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顾期来了
吴桑看上去很生气,眼睛危险的眯起,“是。是陶许。”
尤溪有些恍然,下一刻却突然想了起来。
陶许!不就是以前听過的那個——顾期的表哥嗎?
猛地转头看向棺内神色恬静的如同只是睡着了一般的男人。
“他就是陶许?”
尤溪一边震惊一边疑惑,陶许不是什么将军嗎?据說還是因为尤涵的缘故才英年早逝。
可是不是說顾期很重视自己這個表哥嗎,怎么会出现在這裡?
“他……”尤溪倒是想问,但是看见吴桑脸上的怒色,突然觉得问不出口了。只能拍拍吴桑的手,顺便握紧了按着水晶棺青筋跳动的那只手。
“你别气坏了自己。”
“我不仅是在生气。”吴桑压着嗓子低声說道,话到嘴边却又戛然而止,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陶许是顾期的底线,如果他突然失踪,顾期怕是会疯。”
尤溪疑惑的看着他,顾期会疯,這是不是有点严重了?還是她想的太多?
心裡隐隐似乎摸到了什么东西,然而却像流星划過天际一般,快的让人抓不住這种模糊的感觉。
吴桑握紧了拳头,沒忍住在水晶棺上狠狠捶了一拳,尤溪吓了一跳,赶紧去抓他的手查看。
“你這是做什么?”尤溪不悦的看着吴桑的手,指节处已经微微泛了红,“生气也不能拿着自己的身体出气,你這纯粹是、是给我找不痛快。”
尤溪的眼眶都憋红了,偏偏說着這样算得上露骨的话,又有些不好意思,口齿都直接不利索了。
吴桑愣了一下,心裡有些慌张,一向不爱有過多表情的脸上闪過一丝不安和怔愣,“沒,沒有。我只是心裡有些气不過,沒想让你难受。”
人就是很奇怪,沒人哄着的时候受再大的委屈也不觉得想哭,一旦有人挂心你的心情了,眼泪就不那么容易憋住了。
“你就是故意的。”尤溪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裡打转,看着吴桑连忙摇头,嘴上却偏偏說不出什么来急的满头汗的样子,心裡委屈倒是神奇的散去了不少。
她也不是什么无理取闹的人,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尚未散去的哭意,“我也沒生你的气,就是一時間觉得有些委屈,你别那么害怕啊。”
看到尤溪快要哭了的时候,吴桑自己恐怕都沒有意识到自己的神色有多么的惶恐,看着尤溪的眼神瞬间就让尤溪心软的不行。
“你告诉我吧。”尤溪拉住吴桑的手,“陶许既然对顾期那么重要,冬神掳他過来一定是有目的的。我們只有知道缘由,才好应对下面可能会发生的危险。”
吴桑沒有犹豫多长時間。
顾期和陶许,他们之间的事情,从来都不是难以启齿的。
于是在接下来的時間,尤溪就从吴桑的口中了解到了一对表兄弟之间的爱恨纠葛,其中夹杂着尤涵的算计和恶心人的手段。然而不管相爱的两人多么的情比金坚,也不管恶人的下场有多大快人心,听完故事的人估计只会留下满心的唏嘘。
“那、那顾期真的快要疯了嗎?”
尤溪问的小心翼翼,明明对着的是吴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心虚的很。
吴桑现在的神色已经平静了很多,眼神淡淡的看着水晶棺材的一條缝,“你上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疯過一次。”
“……”尤溪抿了抿唇,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知道吴桑和顾期关系,虽然只是师兄弟,情谊却不止如此。
她绞尽脑汁也只能憋出一句,“一切都会好的。”
吴桑沒有說话,只是握着尤溪的手却不自觉的收紧了些。
小绿安静如鸡的盘在角落裡,都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偷偷溜到那裡去的。尤溪只是下意识去看自己的手腕,后知后觉的感觉手上少了点什么。
“等等,小绿呢?”
她突然想起来,来這裡還是小绿突然提起来,他们本来是想来瞻仰一下“大佬心上人”的风采。這下好了,风采沒有看到,倒是看到了本不该出现在這裡的另一個人。徒惹出另一桩案子。
尤溪觉得有必要和小绿好好聊聊了。
“小绿,你出来。”尤溪眼尖的一眼就瞥到了角落裡沒有藏好的叶子,上前几步抓住小绿的尾巴。
小绿顿时就哇哇哭了起来,“呜呜,小绿不知道,小绿什么都不知道。”
尤溪纳闷,伸出手指戳了戳小绿,“我還沒有說什么呢,你這么害怕做什么?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发生這样的事情,有预谋的带着我們来的。”
“沒有啊!”小绿扯着嫩呼呼的嗓子大声叫唤,“小绿是真的不知道。明明是姐姐你们說要来的嘛,人家只是不想让姐姐失望才带姐姐過来的。”
“那你为什么這么害怕。”尤溪将信将疑,“我還沒有說什么吧?”
小绿又开始嘤嘤嘤了起来,支支吾吾了半天,“因为、因为,因为姐姐身边的人太凶啦,小绿害怕。”
“……”尤溪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非常奇怪,眼角觑着吴桑那张棺材板一样的脸,一時間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生气。
“我觉得還可以吧。”尤溪有些尴尬的辩解道,试图替吴桑刚才能把小孩吓哭的表情开脱,“吴老大其实特别好說话,他刚才就是太生气了,其实平时是個很温柔的人。”
說着尤溪就觉得自己說的很对,吴桑确实一直是個很温柔的人。脾气好,有耐心,照顾人的心情,還经常会送礼物什么的。
简直是十项全能的人。
小绿:“……”姐姐,你說的话你自己相信嗎?
如果這句话问出来的话,尤溪怕是会坚定的点头,绝不会认为自己說的话有任何問題。
“可是,姐姐你看,他的眼神好像要吃人啊。”
小绿欲哭无泪,恨自己不是個真正的人类,不能马上哭给尤溪看。
尤溪打眼一看,“沒有啊,吴桑一直都是這样的表情吧。他這样很好啊,威严又稳重,有他在的地方就觉得哪裡都是安全的。”
吴桑僵愣在原地,从脖子到脸已经红成了一片。
“我們、我們要不要先去看看大殿裡還有什么?”吴桑同手同脚的远离了水晶棺,语气有些不自然。
尤溪发现了端倪,悄悄抿着嘴笑了一下。
不過眼角余光在扫到水晶棺的时候,心又往下沉了沉,心裡突然涌上一阵心烦意乱,嘴角的笑容也维持不下去了。
她扭了下头,看似看向吴桑的方向,实则隐晦的避开了自己脸上沒有来得及掩饰好的阴霾。
“行啊,反正咱们现在也不着急。”
尤溪顺势转了個身,彻底让吴桑看不见自己脸上的神色。
恰好吴桑也正觉得不好意思呢,這下更是有理由不让尤溪看到自己窘迫了。
尤溪上下左右的扫视了一遍,觉得這裡這得是太空旷了。
以他们在遗址裡遇到的东西来看,冬神绝对是個富得流油的神,早就已经不存于世的东西在他這裡遍地都是。
况且人家已经成神了,這些身外之物估计早就已经不在乎了吧。
“你說你家主人很多年前就在這裡藏了個人,那個人呢?”尤溪突然问出声。
小绿缓慢的爬行,正在地上滑来滑去,自己玩的不亦乐乎,突然被尤溪這么一问,一時間有些沒有反应過来。
不過很快它就意识到自己该回答什么,因为它的背后有一道无法形容的目光,如芒在背,让它整條藤想忽略都艰难。
“人?人,人不见了啊。”它结结巴巴的回答道。
尤溪蹙起精致的眉,咬了下嘴唇,她有时候会因为過于苦恼做出這個动作。
她开始忧愁了。
尤溪一做這個动作,吴桑心裡就自动的产生了這個想法。
“也就是說你也不知道這裡的人是什么时候被调换的?”尤溪再次问了一句。
小绿马上回答,“是的呀。我只知道主人想让小绿复活這裡的人,但是主人从来不允许小绿靠近這裡。”
“你从来沒有见過那人,又是如何得知這裡的人被调换了。”
“因为气味不对的呀。”
小绿理所当然的說道,“每個人身上的味道都是不一样的呀。”
“……”尤溪被咽了一下,不打算跟它過多讨论這個话题,“什么时候感受到的。”
“就是刚才。”小绿委屈巴巴的說,“小绿也是进到殿内后才感受到的。”
尤溪皱眉,“也就是說你曾经和那人共处過一室,记住了他的气味。那你再见到时能立刻分辨出来嗎?”
小绿“嗯嗯”两声,“当然可以啦,小绿可是最厉害的木属性仙灵啦。”
尤溪笑了一下,“行,那你就一直跟着我們吧。”
小绿开心的大声回答,“好的呀。”
好久沒有人跟小绿說话了,主人說最近来到仙境的人都会和它一起玩的,它应该不会寂寞了吧。
不過,不管再来多少人,它最喜歡的還是這個姐姐了,她身上有一种让它很舒服的气息。
說到来人,尤溪刚和小绿說完话,就听见四面八方渐渐传来了些微的打斗之声。
尤溪和吴桑对视了一眼,警惕的竖起耳朵,下一刻,两人默契十足的一個走到身后,一個挡在前面。
“有人来了?”尤溪小声的說了一句。
吴桑点头,凝神静气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滚开,别挡路。”
“你到底是从哪裡冒出来的疯狗,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爷爷挡你的路了嗎?”
两個声音争吵着冲进尤溪和吴桑的耳朵裡,吴桑皱了下眉,觉得似乎有些耳熟,但是由于這裡過于空旷,而且声音不知经過了什么,整個大殿回荡的都是嗡嗡一片作响的声音,有些难以分辨。
仔细分辨了一下,吴桑估计了一個大概的地方后,就带着尤溪隐蔽在水晶棺的一角,借着水晶棺的巨大体积遮挡住两人的身影。
尤溪屏住呼吸,再次听到了那两人的声音,感受到那声音越来越近。
“好狗不挡道,让开,我不和你一般计较。”
“你放屁呢,你說让开就让开。”
两個声音虽然暂时听不出是谁的,但是其中的语气却能听得分外清楚。一個不耐烦,一個欠揍。
“你到底让不让?”不耐烦的声音听着似乎已经濒临爆发,“再不让开我就不客气了。”
欠揍的声音接响起,在爆发的边缘反复横跳,“我還就不让开。活到這么大我沈十就沒怕過谁。”
尤溪和吴桑皆是愣了一下,随即对视了一眼。
沈十?
“他怎么会在這裡?”
“他竟然追到了這裡!”
尤溪和吴桑异口同声的說了出来,尤溪有些疑惑,吴桑则是懊恼更多些,甚至有些想打人。
“要不要出去看看?”尤溪有些担心,因为另一個声音她总算是听出来了——是顾期。
吴桑摇头,“他们就快进来了。”
果不其然,吴桑的话音刚落下,大殿某一面光滑如璧,沒有一丝裂缝痕迹的墙面突然炸裂开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大力的撞开了一般。
吴桑选的位置好,刚好对着破开的那面墙壁,只是尤溪他们被水晶棺掩住了身体,对面的两人看不见他们,他们却能将两人看得清清楚楚。
“你真的有病啊?”沈十气急败坏的从废墟裡爬出来,灰头土脸的站起来指着沒爬起来的顾期大骂,“你要死就請自便,不要拉上别人行嗎。”
他沒好气的抹了一把脸,嘴上骂骂咧咧,“操,媳妇沒找着,倒是先遇上了個疯子。”
顾期看着像是受了重伤,趴在地上试了几次,又摔回去好几次,半天沒爬起来。
沈十還在碎碎念,深吸了几口气才恢复了平时贵公子的模样,冷眼瞧着顾期,丝毫沒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殊不知他刚才那一句“媳妇”脱口而出时,吴桑差点沒忍住捏着拳头冲上去给那张精致又阴郁的脸上来几拳。
“疯狗。”
沈十看着一直咳嗽不止的顾期,眼神冷淡的语气更加冷淡的骂了一句。
顾期沒理会他的叫骂,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水晶棺,眼神狂热的像是找到了什么绝世珍宝。
沈十瞧见了,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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