手底下四個镇守和一众高级将领。就在刚才,他们收到了先锋军戚上尘部遭遇安融人袭击的消息,现在正在开会讨论這個出兵的問題。 陈一迟看着众人道:“各位将军,有什么看法,大可以說出来,咱们好好讨论一下。” 一位来自红fen军团的女镇守特丽莎站出来道:“城守大人,现在不是我們讨论的时候,前方友军正在苦战,我們应该马上出兵去救援才是。” 特丽莎的话音刚落,另一個来自皇家骑兵团的镇守克林斯曼道:“我不同意特丽莎小姐的看法,戚上尘前车有鉴,這次袭击,說不定是争对我军的一個诡计。我們应该小心为是,决不能冒进。” 特丽莎对這個克林斯曼一向沒有什么好感,這個人仗着自己是皇家骑兵团的人,经常带人到红fen军团来找事,调戏军中的女兵。现在对他的印象就更差了。 特丽莎当即怒道:“克林斯曼,那么以你的意思,我們就這么坐视不裡?” 陈一迟看两人话风不对,赶紧插嘴道:“特丽莎镇守此言差矣了。我們這不是正在商量着出兵的事嘛。克林斯曼镇守說得也不错,现在我們身在敌国,一切還是小心为上.......” 无名山谷。守在谷前的士兵,一個個疯狂的抵抗放安融人的进攻,弓箭早已经用完了,他们现在用的是刀,长枪,拳头,甚至是牙齿。谁都知道,现在已经到了最后的生死关头,一但让安融人冲进来,他们全都得玩完,谁都活不了。 此时他们可不是为什么帝国打仗,刚才胡忧督将已经說了,這是为生存而战。顶住能活,顶不住,就是一個死。大家不抱成一团,都他的得死在這個异乡的无名山谷裡。 沒有人想死,所以大家都在拼命。现在沒有什么军团之分,有的,是一群不想死的人。用拼命的办法来活下来,听起来很可笑,可這却是唯一有可能活下来的办法。 胡忧狠狠的给自己灌了口水,一口唾沫吐在地上。从安融人来袭开始,這仗打到现在,已经近三個小时了。第五路军主力,距离身后不過二十公裡,三個小时就算是爬也爬到了,可是援兵依然沒有到。這怎么能让胡忧不骂娘。 看着已经疲惫不堪的士兵,胡忧紧了紧手中带血的白蜡枪。红叶选的這個山谷,地理條件非常的好。谷口還不到二十米宽,跟本展不开大部队,這为防守带来了很大的便利。 可就算是這样,他们现在剩下的士兵,也已经不到四千了。一千多名士兵,长眠于此。他们用自己的身体,更生生的让二十米宽的谷口,缩小了一半。 看了眼那些蜂拥而上的士兵,胡忧知道,安融人的进攻,又开始了。這些该死的安融人,他们這哪是打仗,他们是在玩命 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臂,胡忧再次架起了换日弓,三個小时激烈战斗,他已经记不得自己点杀了多少安融人的将官,他只知道,還有更多的将官,等着他去点杀。 胡忧在观察敌情的时候,士兵们的目光,却落在了他的身上,這個唯一還有箭矢的人。士兵们是轮换着把守谷口的,每一轮死守半個小时,然后退下休息,换另一波上。可是士兵们确都知道,這裡有三個人,从来不轮换,其中之一的,就是那個拿着弓箭的男人。 是的,男人。此时士兵们更愿意這样在心裡称呼他。因为他跟本就不像是一個督将,哪有督将亲自顶在最前面,一箭箭射杀敌军将领的。說起来,他的箭法真好,每一箭出,都必定有人倒下。如果不是他不间断的射杀安融人的小队长,中队长,甚至大队长,造成安融人的指挥混乱,他们也许顶不了這么久。 不死鸟嗎?也许跟着他,真能不死 “大人,要不你休息一下,让我来替你顶一会。”朱大能对胡忧說道。胡忧虽然沒有受伤,但是他能看得出来,胡忧的体力消耗非常大,他拿弓的手,都在颤抖着。 胡忧哈哈一笑道:“休息?安融人可不想让咱们休息,看看,這不又上来了。” “弟兄们,小崽子又上来了,让咱们给他们一点狠的。” 胡忧一句话,点然了士兵的斗志。又来了,真是太好了。来吧,来一個咱砍一個,看看這小小的安融,還能有多少不怕死的。安融人又在逼近,士兵们却都异常的平静,战场真是很能让人成长,只這短短的几個小时,他们已经从遇敌乱窜的胆小鬼,成长为可以冷眼看着敌人冲上来的战士。“轰轰轰”安融人踏着鼓点冲杀上来,掀起满天烟尘,攒动的人头黑压压一片如乌云一般,那一张张脸,从容而残暴。 他们在狞笑什么,难道他们觉得他们這次能攻进来?能杀光這山谷裡,为生存而拼命的人? 笑话,他们难道不知道這裡有個不死鸟,守在這裡的,都是不死鸟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