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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夜有故人送纯酿

作者:心水淼
十月小阳春。

  李诺是真的沒想到,被她在心裡早就鄙视了千万次的燕国,不出半月她又回来了。

  不同的是,她走的时候全无顾忌,坐着车夫的小马车,一路上哼着小调,心情美好,想走就走,想停就停。如今载着她的车却是被数百精兵护着,仪仗开路,军队压阵,行进速度都是有要求的,知道的是国主吩咐如此的,不知道還以为麒麟国公主出嫁呢。

  小襄在麒麟国休养的這段日子好像也睡够了,整個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沒有之前那样病仄仄了,小脸上总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她虽不及春娇细心,但在侍奉李诺這件事上,一点儿都不马虎。

  李诺已有孕一月余,反而沒刚开始几天那样反应强烈了,只是很慵懒。以前李诺就懒,现在是懒上加懒,有事沒事就想睡觉,但好在不吐不呕的,虽然胃口并不是那么好,吃东西却還是不受影响的。

  麒麟国的特使是個四十岁出头的大臣,姓慕,对李诺很是恭敬,說话非常有條理,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至于汴元信,和他的十名暗卫一起混在邓岚的队伍中,不仔细看還真认不出来。

  到得弓州已是五日后,再過三日就是燕国的敬天节。

  麒麟国的使者团被安排在了李诺之前住的驿馆,李诺住過的最好的那间房自然是又让她去住了,坐在房间裡李诺只觉得纠结,感觉绕来绕去都逃不出包围圈。

  暗卫自然還是例行护着李诺,她在屋裡睡了一下午,将旅途的困乏都除了之后,黄昏时分开了门。

  暗卫回头看向她,顿时觉得头皮发麻,每当李诺這样笑脸盈盈的望着他们,基本沒什么好事。

  “夫人,慕大人吩咐了,您晚间還是不要出去随意走动,毕竟這裡比不得麒麟关。”

  李诺点点头,一副我听到了但是我基本沒听进去的表情說:“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烤全羊,今天我請客,兄弟们跟着我走吧!”

  暗卫不为所动,两個人一并排就彻底挡住了门,李诺也不着急,抬头看着他们說:“你们现在后悔還来得及,跟着我出去吃香的喝辣的,若是不那咱们今天晚上都别好過了。”

  就在暗卫硬着头皮顶着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救世主一样的声音:“夫人,您有何事?”

  李诺笑着踮起脚,目光越過暗卫說:“邓将军,我想去街上逛逛。”

  “好,夫人請随臣下来。”邓将军对暗卫点点头,他们立刻让开了。

  一辆小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马车边上站着几個人,李诺看了一眼就愣住了,为首的那個虽然穿着黑色军服,可還是遮不住一身气质。

  她想到了汴元信可能会来,但上一次在梁国好歹是個贵公子,這次直接变成士兵了,也是個喜歡玩角色扮演的?

  汴元信朝着李诺微微一笑,帮她放好了上车凳,对她伸出手說:“夫人想去哪儿便去吧。”

  李诺清清嗓子爬上了车,在开车之前掀开车帘对汴元信說:“你长得太惹眼了,上车来!這弓州大街上女流氓比较多。”

  其实是李诺心裡沒底,她哪敢自己坐车让人家皇帝走路?還是适时拍個马屁吧。

  一句女流氓說的邓岚直接愣住了,汴元信也不說什么,掀开车帘坐了进去。

  “先找家钱行停一停,我要取钱。”李诺有些紧张。主要是马车太小,她和汴元信面对面坐着,膝盖還是难免会碰在一起,他倒是不在意,可她不行啊,男女授受不亲,往车裡面挪了挪,可還是能碰到。

  汴元信掀开车帘向邓岚伸出手,他拧着眉头特纠结的将怀裡的钱袋递了過来。

  汴元信随意甸了甸便交给了李诺說:“邓大人人虽勇猛,其实也持家有道,這些钱应该够夫人花了。”

  邓岚心裡一阵疼。他平时酒都不舍得喝,总想着攒了银子在麒麟关最好的位置买处宅子,结果被陛下一拿就是半年俸禄。

  李诺摇摇头将钱袋退回去說:“不用,我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钱。”

  汴元信笑的含义很深刻:“看来将军宠爱夫人的紧,在燕国的钱行裡還存了银子。”

  李诺冷笑一声哼哼道:“非也,這是我二婚老公留给我的遗产。”

  汴元信拧着眉头,显然是沒听懂李诺话的意思。

  李诺也不解释,闭着眼睛靠着车栏,到了钱行带着两名暗卫进去,取了满满四大袋银子出来。

  暗卫身体强壮,拎着袋子都有些费力,将银子放在车上,车子都明显一沉,邓岚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四只大袋子,随意一袋都赶上他十年俸禄了。

  李诺爬上车将银子往车裡面踹了踹,回头对暗卫和邓岚說:“回去都有赏!你们最近保护我,帮我拎东西都辛苦了!”

  李坐诺回到车裡,汴元信嘴角依旧挂着一抹淡笑,只有邓岚和暗卫都要疯了,夫人這一招太狠了,他们平时从来沒有拿過夫人一块碎银子,但夫人当着陛下面這么一說,陛下难免会觉得他们拿過了。

  反正拿不拿污点都被给盖上了。

  李诺得意的坐在车裡,汴元信依然只是浅浅的笑,他自然清楚李诺這心思是什么,看来平时暗卫真的被她折磨的够意思。

  男人其实并不怕女人撒娇耍赖,怕的是李诺這样看着平平淡淡,一說话就是一盆脏水泼過去,让人躲都躲不掉的聪明女人。

  “夫人想去哪儿?”汴元信问。

  李诺嘿嘿一笑:“其实這弓州的夜晚啊,最有名的是赌坊,但我知道邓将军和护着我的那几位大哥都是正人君子,咱们就不去那腌臜之地了,去吃烤全羊,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

  邓岚算是服了李诺,先泼脏水再夸他们。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得了陛下的令,邓岚垂着头指挥马车朝着扬弓街出发,汴元信很随意的问李诺:“夫人一向這般豪爽么?”

  李诺知道他话裡有话,便直接问:“你想說什么?”

  汴元信轻笑着摇摇头說:“沒什么,只是觉得你让我很熟悉,又很陌生。”

  李诺笑,沒作答。陌生就对了,若是一直熟悉下去,难免汴元信去深挖她的過去,万一真的被他挖对了,那岂不是一桩大麻烦?

  扬弓街除了几家大酒楼。其余的小铺子都打烊了,李诺最喜歡的那家烤全羊店也沒开,不光是沒开,看起来已经关门有一段日子了。

  李诺下车后望着曾经烤全羊那個大坑,冰冰凉凉的落了灰尘,不经意间摸了摸手腕上的那只绳结,看起来這裡的老板娘,并不是個专业经营餐馆的。

  她送她這條手绳,是打算以后江湖再见吧?

  沒吃到烤全羊,自然是失落的,好在夜色不错。李诺也不想坐车了,和汴元信一前一后的在街上漫步,风有些凉,汴元信接了邓岚递過来的黑色毛皮大氅,披在了李诺肩上。

  厚重的温暖。

  她夜晚看不清东西,但能感觉到汴元信帮她系绑带时候的目光,带着探究和难以言喻的关心,可這毕竟是帝王的情感,不是她能消受得了的。

  “谢谢。”李诺低头看了看已经拖在地上的大氅,汴元信本来就很高,這大氅对她来說实在太长了点。

  “她以前也和你一样,不過披上我的大氅還要显得小,就像被一條大被子裹起来了一样。”汴元信說着将李诺被困在大氅裡的头发理了理,就這一個漫不经心的动作,却让两個人都变的异常尴尬。

  李诺微微后退了一步,低头望着她和汴元信脚尖之间的距离,轻声說:“其实,很思念一個人的时候,难免会将别人认错,但是逝去的便不会再回来,人总是需要向前看的。”

  “那你呢,若是我向前看。可能看到你?”

  李诺心口一滞。

  她千防万防啊!防的是不要让汴元信对她的過去感兴趣,却忘记了想這位国主会不会对现在的她感兴趣?

  “陛下,我有些累了。”李诺說着就往马车跟前走,结果到底是沒看清脚下,被大氅一绊,差点跌在地上。

  汴元信伸手就将她捞了回来,李诺本来就娇小,对于身强力壮的汴元信来說,捞进怀裡简直太容易了。两個人之间的距离无限缩短的一瞬间,汴元信确信自己有了心跳加快的感觉。

  這個女人是尹蘅的夫人,他喜歡谁不好,偏偏想要喜歡她。

  李诺无奈的闭上了双眼,实在是太糗了,哪壶不开提哪壶,想着远点远点還直接跌怀裡去了,呜呼哀哉!

  汴元信将李诺抱上了车,她用大氅将自己包成了粽子,虽然暖和的很,可大氅上男性的气息直扑着她的鼻尖。

  李诺心裡默念着,我不是個正常的女人,我禁欲,我禁欲,可荷尔蒙這东西不是你用精神意念就能克制的了的。

  控制不住,就只能想办法岔开话题,李诺抬手掀开车帘,让冷风尽量多灌进来一些,吹吹她有些飘的神智,看似漫不经心的說了句:“梁国和燕国交界的地方有一种酒,名叫小叶香,真想喝啊。”

  汴元信微一点头道:“明日我差人去买。”

  又冷场了,李诺实在不知道能和汴元信聊点什么严肃的话题,說多了關於现代的事情会露馅,对于這個世界她又一无所知,說旁的她也不会說旁的。

  回到驿馆,李诺下车前为了防止再摔倒,先将大氅脱了,让小襄点了灯笼来照着路,這才略显狼狈的匆忙回了屋,汴元信拿起還带着余温的大氅,凑近鼻尖,有一股很清淡的水果甜香。

  以前薛诺就最喜歡水果的甜香味儿,小小的一個人儿吃水果的能力却是很强,還知道用果子香熏衣服,尹蘅的這位夫人,真是让他越来越好奇了。

  李诺倒在床上,小襄帮她净脸洗脚,衣服都换好之后李诺躺在床上睡不着,翻来覆去的难受,屋外有轻微的响动,李诺感觉门口好像来了人。

  驿馆如今有汴元信的亲兵把守,也不太可能来什么刺客,那几個暗卫虽然被她折磨的够呛,可随便拿出来一個都能顶殊王十個侍卫。

  能到這裡来的人,要么不简单,要么就是汴元信的人。

  李诺轻轻开了门。沒人,但是门外的地上放着一坛酒。

  小叶香。

  李诺蹲下来望着那只泥封的坛子,看样子是刚买不久的,但也绝对不是今日才买的。

  “不管你是谁,是如何听到我今天說的话的,送酒给我,我就要谢谢你!”李诺拿着酒刚进屋,小襄却走過来拿走了她手裡的酒坛子,不停的摇头。

  李诺想拿回来,小襄将酒抱紧了就是不给。

  “你這孩子,我知道。我现在不能喝酒,但是就让我闻一闻行么?”李诺說的特别认真,小襄這才将信将疑的将酒還给了李诺。

  李诺房间的门关上之后,屋顶那抹黑影又悄无声息的一闪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尹蘅刚进房间就是一阵大喘气,身上的黑衣還沒来及换下,屋内就进了另一位黑衣人。

  “好久不见。”黑衣人语气嘲讽的說,尹蘅扶着桌子依然在喘息,那黑衣人将一只药瓶放在手边的桌上說:“主上近日无暇分身,這是调理的伤药,你继续服用。”

  尹蘅不做声,他方才去看李诺肯定被這人看到了,他会不会告诉主上他不知道,他在等着他提條件。

  “你是不是很好奇李诺为什么和汴元信在一起?”黑衣人說着阴冷的笑了一声:“尹蘅,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尹蘅沉声道:“那张图早在十几年前就失踪了。”

  “那你就好好想一想,它到底去了哪裡,今日的事我不会告诉主上,但若是你再忤逆主上的意思,我就亲自去解决了那女人。”

  黑衣人走后,尹蘅坐下来调节呼吸,他身体還沒好,刚才跟踪李诺又耗费了很多精力,现在确实觉得浑身都沒了力气。

  只是,李诺为什么会和汴元信在一起,看那样子在一起的時間還不短了,她不是在燕国王宫裡么?

  虽然燕国国力大不如从前,但对年节還是非常重视的。

  毕竟年节寄托着所有人对新一年的美好期望,和梁国不同,燕国年节更贴近李诺所熟悉的春节,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街上也到处都是卖年货的。

  按着习俗,弓州的人们都已经准备好年节时的吃食了,烧肉,屯粮。酿了一年的酒也出窖了,大人给小孩子裁剪新衣,大孩子们成群结队的买着炮仗。

  李诺也给自己和小襄购置了新衣裳,她欢喜的很。

  景顺按例约见了特使,但既然他亲自請了汴元信来帮助做那件大事,自然不能在宫中和汴元信会面。

  扬弓街一向热闹的酒家接近年节也冷清了许多,景顺包了一整层,汴元信到的时候,他已经温好了清酒。

  两国国主的交流,情景倒是平常,只是看似呆愣的景顺对汴元信真的是投以了十二分的尊重。不管怎么說,汴元信扬名天下,建国成为国主的时候,他才是個十岁的毛头小子。

  何况现在汴元信掌管着武力最强大的国家,景顺却還是個宦官手中的傀儡。

  景顺起身对汴元信微微颔首道:“我学過不少的礼仪,但是不知道该如何对您更加礼貌客气一些,我素闻麒麟国讲求人人平等,希望您不要觉得我不懂事,草莽的将您請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汴元信笑着先坐下道:“雏鹰展翼,你比之前的几任国主强。至少還知道挣扎。”

  景顺脸上有些挂不住,這麒麟国主說话果然威风,根本沒将他放在眼裡,上来就把他比成了和前几任被冷涅害死的皇帝一样的人。

  “汴大哥此言差矣。”景顺故意改了称呼,汴元信虽然听着不顺耳,但是也沒刻意纠结。

  景顺亲自为汴元信倒了一杯茶:“不管如何,大哥還是来了,小弟不胜感激,既然大哥来了,自然是对小弟给出的报酬感兴趣,不知大哥更喜歡的是那些重镇城池,還是尹蘅呢?”

  “都有。”

  “爽快,大哥,杀冷涅的计划已经有了雏形,大哥要做的事很简单,我便让闰涵讲于您听,若是有不妥的地方,還請大哥指教。”

  十月十五,燕国一向比梁国气温低些,虽還只是初冬,却已经冷的下起了雪。

  李诺在梁国三年多从不曾见過下雪,一觉醒来推开门,外面雪已经积到小半個鞋帮了,她一向不太喜歡冷,可若是有现成的雪堆堆雪人也是挺新鲜一件事。

  汴元信回来时,看到的就是李诺带着小襄在大雪地裡玩的高兴,一個歪歪扭扭的娃娃被堆在院子正中间,還沒完工。

  李诺一向喜歡穿素白的衣服,但为了年节应景,也买了一件大红色的棉绒披风,披在身上衬在雪裡火红火红的,很是夺目。

  汴元信沒有让暗卫行礼,绕开李诺玩耍的区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站在窗边看着揉了個雪球偷偷准备袭击暗卫的李诺,嘴角不由得又挂了一抹笑容。

  十月十六,景顺要行祭天礼,祈求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就在這日,汴元信暗自约见了冷涅。

  冷涅猜测着汴元信沒准混来了燕国,却沒想到他居然敢直接见他。

  冷涅上了酒楼的楼梯,将暖手的皮筒子递给身后的小太监,又将沾了雪花的金色丝质大氅解开,一脸傲慢的坐下来:“想不到麒麟国主這般自信,将我燕国视为你麒麟关大街,妄图随意来去,恐怕我不能让你如愿了。”

  随着冷涅来的是一大群燕国侍卫,都带着武器,将汴元信和冷涅的桌子直接围住了。

  汴元信淡定的倒了一杯茶给冷涅,推在他面前很平和的說:“冷公公,這是我麒麟国最好的春茶,我特带了一罐来给你尝尝,不赏個面子么?”

  被叫成公公,冷涅心裡是很不爽的,可又被皇帝說赏個面子,打一棒子一個蜜枣的感觉不好,但他倒是乐意听听這自信自大的邻国皇帝想出点什么幺蛾子。

  冷涅接了茶水,倒是沒喝,只是阴险的笑望着汴元信說:“你既敢约我来,自然是有重要的事要和我說。”

  “我来,其实是为了燕国的国事,也是为了冷公公的前途。”

  冷涅猛猛的一拍桌子,装着茶水的茶杯都被震翻了:“不要叫我公公!”

  汴元信依然淡定,喝了口茶不屑的瞟了冷涅一眼說:“你改变不了事实,砍掉的手长不出来,更何况是别的地方。”

  “你”冷涅气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他身后的小太监更是怒目圆睁。恨不得亲自下令让身后的侍卫将汴元信砍了。

  “冷公公,我既然能来,自然能走,你若是不打算好好和我說话,摆不正自己的位置,那将来后悔,也沒人再给你一次机会了。”汴元信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虽然很轻,根本沒用力,但不知道为什么,冷涅面前倒下去的茶杯突然就碎了。

  冷涅知道。汴元信是真不高兴了,瞪着他說:“你就說来听听。”

  “杀了景顺。”

  冷涅震住了。

  汴元信将手裡的一张字條拿出来,推到了冷涅面前說:“我之所以能来,是因为景顺约我来,他想杀了你,自己又沒有能力,所以才让我来帮忙动手,代价是你死了之后,送我边境的三座城池。”

  冷涅看了看,那字迹确实是景顺的。

  冷涅控制不住情绪的低吼了一声:“混账东西!”

  汴元信继续說:“我知道冷公公并沒有那么好杀,毕竟這燕国境内大部分兵力都掌控在你手裡。所以我想了想還是觉得和你合作比较好。”

  冷涅闷哼了一声道:“那也是我的事,容不得你们麒麟国插手!”

  “此话非也。”汴元信又笑了:“冷公公把持燕国朝政多年,荣华富贵有了,名声却沒了,冷公公之所以沒能坐上那九五之位,不也是因为觉得自己名不正言不顺么?”

  冷涅鼻子都快被气横了,但還是忍着不发作的說:“你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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