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尤溪不走了
可陈小二刚才那番话,沒有理解错的话,应该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吧?
她有些脸红,偷偷看了一眼吴桑,觉得他好像也有些不自在。正好此时吴桑也想要看一眼尤溪的表情,两個人的眼神就這么不期而遇,同时愣了一下,马上又像是被烫了一样纷纷转开了视线。
尤溪的心跳有些快,她下意识拿手捂住胸口。
其实,虽然她要去舅舅家,但是又不是不能见面了,吴桑完全可以去舅舅家找她啊。
等找到了舅舅,有了长辈做主,后面的事才好顺理成章嘛。
“吴桑,我……”
“庄主,您让我們找的人早就搬走了,现在那房子是另外一户人家在住。”
尤溪未尽的话瞬间被這句话吓沒了。
“你說什么?”
“你說的是真的!”
尤溪和吴桑听了手下的回复异口同声的问出了话。
南城虽然大,但尤溪舅舅家住的地方距离吴府却并不太远,沒過太久出去打听的人就回到府上了。
吴桑意识到自己的问话兴奋的意味太過明显,连忙掩饰性的咳了一声,对手下大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還不快快给尤小姐解释解释。”
“是是是。”手下点头哈腰,“我的确是按照尤小姐提供的住址找過去的啊,南城城西二巷,一户边姓人家。我去打听了,都說早就搬走了。我问他们,這附近還有沒有别的姓边的人家,那周围的邻居都說了,姓边的人家就那么一家,早几年就搬走了。”
“怎么会這样?娘說舅舅捎的家书裡写着沒有搬家啊,還在老地方,怎么就沒有了呢?”
“是不是你?”尤溪突然把矛头转向脸上喜色還沒下去的吴桑。
“啊?”吴桑懵了一瞬,“不是,我怎么会做這种事情呢?你要找家人,我一定帮你全力打听,可沒有一点欺瞒的地方。”
尤溪皱着眉气呼呼的盯了他一会儿,见他态度诚恳,神情不似作伪,暂时相信了他。低下头又觉得自己真是吓昏了头,那样怀疑吴桑的确是无理取闹了,亏得人家脾气好。
她努力平复了下心裡的焦灼,重新转向吴桑的手下,“那你有沒有打听一下,他们为什么搬走?又搬去哪裡了?”
“哪能不打听啊,我就想着小姐您肯定想知道原因。结果我一打听就听說,好像是因为那户家人裡有個做妾的女儿,觉得不光彩,影响了儿子科举,于是就搬家了。至于搬到哪裡,那就沒人知道了。”
“不光彩?”尤溪脸色有些发白,“可、可家书裡不是這样說的啊?舅舅說每天都想着娘呢。娘总說是自己不够好,說舅舅念着从小的姐弟情分儿呢。娘沒有什么其他可以帮忙的地方,就常常寄些银钱给舅舅。结果人家早就搬走了……”
那我怎么办?投奔谁去?
吴桑皱了皱眉,眼神示意那說错话的手下下去。
他走到尤溪身边,想要安慰两句却不知道该說些什么。
沒关系,留下来還有我照顾你?
這不是更显得自己心怀不轨嗎?
吴桑不喜歡看到尤溪伤心难過的样子,他会心疼。
尤溪眼睛红彤彤的,眼眶裡盈满了泪水,却始终忍着沒有掉下来。
她现在沒有交谈的兴趣,勉强对着吴桑笑了一下就急急忙忙的回房间了。
吴桑听下人說她午饭和晚饭都沒有吃多少。
吴桑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亲舅舅一直不把自己当家人并且欺骗银钱這样的事,对于尤溪這样满怀希望、渴望亲人并前来投奔的女孩子来說,委实有些难以接受。
但這些事实终究是要她自己想明白才好,他一個外人也不好插手。
吴桑叹了口气,难啊!要怎么开口把人留下来更难啊。
结果第二天,尤溪就给了他一個惊天大霹雳。
他想着既然尤溪心情不怎么明朗,那就做些能让她开心的事哄她开心。
他紧急召集了手下,打算集众人之智慧想出一個哄女人开心的法子。结果集思广益這种法子在一群汉子身上愣是沒有一点用。
他在位子上坐了半天,這群不靠谱的,自己反倒因为追女人的問題吵了起来,什么送首饰、送金子、送衣服、送画船的,乱七八糟說了一通,一個对他有用的的意见都沒提出来。
吴桑头疼的按了按眉角,看了眼還在下面吵得不可开交的兄弟们,深深怀疑起当年的自己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才毅然决然的選擇和這些看起来脑子似乎不怎么好的人一起离开青留山。
最后陈小二凑到他身边,随口說了句:“要不送只兔子吧。我看街上那卖肉的屠户家的女儿就因为他送了只兔子开心了半個月呢。”
兔子?
吴桑慢慢坐直了身体,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睛。
他到仓库裡寻摸半天,才找到一块略微让他满意的金丝楠木。
于是他扛着斧头,提着木头,打算现场给人削出個兔子来。
這手艺還是以前在青留山习武时为了哄某個臭脾气的小子琢磨出来的,真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了,竟然還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尤溪被青柳和青叶拉到院子裡,情绪不高地坐在凳子上,一只手杵着脸,眼神虚空的发着呆,自然也就沒看到青柳和青叶向着院门外比着手势的样子。
做贼一样躲在院外的陈小二看到青柳她们的信号后,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转過身看向吴桑,再次重重的点了下头:“老大,成败在此一举,你放心的去吧。”
吴桑的眉尖因为太无语,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下。
他叹了口气,拿着自己准备好的道具走进了院子,在尤溪面前站定。
尤溪正发着呆,眼前突然洒下一片阴影,她下意识朝着阴影来处看去,一眼就看见了不同以往装扮的吴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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