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穆禾
這人也是怪,头上戴着一顶垂纱的斗笠,披着一身墨黑色的厚重大氅,胸前遮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整個人站在门口,如同要融入浓重的黑夜中去。
他一個人默默无声的站在那裡,与几人对峙。
气氛极其沉重。但是尤溪却沒明白,明明什么也沒有发生,怎么就沉重了呢?
有此疑问的人還有一人,那就是刚刚冲洗完自己一生臭味的陈小二。
他扯着自己的袖口自顾自的走进来,等发现不对时,整個人已经站在了两方人马中间。
他瞬间懵在了原地,抬起脸一脸茫然的来回看了看。
尤溪躲在吴桑身后,看他那副傻样觉得有些同情,于是对他挤了挤眼睛,示意他赶紧正确归队。
可惜一向激灵的小伙子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沒搭对,非但沒有看懂尤溪的意思,還理解错了,错的离谱。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顶着一脸的疑惑和无辜,茫然的走到门口的来客身旁,一边疑惑的看着尤溪,一边试探着伸手……推了人家一把。
众人:“……”
尤溪实在是沒忍住,一脸的惨不忍睹,陈小二哥哥,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說的是推人家啊!這和让你归队分明是差了十万八千裡的两個意思啊。
左右看了看,尤溪决定還是救一下己方的小伙伴比较好,于是她一把把福宝扔了出去,“快去,把他拉回来。”
福宝:“……”哦,我的主人,如此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行径您是如何做的如此顺手又不犹豫的呢?
尤溪可不管福宝心裡怎么想,直接推了他一下,“快去快去,别磨蹭。”
不待福宝实施拯救陈小二的行动,门口那人就动了。
不,应该說,是他的胸口动了动。
下一刻,那個人直接分裂成了两個。
分裂成了,两個人!
尤溪震惊的看着门口多出来的一個人,情不自禁喃喃出声,“這個技能,有些强大啊。”
多出来的那個人一身白衣,闻言转過身看向尤溪几人,不知是不是身体不好,他的脸色有些青白,看上去气血不足的样子,就一会儿的功夫他就低声咳了好几声。
此人看着几人,温和一笑,“在下穆禾,乃是云城府衙的师爷。夜色浓重之时前来打扰,失礼了。”
尤溪恍然大悟,這不就是留守的那個师爷嗎。
她抬头看了看吴桑,发现他的脸色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這一幕,也早已预料到来人的身份。
尤溪再次看了看吴桑,又转头看了门口的两人,垂下眼眸,陷入了沉思。
“来者即是客,既然来了,還請入内坐下說话,如何?”
江清管家的属性在這一刻发挥的淋漓尽致,面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缓缓走到圆桌前,又慢吞吞地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穆禾颔首笑了一声,“那当然是好的,您不要觉得打扰就好。”
几人围坐在了桌前,吴桑看了尤溪一眼,吩咐陈小二去多加几盆炭火,才回過头看向穆禾两人。
這两人并不如尤溪刚才脑袋短路时所想的那样是分裂出来的两個人,不過是因为穆禾身子不好,经不得冻,所以由那一身黑衣的人包裹在大氅中带過来。
尤溪隐晦的打量了穆禾和他的兄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白日裡听领路的石哥說,师爷本不能服众,是他那個杀猪为生的兄长拿了砍刀砍了府衙的大门才震住一众宵小。当时尤溪脑子裡就浮现出了一個五大三粗膀大腰圆的屠户模样,现如今见了,却沒想到這人相貌如此气势不凡。
這与他的身份极其不符啊!
尤溪盯着人发呆的時間有些久,吴桑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好看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尤溪。
福宝在两人之间站着,一時間觉得自己主人真是心大,自己男人就在旁边,竟然還分神去盯着别人,不怕主夫误会她有“红杏出墙”的倾向嗎。
他人小鬼大的咳了一声,扯了扯尤溪的袖子,眼睛眨啊眨,眨啊眨。
尤溪被他一扯回過了神,有些茫然的低头,“怎么了?”
福宝朝着旁边撅着嘴巴,尤溪下意识看過去,就见吴桑目光沉沉的看着自己,暗含了一丝丝委屈。
尤溪愣了一下,心裡的第一個念头是,這個表情怎么這么眼熟呢?
“噗——”
有人笑出了声,是从对面传来的。
尤溪下意识抬头看了過去,恰好与穆禾对上了眼睛。
穆禾看着她,又笑了一声,轻声道:“尤七小姐可真是個有趣的人。”
尤溪下意识回了他一個笑,下一刻猛地顿住,抬头有些愕然的看着对面那個略带着些虚弱的无害的男人,他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接着就见穆禾将脸转向吴桑和江清,准确的点出了两人的身份。
尤溪悚然,這、這也太神通广大了吧。
可能是尤溪的表情太過于明显,穆禾特意向她解释了一番,“几位的身份并不难猜。”他看向吴桑,“吴庄主的事迹赫赫有名,在下亦是早有所闻。加之马车上的庄徽,所以在下斗胆猜测是吴庄主大驾光临。另外,据說南城陆家被一夜之间掀翻,庄主几人的马车又是从南城方向行来,稍加打听便可知陆家因何而灭,尤七小姐的身份也就不难猜了。”
尤溪闻言看了他片刻,娇娇柔柔的开口,“穆师爷真是好巧的心思,凭着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也可以推测出我們的身份,真是让尤溪佩服。”
穆禾愣了一下,摇头苦笑,“尤七小姐别埋汰在下了,若不是真的沒有办法,在下也不会算计這么多,還請几位见谅。”
的确,穆禾三言两语的一番解释仿佛已经解释了尤溪她们遇到的所有安排,却仍有漏洞。
锦绣山庄的庄徽一贯不爱明目张胆的挂出来,他从何处看到?陆家的事情虽然是因尤溪而起,但是抢夺玉佩一事发生的突然,根本沒有外人知道,他又从何处得知?到南城只是临时起意,而进城开始后的所有安排却不是一日两日安排好的,他又为何可以提前得知?
当然,在座几乎都是聪明人,看破不点破,是基本的素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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