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冰城崩塌
沈十突然這样說,顾期愣了一下,随机眼神狠厉的看向他,“你想做什么?”
沈十丝毫不惧,嘴角挑起一抹略显恶劣的笑,“你猜。”
话音刚落,沈十迈开一双大长腿,慢條斯理的走向水晶棺的方向。
尤溪和吴桑下意识往后藏了藏,顾期则又惊又怒的看着沈十的动作,“你做什么?不准碰他。”
“哦——”沈十拖长了声音,在距离水晶棺几步远的地方突然停住脚步,“他是谁?你若是不說我還沒觉出有什么,你這一說,我突然就有些好奇了。”
“這可怎么办呀?”沈十捏了下自己的下巴,语气更加恶劣。
顾期身体受损,怎么爬也爬不起来,脸色涨的通红,恶狠狠的盯着沈十,恨的牙缝中似乎都要吐出刀子。
“你最好不要动什么念头,否则你会后悔的。”
沈十像是听到了什么十分好笑的事情一样,突然大笑了起来,“你搞清楚沒有,现在是我为刀俎你为鱼肉,是我该威胁你才对吧。”
伸出拇指抹了下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沈十看向身后的水晶棺,一边靠近一边托着嗓音和顾期說话,“這裡面难道躺了個绝世美人不成,你這般激动,我還真是好奇的不行。”
“滚!滚开!”顾期突然暴起,不顾自己残破的身体,硬是五指成拳直接袭向了沈十。
沈十脸色微不可见的变了变,下一刻又恢复了平静,看似轻松的躲過了顾期的那一拳,任由顾期一击不成脱力的摔在地上。
“你這不行啊。”
如果不是尤溪躲在暗处看见沈十动作十分轻缓的按了下胸口,都以为他是真的游刃有余。
“行了,你也别太過分了。”
尤溪有些看不下去了,从水晶棺后面站了出来,“你自己也伤的不轻,嘴巴怎么就這么能气人呢。”
沈十戒备的眼神犀利的射向声音出现的地方,在看到是尤溪的时候愣了一下,随机眼裡迸发出一闪而過的惊喜。
“你沒事!”
但是下一刻,看见吴桑从尤溪背后出现,脸色立刻又变得不怎么好。
“你竟然也還活着。”
尤溪不满的瞪了沈十一眼,“胡說八道什么呢,吴桑当然会活着。不仅会活着,還会活的好好的,长命百岁的那种。”
沈十撇了撇嘴,沒有再說什么,倒是有些息事宁人的意味。
吴桑走到顾期的身边,眼神有些复杂,站了片刻蹲下身子扶起顾期,一手搭在他的手腕上。
顾期已经红了眼睛,一察觉到有人靠近抬手就是攻击。
吴桑捏住他的手腕,沉声說道,“你老实点,我给你看看伤势。”
顾期愣了一下,闭着眼睛放松了身体,躺在地上像死了一样,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還活着。
“师兄。”
顾期的声音气若游丝,人却似乎安心了一般,轻轻舒了一口气。
尤溪也走到沈十身边,见他站着沒动,觉得有些奇怪。于是伸手戳了他一下,结果這人直接就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肉体和地面相撞的声音让人牙齿发酸,身上隐隐约约還能感到有痛意传来一般。
吴桑抬头看着尤溪,虽然眼神淡淡的,但是尤溪還是从他的眼睛裡看到些讶异。
尤溪红着脸摆手,“不不不,不是我。我就碰了他一下,什么都沒干。真的,你要相信我。”
吴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尤溪有些泄气的低头,脚底下却突然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喂,你要是再踩下去,我可能真的就要出事了。”
尤溪吓了一跳,赶紧跳开,低头一看,原来沈十并沒有晕過去,只是因为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你、你沒事吧?”
沈十闭着眼睛艰难的喘了几口气,费劲儿的把被尤溪踩過的那只手捧到胸前,声音虚弱的的仿佛下一刻要断气一样。
“你觉得我像是沒事的样子嗎。”
尤溪抿了抿唇,无措的看了他一眼,求救般的看向了吴桑,“我不是故意的,我道歉。”
吴桑刚好收回往顾期身体裡输送内力的手,闻言淡淡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装死的沈十,伸出手温柔的看向尤溪,“沒事,他的伤暂时還死不了,你過来吧。”
尤溪看了一眼半睁着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他的沈十,犹豫了一下,還是挪动着脚步移到了吴桑的身边。
沈十见装可怜的计谋失败了,无趣的撇了撇嘴,捂着闷痛的的胸口慢慢坐了起来。看了一眼還再看着自己這边的尤溪,眼珠子一转,突然夸张的大叫道,“哎呦,你可真是個沒良心的,我担心你才跳下来,沒想到现在受了這么重的伤都不能得到一点关心,心真的好痛啊。”
尤溪脸上多了些愧疚,但同时她也觉得很奇怪,“我沒有要求你下来吧?而且這件事明显和你沒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掺和进来。”
沈十眼角一抽,面色一僵,心裡暗忖,真不知道這丫头到底是聪明還是迟钝。
“哎。”沈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真是好心沒有好报,我可是担心你才跟着下来的。”
沈十突然咳嗽了两声,喉咙裡突然涌上一股腥甜,硬是被他压了下去。试着运转了一下内力,感受到体内的空空如也,嘴角漫上一丝苦笑。
真的是,够倒霉的。
“你……”尤溪看沈十应该是真的受了挺重的伤,刚想开口问一句,顾期突然就醒了過来。
“陶许!陶许!”
他一醒過来就大喊大叫,眼睛裡充满了血丝,整個人看着都要陷入癫狂之中。
尤溪恰好就站在他旁边,吓了一跳,一時間呆呆的站在原地沒有什么反应。
顾期的力气很大,即使身上受了不少的伤,迷糊中的挣扎仍然让吴桑费了不少力气。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突然响了起来,在空旷的大殿内余音绕梁,久久不绝。
尤溪有些发愣,屏住了呼吸看着吴桑。
沈十也是一愣,看着吴桑和顾期,嘴角突然又勾出一抹笑来,真是有意思。
“师兄?”顾期喃喃低声自语。
他突然回過神来,“师兄,陶许呢?陶许在這裡对不对。”不等吴桑回答,他突然踉跄着爬起来,眼睛紧紧盯着水晶棺的的方向,一步一步脚步蹒跚的挪過去,动作急切,眼神灼热。
扑到水晶棺前,趴在打开的棺边,顾期的眼睛慢慢红了,眼神痴迷的看着棺中的人,脸上是一种找到归宿后的放松。
尤溪站在旁边看着,觉得此刻对于顾期来說,就是让他死了他应该也会觉得值得。
不知道为什么,尤溪突然觉得眼睛有些酸酸的发涨。她虽然在看的是一脸满足的顾期,心裡想的却是吴桑。
如果有一天,她和吴桑之间有一個人突然消失了,不管是谁,另外一個人都会陷入癫狂的状态吧。
“顾期,你是怎么到這裡的?”
吴桑站起身,在顾期奔向水晶棺的时候他并沒有阻拦。
顾期沒有回话,眼睛黏在陶许身上收不回来,就這样地老天荒下去他怕是求不得。
吴桑皱了皱眉,大跨步走到他面前,揪着顾期的领子粗暴的提起来,让人被迫呈现出面对着他的姿势。
顾期经過一阵蛮力的摇晃,头脑总算清醒了点,“师兄?”
吴桑无奈的松开手,只是還是有些不甚开心,嫌弃的在顾期胸前的布料上擦了擦手,“醒了?”
顾期费劲的扭头看了一眼躺在棺内的陶许,嘴角出现一抹安心的笑,回過头闷闷的点头,“嗯,清醒了。”
“那行。”吴桑彻底放开了顾期,“那就說說你是怎么来到這裡的吧。”
顾期闻言皱了皱眉头,努力回想了一下,脑子裡的记忆却十分模糊,“想不起来了。”
吴桑看了顾期一眼,“你不是跟着国师回去了嗎?”
顾期脑海裡闪過一些片段,愣愣的盯着地面。
“我想起来了,”顾期說,“我們确实是要启程回皇宫,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半路的时候云漫卷突然拦住了马车。后来的事情就有些混乱,好像是,国师和云漫卷打起来了?我不确定,等我醒過来的时候就发现身处在這個奇怪的地方了。”
“继续。”吴桑看着顾期,脸上毫无波澜,声音依旧平淡。
顾期皱了皱眉,“有人,拿着陶许的……引着我過来的。”
他似乎有些难以开口,不是很愿意說出那個字。
“你遇到了什么?”吴桑看了眼顾期身上的伤,“你這身伤怎么来的?”
顾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自己眼,有些怔愣,机械的动了动嘴,“我不记得了。”
這下轮到吴桑皱眉了,“你不记得了?自己的身体怎么被伤的這样重,你告诉我你不记得了?”
顾期條件反射般的瑟缩了一下,抬头打量了一下吴桑的神色,发现并不能看出什么来。
“师兄,我真的不记得了。”
尤溪微微睁大了眼睛瞧着顾期,真沒想到這人還有小猫咪一样无辜的时候,她還以为当今皇上一直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沒想到在吴桑面前還有這么无辜惹人怜爱的样子。
沈十也是這样想的,不過他還不知道顾期的身份,否则就不仅仅是笑了一下,可能就会变成大肆的嘲笑。
吴桑暗含威胁的看了一眼沈十,顾期這個熊孩子不管做了什么,那也只有他们自己人能教训,其他人连笑一下都不行。
沈十耸了耸肩,撇撇嘴回了個无趣的表情。
顾期继续說,“我一路跟過来,在路過一片树林的时候一脚踏空,被一群藤蔓包围。至于什么时候受的伤,我真的记不清楚了。”
顾期說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觑着吴桑的神色,试探的說着自己的遭遇。但是对于到底什么时候在哪裡受了這些伤,他真的是沒有一点印象。
但是——
顾期的眼神突然直直射向沈十,咬着牙說,“腿上的這道伤是這條疯狗咬的。”
沈十无辜的回看他,“疯狗這個词是說你自己嗎?”
顾期危险的眯起了眼睛,沈十也不遑多让,睁大了一双杏眼回瞪他,难得的有了几分這個年纪该有的俏皮。
吴桑一手按上顾期的脑袋,有些头疼,“行了,赶紧說正事。”
吴桑說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的是沈十,沈十挑了一下眉,沉默了沒一会儿就开始說自己的经历。
原来他从裂缝裡掉下来的时候也落进了一條小溪中,只是小溪的分支众多,沈十他正好就是落在了另一條分支。
于是沈十就和尤溪他们完美的分开,同样是在一個看不见边的树林裡走了不知道多久,但和顾期不同的是,他是自己走进来的。
在林子裡突然看道一阵绿光,追過来就遇见了顾期,两人相看两厌,于是在外边打了一架。
尤溪觉得有些无语,這两人似乎都不认识的吧,竟然這么草率的就开打了,难道不觉得在這么诡异的地方遇到個同类是很难得的事情嗎,竟然還打了起来。
吴桑可能也觉得這两人有毛病,及时伸出手制止了差点再次斗起来的两人。
“你们两個都消停点,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离开這個地方。”
当然,吴桑沒說的是,在离开之前,他還打算带着尤溪去找一下福宝口中的那個机缘。
但是這裡既然是冬神的底盘,他会那么轻易的让尤溪从他這裡得到增强实力的好处嗎?
吴桑站起身来,顾期因为吴桑给他输的内力身体状况好了不少,此时也跟着站起来。眼神向下,不屑的看了仍然坐在地上的沈十一眼,一丝得意一闪而過。
沈十嗤笑一声,低声嘲笑他,“幼稚。”
顾期沒再理他,自顾自的走到水晶棺边,伸出一只手想碰又不敢碰,脸上的神色堪称小心翼翼,仿佛他面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快要破碎的水晶似的精美饰品。
沈十酝酿了片刻,一個使劲就站了起来,只是胸口的闷痛加强了些,同时身上新添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气得沈十默默磨了会儿牙。
顾期珍惜的看了片刻,在吴桑无声的催促下,顾期抱起陶许的身子打算将人带走。谁知刚一把人抱起来一点,整個大殿内就突然剧烈的抖动了起来。
大殿顶上开始有细小的裂缝开始蔓延开来,吴桑只看了一眼,就立刻厉声喝道,“走,冰城要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