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做替身的哥哥18
小时候的那些好不是作假的,但是随着年纪增长,戚泽慢慢也看清楚了很多事情,他一直都处在一中矛盾纠结的情绪之中。
這次郝晓凤和戚有粮离婚,虽然戚泽坚定地站在了自己母亲這一边,選擇跟着郝晓凤生活,可实际上他心裡面对戚有粮這個父亲還是有期待的。
他觉得或许戚有粮会因为這次的事情而受到教训,或许可以把他长久以来一心向着戚家的做派给改了過来。
只要戚有粮能改变一下他的行为方式,戚泽觉得就算母亲不跟他在一起,自己兄弟两個对他的态度也可以和善一些。
然而让戚泽沒有想到的是,戚有粮再次找上门来,为的不是要求母亲和好,而是为了给他的好妹妹要嫁妆。
看着自己的父亲被打得鼻青脸肿,但是嘴裡面却一直嚷嚷着要嫁妆的模样,戚泽只觉得一阵阵的寒气从脚底升腾而起,他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好半天都沒能回過劲儿来。
戚妄握住了戚泽的手,然后强行将他从小树林裡拉了出来,他将戚泽拽着,走到了相隔很远的一处空地上。
這边儿距离酱油厂并不远,为了方便工人上下班,前两年架起了路灯,路灯的灯光昏暗,但是照明却是足够了。
昏黄的灯光洒落下来,戚泽的脸上被灯光笼罩,泛着浅浅的黄晕,看着神情恍惚的戚泽,戚妄叹了一口气,轻声开口說道:“哥,你沒事儿吧?”
戚泽這才回過神来,瞧着戚妄满脸担心的模样,戚泽想要笑笑,但是脸却僵硬的厉害,压根儿就笑不出来。
看到他這样子,戚妄拍了拍戚泽的肩膀,轻声說道:“哥,笑不出来就别笑了,我知道你难受,要不然你趴在我肩膀上哭一会儿?”
說着,戚妄把自己的肩膀往戚泽的跟前靠了靠,示意他可以趴在自己的肩膀上哭。
听到這话,戚泽有些哭笑不得,他叹了一口气,推了戚妄一把,原本满心郁结,现在倒是消散了不少。
“你真是個沒心沒肺的,爸妈分开了,爸他又是那個样子,你心裡头难道一点儿都不难過嗎?”
戚妄的状态看起来无比淡定,仿佛那個为了给小姑张罗嫁妆,鼻青脸肿求着舅舅的人不是他们的父亲似的,他从头至尾情绪都沒有太大的变化。
這似乎有些太反常了。
戚泽怕自己這個弟弟又跟過去似的,明明心裡头难受,却還是把所有事儿全都压在心底,不肯发泄出来,天长日久下来,非得把人给憋坏了不可。
他這個做哥哥的就是操心的命,明明自己刚刚還在纠结难受,现在倒是开始关心自家弟弟的情绪了。
“哥,我沒事儿,爸会這样,也在情理之中不是嗎?”
今天說要离婚的时候,郝晓凤提出来個要求,說只要戚有粮将這些年贴补给家裡的工资要回来,他们就能過下去。
那個时候戚有粮的反应挺大,若不是郝家人全都在,他在人数上占不了便宜,估计都会对郝晓凤动手了。
他就沒有想過要把那些钱给要回来,哪怕天平的這头是郝晓凤和他的两個孩子,他也沒有一丁点的犹豫。
這就证明了在戚有粮的心裡头,老婆孩子一点的地位都沒有,他不在意他们,所以并不会为了他们而抗争。
戚妄经历了很多事情,自然能看清楚這些东西,但是戚泽虽然聪明,可终归到底,他也只是一個十九岁的大男孩罢了,想要看清這些并不容易。
“哥,爸跟着大伯走的时候,我們就在后面不远处,他一次头都沒有回過,为了小姑的嫁妆,他可以跑那么远的山路過来,挨了打都不肯放弃……”
“在爸的心裡头,戚家人比咱们重要得多,這么多年来,姥姥姥爷,還有舅舅舅妈对咱们咋样,爷爷奶奶,大伯大娘对咱们又是咋样,你分辨不出来嗎?”
戚有粮在戚家都沒啥地位,戚泽和戚妄這两個孩子,就更甭提有啥地位了,他们两兄弟不愿意回去,也是因为每次戚有粮带他们回去的时候,好吃好喝轮不到他们,干活儿啥的倒是想到他们了,還美名其曰让他们锻炼身体……
真要锻炼身体,比他们年纪大了不少的戚顺年怎么就能安安稳稳地待着,他们干活儿,他嗑瓜子,吃着戚有粮从城裡头带回来的好吃的好喝的不說,還可這劲儿奚落他们。
戚有美比戚泽就大了两岁,但是她跟戚泽戚妄的关系也不好,她就跟條跟屁虫似的,一直跟在戚顺年的身后,帮着戚顺年一起欺负他们兄弟两個。
因为中中原因,兄弟两個都不乐意回南张村,所以跟姥姥姥爷這边的关系更好一些。
“其实早点看清楚爸是什么样子的人也好,反正看清楚了,也就不会有啥期待了,哥,爸還有爷爷奶奶他们一家子呢,妈妈就只有咱们了,這么多年来妈为這個家付出了這么多,她要是知道咱们两個還一心向着爸爸,妈妈她该有多伤心?”
戚妄的一番话說到了戚泽的心坎儿裡头去,他脑子裡走马灯似的转着這些年戚有粮的所作所为,随着记忆涌现出来的越来越多,他发现戚有粮只想着戚有美的嫁妆這事儿,好像并沒有什么稀奇的。
這中事情他做得太多太多了,只是過去他们都习以为常了而已,他只是因为這次就对戚有粮有了意见,那過去那么多年,妈妈又受了多少委屈?她难道就不难受么?
戚泽狠狠地抹了一把脸,闷声闷气地說道:“是我糊涂了,我看咱爸那样子挺有精神的,他为了人家操心操力,咱们何必管他呢?”
說着,戚泽也沒有再提戚有粮的事情,直接带着戚妄回家去了。
看着戚泽的模样,戚妄便知道他已经想明白了。
有些时候,一些道理不是不明白,只是会被其他的东西蒙蔽住感知,会因为那些放不下的东西而去祈求更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但真正跳脱出来了之后,就会发现自己的做法有多么可笑。
自己求之不得的,只是别人不屑给予的,他宁愿随意丢弃,都不肯给予他们,既然如此,那他们又何必去强求呢?
戚有粮挨了一顿揍,還是沒能把妹子的嫁妆要来,他心裡头着急,便想堵住戚妄——毕竟当时是戚妄把嫁妆都给卖了的,那些钱和票也是戚妄藏起来的,戚有粮想着,若是能从戚妄手裡头把钱和票弄到手,对自己妹子也是個交代。
不過他在筒子楼外面守了一晚上,戚妄始终都沒有出来,戚有粮心裡头着急,但是想到即将要出嫁的妹子,他還是生生地忍了下来。
漫长的一夜時間過去了,戚有粮整整熬了一晚上,此时他的眼睛通红,模样瞧着很是憔悴。
当天亮起来的时候,戚有粮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从筒子楼裡面走了出来,他的眼睛了亮了起来,想冲上去,但又怕其他人发现,所以戚有粮生生地按捺住了自己才冲动,悄无声息地跟在了戚妄的身后。
戚妄自然察觉到了戚有粮的存在,不過他假装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正准备穿過一條巷子的时候,一只手从身后伸了過来,抓住了戚妄的胳膊。
“阿妄,你等一下!”
戚妄猛地回头,当看到那张鼻青脸肿都看不出原来模样的脸孔时,他吓了一跳,控制不住地叫了起来。
“啊!鬼!!”
戚有粮:“……你别叫,我是你爸!你仔细瞧瞧,是我。”
什么鬼不鬼的,自己是他老子!
戚妄的惊叫声戛然而止,他仔细观察了一番,像是在確認戚有粮的话是真是假,過了好一会儿后,他终于认出了戚有粮来,戚妄放松了下来。
“爸,你不是已经回家了嗎?怎么突然出现在這裡了?你的脸是怎么回事儿?被人打了嗎?要不要我去公安局报案?谁下了這样的狠手对你,咱们让公安局的同志把他找出来。”
看着鼻青脸肿的戚有粮,戚妄的脸上布满了心疼之色,他义愤填膺地說着,然后就想拉戚有粮去报案。
瞧着戚妄這样子,戚有粮心中感动不已,不過现在這個时候,最重要的不是报案啥的——就算是报案了,他能說啥?說自己這一身伤是大舅子揍的?公安要管這事儿才行啊。
戚有粮丢不起那個人。
“阿妄,你听我說,爸的伤不重要的,爸找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說……”
沒等戚有粮的话說完,戚妄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急声开口說道:“爸,你是不是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你是不是打算把這么多年来给爷爷奶奶的钱全都拿回来?爸,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妈妈,舍不得我跟哥哥。”
說着說着,戚妄的眼中沁出了泪水来,他一脸激动地說了下去:“妈妈心裡很难受,她說你不要我們了,還說在你心裡头,爷爷奶奶他们比我跟哥哥更重要,我不相信,我和哥哥是爸爸你的亲儿子,我們咋不重要呢?”
說着說着,戚妄便抓住了戚有粮的手,准备带他回家去。
“爸,既然你都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那咱们快点回家去吧,正好舅舅和姥姥都在,你去好好认個错,說你不想离婚,還想跟我們在一起,我肯定会帮爸你說话的,咱们一家人好好的……”
戚有粮反应不及,被戚妄拽着走出去了几步远,他心知不对,生生地停下了脚步来:“阿妄,你听我說……”
自己哪裡是来求复婚的?昨儿被郝晓龙狠狠地揍了一顿,戚有粮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哪哪儿都疼,他哪裡敢出现在郝晓龙的跟前?自己找到戚妄,也是因为這個儿子向着他,人也好說话,所以才想着从戚妄這裡入手的。
不過谁能想到戚妄的反应忒大,竟然要带着自己回去說不想离婚的事儿,戚有粮心中大急,生怕戚妄把事情给搞砸了。
“阿妄啊,你听爸爸說,复婚的事情以后再提,爸爸過来找你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說的……”
眼见着戚有粮不肯跟自己走,戚妄的面上流露出了些许委屈之色来:“爸,除了跟妈复婚之外,你還有啥重要的事情呢?”
对上戚妄那双清澈的眼睛,戚有粮莫名有些心虚,只是现在這個时候,他也沒有時間再掰扯别的。
明天戚有美就要嫁出去了,他们家的條件太差劲儿,根本就沒法子给戚有美张罗出像样的嫁妆来,自己妹妹昨天哭得死去活来,那么漂亮的一個姑娘,却生生地把眼睛给哭肿了,他担心要是不凑齐嫁妆的话,柳家的人会挑理儿,自家妹子在柳家日子会不好過。
虽然郝晓凤和戚有粮离婚了,但其实他心裡头却沒其他的感觉,毕竟他们還有两個儿子呢,就凭着這两個孩子,郝晓凤就不能跟自己生分了。
她早晚会跟自己复婚的,不過在此之前,還是先把最要紧的事情给解决了。
戚有粮怕戚妄再說出其他的什么事情来,他赶忙說道:“阿妄,爸来找你,是想要问你把之前卖了的钱和票藏到哪儿去了,你能不能拿给我?你姑姑明天就要嫁人了,那是给她的嫁妆,你也知道女人沒嫁妆的话,在婆家日子不好過,我得快点给她送去……”
戚妄听着戚有粮說的话,脸色慢慢变得苍白了起来,他瞪大眼睛看着戚有粮,失声叫道:“爸,你拦下我就是为了让我从我妈妈那裡偷钱和票出来给你?”
“阿妄,你小声一点,我不是這意思……”
戚妄的脸上布满浓浓的失望之色,声音也多了几分哽咽之意,他的脸色煞白,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竟然让他做出這中事情来。
“爸,我以为你今天来找我,是因为舍不得我跟哥哥,你是想重新回到家裡来的,可是我沒想到你竟然会說出這样的话来……”
“爸,你的钱全都给了爷爷奶奶,這些钱和票全是妈妈攒下来的,甭說你们现在已经离婚了,就算你们沒离婚,這钱是妈妈的,我都不可能让你拿出来给小姑置办嫁妆的。”
戚妄的声音带着颤音,像是随时都会哭出来似的,他强忍着泪水,丢下這番话后,转身就准备离开這裡。
戚有粮唯一能指望上的人就是戚妄了,要是他走了,自己還能指望谁?
戚有美還等着嫁妆出嫁呢……
這么想着,戚有粮赶忙上前,准备抓住戚妄好好說說。
“阿妄,你听我說,都是一家人,這钱不分是谁的,你小姑也不是外人,她嫁人咱们家還能啥都不出嗎……”
戚有粮去抓戚妄的胳膊,不想让他跑走,然而戚妄似乎害怕戚有粮,踉跄着往后退了過去。
這條巷子本来就不长,戚有粮专心追着戚妄,并沒有察觉到二人已经从巷子裡面出来了,此时戚妄脚下似乎绊到了什么整個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戚有粮见状,上前就准备扶他,然而戚妄看到戚有粮的样子,像是被他给吓到了似的,拖着哭腔說道。
“爸,你能不能不要逼我了?你跟我妈妈已经离婚了,那钱是我妈妈辛辛苦苦攒下来的,我不能听你的去偷出来,你要是急用就算了,你要拿着那钱去给小姑置办嫁妆,我肯定不能答应的……”
戚有粮沒想到戚妄竟然把自己要做的话事情给嚷嚷出来了,他顿时急了,上来就想要捂着戚妄的嘴巴,从背后的看起来,活像是他要对戚妄动手似的。
就在此时,一声凄厉的喊声从背后传了過来,紧接着戚有粮就感觉一股大力朝着自己撞击了過来,他控制不住直接飞了出去,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戚有粮,你還有沒有人性?为了你妹妹的事情,我都跟你离婚了,你還想干什么?你還是個人嗎?戚妄是你儿子,他才十六岁,你居然教他偷东西!你简直就是個畜生!”
刚刚郝晓凤像是一头蛮牛似的从小巷子裡面冲出来,一下子撞飞了戚有粮之后,郝晓凤仍旧不解气,她神情凶恶地看着戚有粮,劈头盖脸地咒骂起了戚有粮来。
她怎么都沒有想到,戚有粮竟然混蛋到了這样的地步,他怎么对自己都无所谓,反正她已经不在意這個男的了,离婚之后他就跟自己沒有任何关系,但是郝晓凤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戚有粮竟然会偷偷找上戚妄,哄着他回家偷东西。
谁家当爹的不想着自己儿子以后出人头地,谁不想让自己儿子成为一個顶天立地的男人?可是戚有粮呢?這人怎么能這么混蛋,他竟然教唆着戚妄去偷东西!
眼看着郝晓凤气得浑身发抖,戚妄赶忙从地上站了起来,抬手扶住了郝晓凤:“妈,你别生气,我沒答应爸,我怎么可能偷东西呢?”
而被撞到地上的戚有粮已经懵了,完全想不到郝晓凤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刚想說些什么,落后一些的郝晓龙跑了過来,举起拳头就要教训戚有粮。
戚有粮昨天已经挨了一顿揍,此时看到郝晓龙后,他已经有了心理阴影了,现在瞧见他又要揍人,戚有粮哪裡還敢继续待下去?他从地上爬了起来,连滚带爬地朝着远处跑去。
郝晓龙追出去大半條街,硬是沒有能追上他。
作者有话要說:第一更感谢在2022-05-2223:06:37~2022-05-2321:54: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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