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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有孕

作者:心水淼
燕王景顺的密信几乎同时到了汴元信和薛庞延的手上,信中所求清楚明了,给予的回报也相当丰厚。

  杀冷涅,送城池。

  若是梁王薛庞延能助燕王杀了冷涅,燕国割三座城池给梁国,若是汴元信能助燕王杀了冷涅,同样割三城给麒麟国。

  燕国与梁麒两国分别交界,此次燕王承诺割让的城池都是军事重地,若是真的割出去了,国境线至少后撤几百裡,损失的也绝非只有三座城這么简单。

  虽然看起来燕王做出這样的選擇好像很软弱,但汴元信却察觉到這燕王也不是传說中那么无能。

  這就好比某人被两虎围攻,他突然丢了一大块肉出来,他不但得了逃生机会,還会造成两虎相争的局面。

  燕王景顺這是挑着麒麟国去和梁国打仗啊?

  汴元信将信放在桌案上,耐心的盘算着,同样的信,梁国应该也收到了一份,薛庞延会如何選擇,他尚摸不清,薛庞延那個人做事沒什么章法,是個看似平静的疯子。

  燕国三十万骑兵精锐,除去守卫国都的十余万,剩下的均匀分散在边境线上。每年军费支出庞大,按着燕国现在的国力,很可能年年赤字,财政赤字就要加重赋税,人民過的就越来越苦,這早就成为恶性循环了。

  即便燕国每年都在增军饷,将士们過的一样艰苦,免不了怨声载道,還有多少人愿意在发生战争时拼命护国?汴元信猜测,如今只要打仗,燕国任意一处战线被冲击,都会出现首尾不能兼顾的情况。

  割让城池,看似吃亏,实际不然。這是景顺开始进行中央集权的预兆,将已经荒芜沒有产出的土地让出,大批军事力量回撤,缩减一大部分运输军费,将不受冷涅控制的边境军事力量掌握在手中。

  无论从哪個角度讲,景顺都很聪明。

  如此看来,梁国和麒麟国在不久的将来难免是又要打一打的。但凡打仗,就一定会损伤国力,更不会有心思去灭燕,好一招断臂保命。

  拖延時間休养生息,再努力发展,强大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過這招对付别人可以,对汴元信来說,无效。

  這天下,早晚都是他的,燕国也难逃被灭的命运。

  汴元信将信纸凑近烛火,将灰烬一挥,嘴角挂着一抹阴冷的笑,他最讨厌被人利用,而且還是個毛孩子。

  “陛下,又来了一封密信。”内官得了汴元信的允许,又递了一封信,和方才烧掉的那封是同样的信封。

  汴元信将其拆了,裡面只有一张字條。

  “若尔能助我铲除冷涅,我将尹蘅亲自送于你手。”

  汴元信原本阴冷的表情更冷了,但也严肃了很多,這個景顺,相当会揣测人心。

  冷涅死不死无所谓,尹蘅他是一定要杀的,那個男人是他一生光辉的污点,绝不应该存在于這世上。只是,想杀尹蘅太麻烦,除非逼迫梁国再战一场,现下還不是时机。

  景顺居然能提出這样的條件来說服他。汴元信淡然一笑,将那字條也燃了。

  這倒是让他有点兴趣。

  若是给他机会和尹蘅堂堂正正的打一回,他一定不会输。何况如今他還有李诺,让尹蘅在他夫人面前落败,最大的打击他男性的自尊,再杀了他,才更有意思。

  “将邓岚叫来。”

  邓岚很快就进来了,汴元信看似漫不经心的问:“尹将军的夫人近日可好?”

  邓岚难得声音很小的說:“她這会儿正在大街上闲逛呢。”

  汴元信抬头看向邓岚,他知错的低下头,声音更小了:“那夫人真的是不好看管,为了她不乱折腾,只能由着她”

  李诺坐在街角的馄饨摊上等馄饨出锅,這几日天气好的很,麒麟国也是真有好东西的,吃食价格实惠,衣物材质精良,生活用品性价比极高,不要說比燕国,就是比梁国都强到哪儿去。

  李诺觉得住在這儿其实也挺好的,還每天都有帅哥看。

  女人无聊的时候买买买总是王道,李诺一趟街逛的,出行用的布搭子五颜六色的买了十几個,裡面再满满当当的塞上东西,越看越觉得心裡踏实。

  虽然沒有殊王侍卫,但這麒麟国的侍卫也是顶好用的,李诺买了东西都挂在他们身上,他们虽不主动抬手接,但只要她挂上去,他们也绝对不会扔了。

  暗卫们也暗自叫苦,他们何时受過這样的虐待,精心维护的形象都要毁完了。

  汴元信骑马行至街角,在很远的地方就看到了已经快变成负重骡子的暗卫。

  策马朝着李诺行去,暗卫已经察觉到了,回头纷纷行礼,李诺還自顾自的转着手裡的筷子,盯着馄饨老板面前那冒着热气的大锅。

  汴元信略一俯身,将李诺一捞,她啊了一声就被悬空抱起坐到了马上,未等她开口,汴元信调转马头一夹马镫,马撒着欢儿跑离了街道。

  李诺本就不怎么喜歡骑马,而且她最近胃一直不舒服,被這一番颠簸,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翻了一遍,還沒到城门附近就是一阵干呕,好死不死的吐了汴元信一袖子。

  汴元信勒住了马,李诺灵机一动,眼睛一翻就要装晕,汴元信却将一只巾帕擦在了她嘴边,然后将她抱下马轻轻放在了地上,一点儿沒在意她吐脏他衣服這件事。

  李诺拧着眉头,她不太习惯有男人对她這么好。

  汴元信說:“夫人說喜歡這城墙,想着今日天气好,便带你来看看,不知你骑不得马,是我唐突了。”

  “不碍事”李诺挥挥手。

  “十月十五,夫人可愿与我一同去燕国?”

  李诺震惊的看向汴元信,她刚从燕国逃跑,再回去?她才不!

  “听闻尹将军也会去,夫人便可与夫君团聚了。”

  李诺原想拒绝的话哽在了嘴边。

  “那我就当夫人同意了。”汴元信說完先一步上了台阶,他做决定一向這样果断。

  十月十五,燕国敬天节。其实就是燕国的年节,按例邻国都是会有特使出访的。

  薛庞延盘算着手裡這封密信的意思,如果他将這封密信送给冷涅,现在那個燕国小皇帝估计又活到头了,只是燕国颓败了這么多年了,要死不活的撑着,好像也沒多大意思。

  這天下的风云,总是要变一变的。

  杀一個人换来大量土地,不废一兵一卒的扩大国土,在有生之年就算薛庞延什么都不再做,丰功伟绩也够后世歌颂了。

  燕王還点了名要尹蘅去杀,也是一件好事。杀冷涅不难,但杀了之后善后太麻烦,谁也无法估计冷涅到底有多大的势力,尹蘅能不能回来,就看他本事了。

  养犬千日,如今便是用的时候了。

  尹蘅能回来是好,回不来么,更好。

  薛庞延几乎在第一時間就做了决定,亲自回了景顺一封密信,承诺十月十五,定派尹蘅去助景顺一臂之力。

  毕竟不能公开再派人盯着李诺,尹蘅得到的消息自然要滞后一些。李诺都已经从公众视线消失快半個月了,尹蘅才知道她被带进燕国王宫滞后就消失了。

  焦急,心慌却无能为力的挫败感折磨的尹蘅夜不能寐,每当闭上眼就看到李诺浑身血淋淋的样子。

  “将军,宫裡来人了。”莫夜来通传,身后跟着一位白面公公,倒不是正式来传圣旨的,将一只竹卷递给尹蘅,讨了口茶水便走了。

  “陛下让我去燕国,杀冷涅。”尹蘅看完之后,未有犹豫的說:“莫夜,带精兵五百,明日乔装出发。”

  薛庞延派他去的,主上也說不出什么,毕竟现在他需要得到薛庞延的再次信任。

  张叔在莫夜走后提醒道:“少主,你沒想過去燕国会有什么后果么?你這身子也不一定撑得住。”

  尹蘅沉默不语,他不能让李诺落在冷涅那老狗的手裡。

  “既然是陛下有命,你不去也不可,但若是去了,稍有不慎被主上察觉到,那位小姐的下场,可能更惨。”

  去救她,主上会杀她。不去救她,冷涅会折磨她尹蘅满腔恨意。又不知道该如何发。

  “沒有什么能比现在的状况更惨了。”尹蘅說罢进了内屋,将他不愿意喝,本来都已经冷掉的药喝了。

  无论如何,先去燕国再說,至少他可以离她近一点。

  李诺跟着汴元信上了城墙脸色就不好看,肚子搅着疼,刚才被马颠的太厉害,可千万别出什么差错才好,她還沒来及找郎中再看看呢。

  “再過几日就是王妃生辰,我不懂你们女人的心,你觉得我应该送她点什么好?”汴元信静立在城墙边,平静的望着远方,倒像是多年老友一样的和李诺聊起天来。

  李诺难受的靠在一边的城墙上,哪儿有什么心思帮他想生日礼物,可面前這位怎么說也是一国之主,她也不能太敷衍怠慢了。

  李诺轻声說:“女人么,求的還不都是真心郎,王妃衣食无忧,要什么都有,缺少的不過就是陛下的陪伴罢了,你去陪她吃顿便饭,多和她說說体己话,比多贵重的礼物都有用。”

  李诺這话說的是发自内心的,对于帝王来說,能给与王妃最珍贵的就是真心和陪伴了,也不知道這答案让不让汴元信满意,他听了之后半天都沒反应。

  李诺肚子越来越疼,连带着胃难受的厉害,她抬头看了汴元信一眼,他原本一直望着远方的,此时却低头看着她,眼神相当的复杂。

  “陛下觉得我說错了么?”李诺笑了笑问。

  汴元信浅浅一笑說:“沒有,只是你這番话,和我的故人說的一字不差。”

  李诺虚弱的笑了笑說:“看来她也很了解女人心。”

  汴元信平静的望向远方:“她還在的时候,总让我多关注王妃,却好像忘记了她也是我的侧妃,她从不争宠,一直帮王妃說好话,可惜,三年前,她還是被王妃算计,逃离麒麟国时,葬身狼腹了。”

  脑海裡有针扎的刺痛,不知道是不是汴元信形容的太逼真,李诺觉得那场景就像是发生在自己眼前一样,孤立无援的一個小人儿,被挑唆着逃向黑夜,寒风刺痛的割着她的脸,身后不远处传来孤狼的嚎叫声

  李诺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都开始向外冒寒气,心裡莫名的散着一股股恐惧,抬头看向汴元信望着的方向,几乎无意识的问:“你看着的方向,是她离开的方向么?”

  “嗯。”

  “那边,有戈壁滩么?”李诺声音小的像是被风一吹就散了,汴元信望向她,似乎也察觉到什么了的问:“你是如何知道的?”

  李诺赶忙低下头,摇摇头說:“来的时候听车夫說的。”

  轻轻攥住拳,李诺觉得眼眶很痛。她记得,自己曾疯狂的赤脚奔跑在戈壁滩上。最终還是被一只灰毛的狼扑在了地上,它疯狂的撕咬她的脸,她哭喊着掐住了它的脖子,鲜血,疼痛席卷全身,那只狼最后被人用剑戳死了,她的记忆也从那之后全碎了。

  再次醒来,她就已经在尹蘅身边了,他沒问過她是谁,从哪儿来,她也不纠结過去,只觉得活着真好。有吃有喝有人管真好。

  過去存在不存在,到底是怎样存在着的,她不在意,也不想在意。

  汴元信伸手轻拍了拍青灰色的大块城墙砖:“這城墙是她以前和我聊天时提過的,還画了一张歪歪扭扭的草图给我,沒想到建成之后還挺像模像样。”

  李诺心口堵的难受,汴元信却不肯停下来的继续說:“你觉得很整齐的街道,也是她的主意,她容易迷路,总說麒麟关乱七八糟的,好好规划之后能提升旅游业发展,也是不小的财政收入。”

  汴元信說到這裡突然像個孩子一样的笑了,他本来是個很沉稳的男人,能出现這般的表情,也是真的触及到了内心最深的地方。

  “旅游业,這名词也是新鲜。”汴元信微低下头,眼神柔和的像水。

  李诺听不下去了,這是個巨大的秘密,她一点儿都不想知道谜底。

  汴元信却沉浸在回忆中不可自拔:“那时候,王妃总对我說她是個疯子,脑子裡想的都是不切实际的东西,但這一切都在她离开之后,得到了印证。”

  “只可惜,老天将她留在我身边的時間太短了,我以前不觉得她很珍贵,现在想珍惜也沒机会了。”

  “陛下,我們回去吧,您是一国之主,也不能总在宫外随意走动的。”李诺說着转身要走,汴元信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說:“她嫁来麒麟国时才只有十岁,我当她是個小娃娃养的,但是那小娃娃脑袋裡却装着一個神奇又强大的世界,說出的话根本就不像個十岁的孩子,就像”

  汴元信缓步走到了李诺面前,非常认真的低头看着她說:“就像你。”

  李诺低着头。不敢看汴元信的眼睛。

  “你到底是谁,从哪儿来?叫什么?”汴元信双手轻搭在李诺肩膀上,其实沒有任何力量,李诺却觉得那双手好沉重。

  “咱们从這儿下去吧,我有点冷”李诺声音抖的厉害,勉强說出這样一句。

  汴元信還想继续追问,李诺却是眼前一黑,再也坚持不住的晕倒了。

  旧梦就像一扇窗,打开就很难合上。李诺想醒過来,却只能站在暗处,昏暗的房间裡,一個小女孩儿吓的浑身发抖。蜷成一团,盯着脚上那双鲜红的绣鞋。

  有白面的男人打开门,丢给她一只发霉的馒头,還有一袋散着异味的水。

  他们面容奸诈,捂嘴嘲笑的看着她,大声议论着。他们說沒想到梁国送来和亲的侧王妃居然是個十岁的娃娃,不光如此,她還相貌如此丑陋,右脸上有一块鞋底那么大的豆沙色胎疤。

  她哭了,他们說的更高兴了。

  他们告诉他,梁王已经死了,她早就算不得什么公主。只是梁国老皇上的私生女罢了,她是梁国太后的眼中钉,她的母亲年纪轻轻也给活埋殉葬了。

  她被孤伶伶的扔到麒麟国来,为的就是让麒麟国那善妒的王妃杀了她,只有昌平公主死在麒麟国,梁国才有讨伐麒麟的理由。

  李诺惊恐的睁开了眼睛,猛坐起来的时候,差点撞到小襄的头。

  浑身冷汗,小襄拿着布巾正在帮她擦,李诺抬手一抹,脸上全都是泪,枕头都已经湿透了。

  她已经被送回别院了。

  想下地,小襄却不停的对她摇头,伸手摸了摸她的腹部,对她又摇了摇头。

  李诺震惊的看向自己的肚子,又看着小襄,她脸上沒什么表情,但为了让李诺明白,又点点头,在她手心裡划拉了几個字,李诺不认识。

  “你是想說,我怀孕了么?”李诺猜测的问。

  小襄点点头,又继续用布巾擦李诺的额头。

  李诺腾的倒回了床上。

  她以前从不知道什么叫愁滋味,她的生活比谁的都简单,有吃有喝开开心心就好了,喜歡過尹蘅,虽然沒能在一起,她也不觉得可惜,只叹无缘。

  可如今她怀了孩子,這孩子的父亲不确定是谁,而她好像又触及了一個巨大的秘密,有關於她失去的那段记忆,還有她真正的身世。

  倪达叶說,她可能和钱星星一样,是沒有忘记前世却在這裡出生的人,她以前不這样想。觉得就是這具身体的主人死了,所以她渡了過来,可为什么为什么汴元信說的那些,她觉得好像见過呢?

  为什么,她觉得汴元信的长相,有些熟悉呢?

  李诺用被子蒙住了自己,陷于黑暗之后,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的留下来。

  那個梦,最让她疼的不是那些嘲笑,而是那句你的母亲年纪轻轻就被活埋殉葬了。

  李诺对做法医时的母亲沒有记忆,却总在梦裡见到一個女人,她很瘦,美的惊为天人,李诺看不清她的容貌,只知道她喜歡穿浅色的衣衫,头发长长的,笑起来就像春日裡盛开的桃花一样娇艳美好。

  在梦裡,她会摸着李诺的头叫她的名字,一声声的唤着诺儿,诺儿,你是娘亲的心肝儿。

  這明明都是梦

  汴元信站在李诺所居住别院的小院中,从下午开始一直到黄昏都沒有换過位置,将李诺带回来之后他让医判来看過,她怀孕了,已经一月有余。

  汴元信清楚,他能用来制衡尹蘅的筹码又多了一筹,只是,为什么他会有些不忍心?

  忍心這两個字对他来說,是从来都不曾出现過的字眼。

  王妃自15岁嫁给他,跟着他一路征战,苦吃過,罪受過,当初被薛缇德逼至绝境,冬日无粮,她過度劳累失了孩子,自此很难再做母亲。她也沒有一句怨言。

  王妃的付出汴元信都知道,却還是在王妃将薛诺害死后,再也沒有踏足過她的寝宫。内官问過他,這样对王妃,会不会不忍心?

  从来沒有。他知道,从沒有。

  他不会不忍心,杀伐决断是他一惯的作风,将成为王者的人不能有弱点,但为什么,他会对李诺不忍心?

  “陛下,接到密报,尹蘅已经准备出发去燕国了。”暗卫說。

  汴元信這才回了神。轻轻应了一声:“准备一辆马车,通知使节提前出发,我也去。”

  暗卫走了之后,一直侯在一边的内官才敢开口提醒:“陛下,您若是提前去了燕国,那王妃的生辰”

  “选五十颗东珠送去,她想吃什么便让膳房尽管去做吧。”汴元信并不在意,說完看了李诺房间门一眼,轻轻一笑便离开了。

  内官又是长叹一口气,对身后的小内官說:“這件事暂时别告诉王妃了,她心心念念盼了又一年,原想着陛下能不再生她气了。哎”

  小内官撇撇嘴說:“陛下也对王妃太狠心了,连顿生辰宴都不陪着吃”

  “住口!陛下岂是你我能妄议的?”

  小内官又說:“您說,和這屋裡的夫人可有关系,我看陛下在意她的很,从城墙那边一路亲自抱回来的,当年王妃小产,都沒有這样的待遇。”

  老内官唉声叹气的一边走一边說:“這女人啊,要是不在男人的心上,再强求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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