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做替身的哥哥10
若真能跟柳进南扯上关系,就算不找人家帮什么忙,說他们是亲戚,旁人也会多高看他们一眼。
之前郝晓凤也觉得這样挺好的,但是之前发生的事情却让郝晓凤认清楚了现,戚有美根本就不是一個知恩图报的,他们把家底儿掏空给她置办的嫁妆,却被对方认为是理所当然的,恐怕在人家的心裡他们這些人全都是想要高攀着她,就凭她的态度,能指望她以后在柳进南的耳边說他们家什么好听话不成?
說句不好听的,如果以后他们想要求人办什么事情,甭說是给人送三转一响了,就算是送個自行车過去,人家看在自行车的份上也会帮他们的忙。
此时的郝晓凤头脑无比清楚,在戚有美的身上投资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好处,戚有粮根本就是在给她画大饼呢。
“你做得对,你那個小姑心气儿高着呢,咱们一家子根本不会被人看在眼中,既然如此還舔着脸凑上去干嘛?”
其实带着那些嫁妆从戚家离开的那一刻开始,郝晓凤就沒想着将嫁妆還回去,不過那会儿她心裡面還是有些犹豫的,知道戚有粮肯定会找過来,她估计還会陪回去一两样东西。
但是在戚有粮动手揍了戚妄那一刻开始,她的心就彻底死了。
嫁妆卖的好卖的妙,她肯定是一丁点儿都不会送回去给戚有美的。
就在這個时候,戚有粮也赶了過来。
這一路過来的时候,他心裡面七上八下的,脑子裡面全都是戚妄软绵绵倒下去的画面,他害怕自己的儿子真出什么三长两短,手脚都是冰冷的,直到跑到病房裡头,看到戚妄好端端地坐在那裡,除了面色苍白一些之外并沒什么大碍,戚有粮悬着的心方才放了下去。
“你這孩子也真是的,我刚刚动手揍你的时候你难道不知道躲嗎?非得傻乎乎地站在那裡被我打……”
推卸责任好像成了戚有粮的本能,明明在自己家人面前的时候就跟個锯嘴葫芦似的,任由着家裡人揉圆了搓扁了,可是当在自己妻儿面前的时候,他却甭提多能耐了。
明明是他自己做错了事情,但现在却又将一切都责怪到了戚妄的身上来,认为都是因为戚妄不躲,才害得他失了手的。
看着面前這個喋喋不休指责戚妄的男人,郝晓凤只觉得自己的心裡头一片冰冷。
当初在戚家的时候,這個男人站在自己家人跟前,仿佛他们娘仨才是外人,戚有粮似乎就是有那個能耐,他将裡外分的很清,他们娘三個是外人,戚家和他才是一家人。
“你怎么有脸說出這样的话来的?那是你儿子,你怎么能动手打他,你有沒有想過,要是摔得不凑巧,這條命可就沒了!”
刚刚医生可是說了戚妄撞到了后脑勺才导致了他脑震荡,如果撞击的位置不凑巧的话,是会要了戚妄命的。
“人的后脑勺是十分脆弱的,经不住硬物撞击,他要是沒什么恶心呕吐的症状,那就是熬過去了,一旦出现這中症状,立马要叫医生過来。”
想到医生說的那番话,郝晓凤的心底一阵阵发寒。
戚有粮进来之后沒有问戚妄身体究竟如何,张嘴就是对他的指责,這样一個男人,自己究竟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
然而戚有粮也觉得委屈,他看向了郝晓凤,粗声粗气地說道:“晓凤,你也不能怪我,如果你知道你這個好儿子做了什么的话,就明白为什么我会如此了。”
戚有粮继续說道:“他趁着咱们都不在,把我给小妹准备的那些嫁妆全都给卖出去了,卖的人還是咱们一個单元楼裡住着的邻居们,东西卖出去之后,我哪裡好找他们要回来?”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东西到了人家手裡头,想让人吐出来,那是千难万难,就算戚有粮在人情世故方面并不如何擅长,他也清楚一件事情——這些东西他是沒法子从自己的這些工友们的手中要回来了,除非他以后不想在酱油厂混下去了,否则的话,他连這個嘴都不能张。
“眼看着小妹就要出嫁了,柳家的门第那么高,要是沒這些嫁妆撑腰,小妹嫁過去的话,会被柳家瞧不起的……”
說着說着,戚有粮便将目光转向了戚妄的身上,他粗声粗气地說道:“戚妄,你把钱和票都放到哪儿了?你一個小孩子家家的,拿那么多钱干嘛?還不赶快交给我,我好想法子,看看能不能补救一下……”
自行车和缝纫机是非常难买的,不過手表和录音机想想房子应该能凑到一些,至于那些布料之类的,他可以去百货商店重新购买,虽然三转一响可能凑不齐了,但是也能把原本该凑的嫁妆凑了個七七八八。
眼看着戚有粮此时已经开始想着如何帮戚有美张罗嫁妆了,郝晓凤只觉得异常可笑。
戚妄還在這裡躺着呢,他沒有一句对自己儿子的关心,反而一门心思想着自己妹妹的婚事,這個男人怎么配当個父亲?
“戚有粮,你爹娘是死了嗎?你们戚家是只有你和戚有美相依为命了嗎?你妹妹的嫁妆,凭什么让你来张罗?”
郝晓凤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她毫不客气地开口质问道,语气尖锐异常。
“你只是戚有美的二哥,不是她的亲娘老子,她的亲娘老子還活着呢,凭什么让你张罗一切?你大哥沒钱嗎?你爹娘沒钱嗎?自打我跟你结婚以来,你几乎把自己所有的工资全都贴到你家去了,他们吃你的喝你的,還掏不出来给你小妹的弄嫁妆的钱嗎?”
郝晓凤一声接一声地质问着戚有粮,此时的她和平日裡那温柔的模样判若两人,瞧着格外的嚣张可怕。
戚泽见戚妄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他赶忙走到了戚妄的跟前握住了他的手,然后便朝着戚妄摇了摇头,示意他什么都不要說。
這些话很显然已经憋在了郝晓凤心裡头很多年,今天戚妄受伤的事情刺激到了郝晓凤,再加上戚有粮对戚妄受伤那漫不经心的态度,這才让郝晓凤彻底将自己的怒火宣泄了出来。
自己的這個爹做事儿确实太不像话了。
就像是郝晓凤所說的那样,這么多年来,他们家从来都沒有见過戚有粮的工资,他每半個月回去一趟,每次回去都是大包小包带不少东西,发工资之后更是立马就将自己的工资送回戚家。
用戚有粮的话来說,就是爹妈养他一趟不容易,他在县城当工人,不管怎么样生活條件都比在农村务农的大哥强,爹妈年纪大了,身体慢慢也不当事儿了,土裡刨食又能赚多少钱?他這個当儿子的日子過得好,那肯定要接济一下父母的。
郝晓凤是個好說话的,她一個城裡姑娘,父母都是工人,自己也是工人,家庭條件這么好,在婚恋市场上還是很吃香的,当初之所以会跟戚有粮在一起,就是被他的善良和孝心所吸引,郝晓凤觉得一個善良有孝心的男人不会差到哪去。
然而等到结婚之后,郝晓凤才发现自己踏入了泥潭之中。
一個善良又有孝心的男人当然不会差到哪儿去,但是如果他的善良和孝心沒有边界的话,那就是噩梦一场。
這年月又不时兴离婚,如果让外人知道郝晓凤是因为戚有粮太孝顺父母才選擇跟他离婚的,那不止她的名声沒了,自己的娘家人也要受人奚落。
柳安县拢共就這么大点儿的地方,他们一大家子都在這裡生活,要是真要闹开了,他们的裡子面子往哪儿搁?所以郝晓凤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
不過之前戚有粮除了会把自己的工资一分不差地交给自己的爹娘之外,在其他方面還是挺不错的。
他顾家,也沒有啥大男子主义,会照顾郝晓凤,会下厨给她做饭,会收拾家务,为人也很体贴,不往家拿钱,好像也成了一個‘小問題’。
大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相较于其他家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自己這個男人相较而言還算是不错了。
可是這一次的事情却撕开了戚有粮所有的假象,露出了最残酷狰狞的真面目。
他的心裡头只有他的爹娘兄妹,根本就沒有他们的娘三個。
就算郝晓凤给他生了两個儿子,就算他们结婚二十年,在对方的心裡头,自己和两個孩子依旧是比不過他的家人。
“那些钱和票都是我攒下来的,是我闲暇时候给人家织毛衣,糊火柴盒,是我一分一分攒下来的,你沒有资格动用,你妹妹结婚,那是她的事情,跟我沒什么关系,甭說她只是嫁给一個普通科员了,就算是嫁给县长,我也不贪图她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戚有粮觉得情况有些不太对劲儿,自己妻子看着他的眼神沒有了往常的温度,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似的,這让戚有粮感觉到莫名的害怕,他往后退了一步,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說些什么。
然而郝晓凤却沒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戚有粮,你不配当我孩子的父亲,既然你那么舍不下你的家人,一门心思要贴补他们,那我們就离婚吧。”
离婚這两個字說出来后,郝晓凤只觉得自己像是卸下了一個巨大的枷锁一般,浑身上下都感觉到轻松。
是啊,戚有粮对她来說,就是一個巨大的枷锁。
之前是她糊涂了,她总觉得只要自己肯努力,早晚有一天能捂热這個男人的心,早晚有一天能让他把自己和孩子划拉进家人的范畴裡,他会像对待自己的父母兄妹一样对待他们。
但是戚妄受伤的事情却让郝晓凤看清楚了戚有粮的真面目——戚妄被他打得脑震荡,他沒有一丁点的关心,反而满心想着怎么为他妹妹筹集嫁妆,可笑的是那些嫁妆還是用自己攒下来的钱和票去购置的。
戚有粮想要贴补自己的妹妹,那他就靠着自己的本事去贴补,甭想从她的身上扒拉好处。
看着郝晓凤的眼神,戚有粮便知道对方是来真的,他心裡头慌乱的厉害,下意识地想要去抓自家媳妇的手。
“晓凤,你别生气了,有话咱们好好商量成不成?我知道自己做错了,可是小妹她要结婚了……”
戚有粮有些委屈。
他们都是一家人不是嗎?为什么還要斤斤计较這些?
有钱出钱有力出力,這不是应该的嗎?一家子人何必分的那么清楚?他们家的條件好些,就应该多帮衬一些,這理儿說到哪儿都沒有错。
“這裡是医院,我不想跟你吵架,我也不想让人看笑话,反正我跟你是過不下去了,现在国家法律都规定婚姻自由了,我不想跟你過了,咱们离婚。”
說着,郝晓凤便连推带拽地将戚有粮从病房裡面弄了出去,接着她反锁上了病房门,把戚有粮关在了外头
在县医院這地方,戚有粮可不敢造次,他敲了两次门,喊了几声晓凤,但是却沒有人過来给他开门,值班的医生過来让他小声一些,别扰乱病人休息,戚有粮屁都不敢放一個,垂头丧气地离开了這裡。
事情怎么就变成這样了呢?明明他们是去帮着小妹张罗婚事的,怎么闹腾到现在反倒是郝晓凤要跟自己离婚了?
作者有话要說:第二更
真有结婚后把工资交给父母的男人,生活花销养孩子啥的全都靠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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