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回不来的爸爸3
不過是三個字罢了,却让刘玉梅如遭雷击,她猛地抬头看向了戚妄,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来,她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好半天都沒能发出声音来。
你不是?
她不是什么?如同小說剧情一样荒诞离奇的经历真的会发生在她的身上嗎?
看到刘玉梅那一副仿佛世界观人生观将要经历沉重打击的模样,戚妄好心地给了她添了块砖:“忘记跟你說了,我不止是擅长看姻缘,卜卦风水相面我都略懂一些,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发现你的父母宫暗沉无光,显然与父母关系极远,不過因为沒你的生辰八字,只能粗浅算了算。”
“你与自己的父母未曾相处過,父母宫自然黯淡无光。”
刘玉梅:“……”
戚妄所說的每一個字她都能听懂,但是当這些字组合在一起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好像出现了认知障碍。
這,這怎么可能呢?
她的爸爸妈妈明明就在她的眼前,她是土生土长的秋云县人,一直到高中,都是在县城上的,在考上大学之前,她从未离开過自己的父母身边。
就算是上了大学,她也是在省内的大学,坐火车的话,两個小时就到家了,只要放假她都会回秋云县来。
而且跟各种小說影视剧裡面那种狸猫换太子真假千金啥的剧情不同,她的父母对她還是挺好的——除了她婚事儿上有些糊涂之外,大部分的时候他们還是极好的。
刚刚刘玉梅也就是在伤心之下才有了父母不是她亲生父母的念头,但是很快却又被她给压下去了。
可是现在戚妄却說,根据她的面相看出她的父母不在跟前,她不是她爸妈的亲生女儿,這怎么可能?
看着三观摇摇欲坠的刘玉梅,戚妄叹息了一声:“這其实挺好驗證的,你偷偷拔你父母的头发去做亲子鉴定不就成了?”
相面之术虚无缥缈,确实很难让人信服,但是亲子鉴定却是做不得假,不相信的话,去做一個不就成了?
刘玉梅不說话了,她站在戚妄的面前,隔着一张窄窄的桌子,她看向对面的戚妄,声音都变得飘忽了起来。
“我怎么可能不是我爸妈的孩子呢?他们对我很好……”
戚妄摸了摸重新回到自己身边的大黄狗,头也不抬地說道:“对你很好,就是逼着你嫁给一個妻子疑似被家暴逼死的男人?”
刘玉梅:“……他们从前对我很好……”
她似乎還陷在自己父母对她的好之中,不肯相信他们是戚妄所說的那种人。
听到這话,戚妄抬头看向了刘玉梅:“你所谓的好,是怎么样的好?举個具体的例子說一說。”
刘玉梅张了张嘴:“他们供我上到了大学……”
戚妄:“這不是他们应该做的嗎?除此之外,還有嗎?”
刘玉梅下意识地說道:“当然有!”
戚妄微微一笑,那双干净的過分的眼睛裡清楚地映出了刘玉梅的模样来:“具体举点例子出来。”
然而這一次,刘玉梅的嘴张开又合上,重复了好多次,却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具体的例子?
過去她一直都觉得除了催她结婚之外,其实她的父母对她還是挺不错的,可是现在被戚妄這么一說,她细细回想起来,却沒法子从记忆之中找出一件让她印象深刻的事情。
她不记得父母对她如何好,但是她却记起来父母对姐姐的好来。
刘玉梅和姐姐刘玉心相差两岁,她记事儿挺早的,好像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都是排在姐姐后面的。
餐桌上上永远都是姐姐爱吃的菜肴,明明她比姐姐小两岁,但是姐姐的内衣内裤都是妈妈手洗,但是她的就要自己手洗,美名其曰要培养独立自主的意识。
姐姐的头发一直到十八岁的时候,都是妈妈给她洗的,家裡的家务她从来都沒有做過,哪怕嫁人了,姐姐回来也什么都沒有做過。
姐姐有很多的衣服,她也有很多,但是那些都是姐姐穿不下给她的,而有些样式很好看的衣服,姐姐宁愿收着,都不肯给她穿。
从小到大,她感受到最多的好像就只有委屈了,至于父母单独对她的好,好像并不存在。
眼见着刘玉梅的面色变得越来越苍白,身体也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钟就会摔落在了地上,戚妄拍了拍大黄狗的头,它立马乖巧地叼着一只小马扎来到了刘玉梅的跟前。
大黄狗用头碰了碰刘玉梅的腿,朝着她呜呜叫了两声,示意她坐下来。
刘玉梅的双腿软绵绵地,不受控制地坐了下来,大黄狗在她面前转了個圈,然后干脆将自己的身体挤进了刘玉梅的怀裡面。
怀中的大黄狗身上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气,将刘玉梅冰冷的身体焐热了一些,她原本恍惚的神情慢慢恢复了正常,刘玉梅眨了眨眼睛,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好像,确实沒有什么值得說的。”
有些事情過去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有什么問題,但是当别人一口叫破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并沒有她所想的那么坚强,伤口始终存在,只是過去被她自己刻意忽略罢了。
刘玉梅苦笑一声,喃喃地說道:“如果沒有我姐姐对比的话,我好像也沒有受什么委屈,毕竟沒少吃沒少喝,還安安稳稳上到了大学……”
只是接下来的话,她却說不下去了,如果真是毫不委屈,又怎么会清楚记得那些受委屈的瞬间呢?
戚妄看着刘玉梅,又說道:“因为他们不是你的父母,不管你到底是怎么来家裡的,他们肯定是知道你不是他们亲生的。”
“玄学這种东西,接受了三十年科学教育的你确实很难接受,那来点现实的,去做亲子鉴定,做完了再說其他的……”
戚妄的话還沒有說完,刘玉梅却开口打断了戚妄的话,她摇了摇头,闷声闷气地說道:“不用了,我确实不是他们的女儿。”
刘玉心只比刘玉梅大两岁,她其实结婚也挺晚的,她的对象也是家裡介绍的。
但是跟刘玉梅不同,刘玉心到三十岁的时候,人家媒人给她介绍的男人,都是精挑细选的,甭說是啥离异带娃的男人,就算是那男的條件不好,她的爸妈都不会同意的。
刘玉梅想起他们說過的那些话,与這回說自己的时候完全不同。
“我們家的條件又不差,我們家心心模样出挑,性格又好,那些歪瓜裂枣根本配不上我們家心心,你们要是胡乱给她介绍,那我宁愿养活我們家心心一辈子。”
家庭不好的,不要,個人條件不行的,不要,脾气性格不好的,不要……
她最终选中的那個姐夫,不管是模样性格還是家庭,那都是一等一的,结婚之后对她姐姐也好,照顾得无微不至,她姐姐结婚之后,還跟在家裡的时候沒什么区别。
反观她,過了三十岁后,介绍的对象越来越不像样子,她的妈妈好像并不在意她嫁的是什么样子的男人,不管对方家庭條件如何,性格如何,模样如何,只要对方是個男人,只要人家愿意娶她,那就行了。
刘玉梅被戚妄强行从她自己的乌龟壳裡面剥了出来,强迫性地看清楚這残酷的真相。
真好笑,刚刚逃避的时候,她不肯相信,眼泪流得汹涌无比,可是现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后,她反倒是不想哭了,她只觉得可笑。
原来她的父母从来沒有遮掩過他们对她的不喜,沒有遮掩過他们的偏心,他们光明正大地偏爱她的姐姐,那样惨烈的对比,她却跟眼瞎了似的看不到。
“你爱情不顺其实并不是你运气不好,经常遇人不淑。”
刘玉梅愣了一下,她抬头看着戚妄:“难道不是這样嗎?”
戚妄点了点头:“不是。”
夜深了,月老庙外的空地上,昏黄的路灯灯光照亮了這一片地方,灯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是一片片让人感觉到压抑的黑暗,寒风一阵阵袭来,刘玉梅感觉到有些冷,她缩了缩肩膀,将大黄狗抱得更紧了。
“所以,你愿意让我帮你嗎?”
面前的戚妄的那张脸明明稚气未退,瞧着就好像是個還沒成年的小少年似的,可是刘玉梅却不由自主地想要信任她,她抿了抿唇角,低声說道:“我愿意。”
她已经走投无路,原本宁静的生活下面却是藏着惊涛骇浪,她懵懂无知地生活在其中,谁也不知道哪天就会遭受到灭顶之灾。
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呢?
“戚先生,請你帮我。”
刘玉梅诚恳地說道,她想要活下去,她想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她想要看清楚潜藏在這后面的究竟是什么。
戚妄点了点头:“好,那我們走吧。”
說着,戚妄便站了起来,走到了刘玉梅的身边。
他倒是雷厉风行,刘玉梅還沒缓過神来,呆呆地问道:“什么?”
戚妄回答道:“帮你答疑解惑,排忧解难。”
刘玉梅:“……”
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钟了,刘玉梅从家裡跑出去的时候是晚上十二点,她摔门而去后,刘正贤和王佩雯却沒有去找她的意思。
刘玉梅带着戚妄回来,发现家裡面静悄悄的,他们站在客厅裡面,隐约可以听到主卧室裡面传来的打鼾声。
她跑出去四個小时,她的爸妈沒有一個电话,他们甚至都沒有出去找她,听他们的呼噜声,他们现在应该睡得很香甜,仿佛沒有個女儿在大冬天跑了出去似的。
虽然已经知道她的父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可是现在见到他们对自己如此不上心,刘玉梅的心裡面還是有些难過。
她带着戚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大黄狗老老实实地卧在戚妄的脚边,它似乎是累了,卧倒后沒一会儿的功夫,便睡了過去。
刘玉梅怕吵醒隔壁房间的父母,她关上了房门,压低了声音說道:“戚先生,你說我恋爱婚姻不顺,是因为有人有意为之……你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嗎?”
戚妄沒有开口,而是打量了一下刘玉梅的房间。
刘玉梅的房间其实并不小,不過屋子裡的东西却并不算多,墙壁刷成了深蓝色,头顶的灯造型别致,瞧着有点像是一朵金色莲花,不過莲叶却是残缺不全,从残缺处弹出来的花蕊上安放的是一個個的小灯泡,灯光亮起来之后,在房间裡投下斑驳的光影来。
刘玉梅的床头靠着窗户放着,床尾正对着门,床右边是衣橱,左边是书桌,墙壁上钉了一层层的隔板,上面放着各种各样的书本。
她似乎很喜歡看书,床头上头窗户的往上的空余空间也沒浪费,从左到右做了吊柜,上面也放满了书。
西北角的地方放了個五斗橱,上面摆着個大大的鱼缸,鱼缸裡养着七八條金鱼,那些金鱼的品相不怎么太好,歪瓜裂枣的不說,身上還布满了深深浅浅的黑色纹路。
整個房间给人的感觉很压抑,而且戚妄对空间的感觉很敏锐,這间屋子,似乎比外面的客厅矮了有五厘米左右。
不過這一点距离,大部分的人不会有所察觉,也就只有像是戚妄這样空间感敏锐的人,才会发现這样的問題。
客厅和她的卧室感觉就像是两個不同的空间,但是刘玉梅像是已经习惯了似的,并沒有感觉到什么不妥当。
见戚妄一直在看自己的房间,刘玉梅心裡面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怎么了,我家有什么問題嗎?”
戚妄点了点头:“你的房间一直都是這個样子的嗎?”
刘玉梅不知道戚妄为什么会问這個,不過還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不是的,我們家之前不住在這裡,這個房子是我大学毕业前买的。”
毕业之后她就回到了县城来,参加了教师资格考试,顺利地进入了县初中教学。
“這個房间是不是让你觉得不舒服?”
刘玉梅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觉得還好,這种设计挺别致的,我很喜歡。”
戚妄:“……”
刘玉梅的卧室大概在二十平米左右,她的房间很大,而且方方正正的,沒有什么奇形怪状的角落,這样的卧室是最好设计的。
但是现在,明明很不错的一個房间,硬是被设计成了现在這個样子,說不是故意的,也要有人相信才成。
戚妄让刘玉梅给伸出手来,接着他像是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支毛笔,就开始在刘玉梅的手背上画了起来。
刘玉梅看到過去只会在电视上出现的一幕,顿时便睁大了眼睛,她呆呆地看着這一切,好半天都沒能回過神来。
而戚妄的速度很快,玄奥的图案印在了刘玉梅的手背上,当他最后一笔收尾之后,金色的光芒亮起,房间裡陡然刮起了一阵风来,這一阵突如其来的风绕着刘玉梅不停打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刘玉梅被吹得甚至有些睁不开眼睛了。
這阵风绕着刘玉梅转了大约十几圈后,然后猛地朝着她的身体之中撞了過去,刘玉梅的嘴裡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声,然后猛地睁大了眼睛。
手背上的金光黯淡了下去,刘玉梅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裡头横冲直撞似的,她感觉自己身体的肌肤都被撞得似乎鼓了起来……
滋滋滋的声音响起,刘玉梅還沒反应過来,就感觉她的身体像是破开了一個口子,紧接着那阵旋风从她的身体之中冲了出来,不過這一次跟着旋风一起出来的,還有一片浓的化不开的黑雾。
看到這一幕后,刘玉梅骇然地瞪大了眼睛,她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好半响都沒能发出声音来。
戚妄一招手,旋风便裹挟着黑雾朝着他飞了過去,落在了戚妄的手心裡面。
旋风散去,素白的手心裡多了一层浓浓的黑雾,那股黑雾散发着一股不祥的气息,只是看一眼,便让人觉得心烦气躁。
刘玉梅赶忙移开了目光,不敢继续看下去,只是一想到這些黑雾原本存在于自己的身体之中,她就觉得浑身发冷。
她的身体裡面到底什么时候多了這些奇怪的玩意儿?
戚妄盯着黑雾看了一会儿,然后将手合了起来,只听见啵的一声脆响,淡金色的光芒闪過,那些黑雾生生地被戚妄给搅碎了。
黑雾消失過后,刘玉梅只觉得浑身轻松,不過還沒等她放松下来,抬头看到自己住了快七年的卧室后,她立马愣在了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