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吴桑生气了
在山上受的伤当时沒觉得有什么,现在到了安全舒适的地方,好像一下子集中爆发了一样,全身上下的骨头重新拆了又拼上似的疼的厉害,脖子上的勒痕也红的发紫,還涨大了一圈,尤溪皮肤白,看上去有点吓人。
吴桑過来时就看见她這副脆弱的样子,眼裡闪過一丝心疼和怒气。
见他来了,尤溪马上坐起来。
吴桑赶忙制止了她,“别,你躺着就好。身体不舒服就好好养着。”
尤溪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嗓子,示意他自己暂时不能說话。
吴桑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昨天刚受伤,加上情绪激动,還能說两句。被勒了那么久,又大哭了一场,现在說不了话很正常。
“你好好养着,在這裡不用担心有人会伤害你。你,你……”吴桑想问的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被人吊在树上。
尤溪看出他想问什么,情不自禁想起昨天差一点被勒死的情景,眼泪又盈满了眼眶,有些委屈的看着吴桑。
她拉過吴桑的手,在上面用力一笔一划的写了两個名字。
吴桑被她柔若无骨的手握住,软软的、细细的,像上好的白瓷。
“啪啪——”
吴桑被拍了两巴掌,顿时回過神来,抬眼见尤溪不满的看着自己,顿时有些心虚,不禁为自己的心猿意马羞愧片刻,又觉得被打的手心麻麻痒痒的,一直痒到心裡。
尤溪把他的手摆正,重新把名字写上。
吴桑正了正神色,辨认出写在手上的两個人名,眉头不禁皱紧,“你是說,你遇到了尤涵和陆展颜?”
尤溪认真的点了几下头
“尤涵是你嫡姐?”
尤溪睁大眼睛有些吃惊的看着他,转念一想,也是,吴桑又不是真的马夫,估计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尤家大小姐了。
她想了一下就释然了,随即眼睛裡重新燃起怒火,对着吴桑重重的点了下头。
吴桑很轻松就读出了她眼裡传递的讯息——她很生气。
简直直白的可爱。
吴桑眼神飘了一瞬,却又很快皱起眉头:“陆展颜是南城的地头蛇,和你嫡姐的确有些牵扯。”
“你嫡姐是個有本事的人,就我听說過和他有关系的男人就不下五個。”說道這裡吴桑观察了一下尤溪的神色,发现她只有吃惊,就继续道:“南城皇商陆展颜,神医谷白倾书,武林盟主长子叶飞宇,国师首徒云漫卷,還有一個,似乎是新皇顾期。”
“哇——”
尤溪震惊的长大了嘴巴,這声哇是同样被震惊到的青叶发出来的。
“沒想到咱们家嫡小姐這么厉害呀!”青叶這句话真的不知道是赞美還是讽刺了,“不对,现在不是咱们家的了,她敢伤害咱们小姐就是個坏人。”
尤溪赞同的看了青叶一眼,她马上高兴的抬头挺胸,打算再多骂几句让小姐高兴高兴,就被青柳扯着袖子阻止了。
尤溪和吴桑一個写一個說,竟然也和谐的聊了不短的時間。
吴桑见尤溪神色有些疲惫,就主动提出告辞,让她好好休息。
关上门,在尤溪的门前又沉思了片刻,抬脚来到大厅,吩咐人把留在南城的主要人手找来,有事情要派给他们做。
陈小二這個大嗓门的小子高高兴兴的领了命令下去,沒過多久就召集回一大群人。
有些被事情绊着实在走不开的人吴桑也沒有勉强,毕竟接下来的事也不需要太多人手。
被召唤来的人急急忙忙的赶到正厅,老大這么急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不然为什么一进门,就看见平日裡就不苟言笑的老大身周更是环绕了一圈阴云。
大家小心翼翼的坐下,大气也不敢出。
片刻后,吴桑抬头看了一眼手下们,见他们比平日裡少了几分散漫多了几分认真,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都来了,那就开始谈正事吧。江清,你說一下南城山谷外的山匪是怎么回事?”
被点到的人有些莫名其妙,庄主不是一向只管生意不管土匪的嗎?
“启禀庄主,城外的山匪在半年前就聚集在南城城外的山上,当时的人数并不多,行事也低调。我曾给您去過信,您当时說只要不妨碍到咱们的生意就不必多管,剿匪是官府应该做的事。不過就在三個月前,探子来报,城外的山匪似乎和南城的陆展颜有所牵扯,不過因为他们沒有抢夺生意的迹象,属下就沒有再向您說起。”
吴桑听到陆展颜的名字时气压肉眼可见的低了下来,江清一头雾水,不知道那句话惹了老大不高兴。
下面的人更是当起了缩头乌龟,一個個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個隐形人。
“山匪成患,势必会威胁到百姓的安全,去给顾期写封信,让他把匪给剿了。”
江清低着头,听了這话莫名其妙地抬头瞥了下自己老大,心裡暗暗吐槽,什么时候老大這么有忧国忧民的伟大心胸了。
他心裡吐槽着,嘴上却恭谨的答着是。
“還有,庄子的生意你们也要多看顾些,必要的时候该扩大生意就扩大生意,一個個的别像個老头子,沒点血性,守着眼前一亩三分地有什么意思。”
“行了,都下去好好做事吧。”
說完,吴桑率先起身离开,留下一群手下面面相觑。
“不是,老大今天什么意思啊?”
“我咋知道,吓死我了都。上回见老大這么严肃的时候還是几年前带着我們离开青留山的时候吧。”
“可不是,我還以为咱们又犯了什么忌讳呢,差点就要先认错了。”
几個人等吴桑一离开就心有余悸的拍着自己胸口顺气。
有個人见江清一直若有所思的沉默着,以为他知道些什么,于是扯着嗓子问他:“哎,江清,你知不知道老大這是被什么刺激到了?”
江清看了他一眼,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百因必有果,庄主今天這么反常,一定也是有理由的。”
几人见他這样神闲气定的样子,以为他真的知道,都睁着期待的大眼睛盯着他。
结果他来了句“這原因嘛,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你表现的一切都尽在掌握中的样子!
几個人气得要上手打他。
江清手忙脚乱的拿手捂着脑袋,“等等等等,我不知道,這不是有人知道嗎。”
“谁啊?”
江清刚想再露出他那标志性的笑容就被人一巴掌拍散了,“赶紧說,别跟個娘们儿似的磨磨唧唧。”
“一群莽汉,真是有辱斯文。”江清嘟嘟哝哝的摸了摸被打疼的胳膊,抬手指了下一直站在旁边的陈小二,“喏,不就是這小子了。刚才就是他叫的我們,又一直跟着老大,我可不信他不知道点什么、”
打他的那個人定睛一看,恍然大悟的哈哈大笑了两声,“可不是嘛!你小子可不仗义啊,知道消息竟然還不告诉哥哥们,哥哥们平日裡白疼你了。”
陈小二突然被点名,立刻吱哇大叫起来:“冤枉啊大哥,我這不是来不及告诉你们嗎?”
“那你還废话什么,赶紧說。”
陈小二的表情突然奸诈了起来,“咳咳,這個,庄主反常得到原因嘛,可就有的說道了。”
于是陈小二把吴桑解救尤溪、对尤溪嘘寒问暖、在尤溪门前脸红的事情从头到尾說了一遍,期间還添油加醋的演示了一番,那动作之丰富、言语之动情,听得一群粗汉子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一個大汉搓了搓手臂,牙酸的提出自己的疑惑,“這么說来,咱们老大是为了给那什么尤小姐报仇,才那什么为红颜?”
“那叫冲冠一怒为红颜。”江清幽幽的冒出一句。
“哎对,就是這句话。”
“沒想到啊,老树开花、老牛吃嫩草啊。”
“去去去,瞎說什么,咱老大哪裡是老树了,明明才二十出头的壮硕小伙子,配上大家小姐正好。”
“嘿嘿,小二呀,那小姐啥样啊,竟然能把老大這样不解风情的男人迷住,那得多花容月貌啊?比起醉花楼的花魁哪個更好看啊?”
“呸,什么花魁也想跟人家娇养出来的大小姐比。”陈小二虽然也沒见過被吴桑包裹的严实的尤溪,却一点也不妨碍他对尤溪的幻想,“那一定是比花魁好看千倍万倍的人物。”
“是是是,是這個理。”
“那咱们接下来要咋做?”
“傻了吧,沒听老大說生意改该扩大的时候就扩大嗎?咱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替庄主夫人出气。”
“对对对,合该這样。”
“哈哈哈,那這下老大是要成亲了吧?”
“哎呦,那咱们是不是马上要抱到小庄主了?”
“到时候我要先抱。”
“呸,我才应该先抱小庄主,你得排到后面去。”
一群手下還不知道,他们可怜的庄主别說是成亲了,连人還沒追到手呢。
此刻的吴桑,一個人走到了尤溪的院子外,对着已经沒有亮光的屋子怔怔的出神。
月亮越升越高,清亮的月光照亮了整個院子。
吴桑双手抱在胸前,背靠着拱门望着天上的月亮,脑子裡全是尤溪的一颦一笑,挥之不去,像风暴一样席卷了吴桑的全部。
突然间,那個矜持的、娇贵的、倔强的、稚嫩的少女变成了惶恐的、受伤的、哭泣的样子,他一下皱紧了眉头,這些让吴桑觉得很不悦。
陆展颜,尤涵。
吴桑眼神凌厉,一字一顿的念出了二人的名字,如同进食的狼,啖肉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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