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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_10

作者:傅渝
020

  乌淇淇见過严以律逞凶斗恶的模样,但远远沒有他当老师模样可怕。

  她委屈咬着笔头,可怜巴巴,“严以律,你不是一個好老师。”

  平时冷冷淡淡的模样,一旦当了老师,在線变成了霸王龙,就差朝她喷火了。

  好像,也沒差。

  “是我不想当好老师嗎?乌淇淇,你自己摸着你那沒有的良心问问,是不是你猪脑子的問題?一道题讲了三遍,你居然還给我犯同样的错误。”

  严以律深吸了一口气,手上的尺子拍着桌子啪啪地响,“不对,你不是猪脑子。猪還有脑子,你连脑子都沒有。”

  乌淇淇:……

  侮辱智商,在線举报了。

  “看什么看,還不给我继续做!”

  转眼,严以律一個凶神恶煞的表情杀過来,乌淇淇迅速回头,委屈的眼泪在眼眶打转。

  “只知道說我,你自己也不会洗衣做饭。术业有专攻对不对?”

  “我那是不学而已。有你做,我为什么要学?”

  乌淇淇更加委屈,声音也小小的。

  “我又不能给你洗一辈子的衣服,做一辈子的饭。”

  “如果,我要你做呢?”

  少年的声音轻若蚊蚋,但乌淇淇還是听到了。

  那一瞬间,她不確認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声。

  严以律的意思是他们一辈子在一起嗎?

  暗恋的少女心就是這样,总觉得暗恋对象喜歡自己。

  他的一句简单的话,或许是无心的话,都值得她深思熟虑,比对待任何一道高深的数学题都要认真。

  “還在玩手手!”

  啪的一声,尺子過来。

  疼痛让乌淇淇从美好的环境中清醒過来。

  這样過一辈子,她是自虐么?

  清醒了,清醒了。

  “還敢哭,给我写!”

  乌淇淇抹掉及时掉下的眼泪,哼哼唧唧,继续咬笔头。

  总算做完那半张卷子了,严以律好心让她休息十分钟。

  见她不停揉手,他眼神飘了過来。

  “我沒用力。你可别碰瓷。”

  乌淇淇摸着红通通肿了一块像胡萝卜的手指,有些不好意思,“是我长冻疮了。”

  严以律放下卷子,跟着乌淇淇的视线看了過去。

  果然看到胡萝卜一只。

  他有些暴躁,“不是给你买了护手霜嗎?”

  “太贵了,不舍得用。”乌淇淇头也不回,目光重新回到了卷子上。

  严以律咬了咬后牙槽,“在哪裡?”

  乌淇淇:“嗯??”

  严以律从书包裡翻出那只粉色的护手霜。

  她果然是爱惜得很,买了這么久了,居然還是满满的一只。

  严以律不知道是该笑還是该气了。

  “手伸出来。”

  乌淇淇一脸惶恐,“严老师,又要打手手嗎?”

  严以律冷笑连连,“是啊,還不伸出手来!”

  严以律的手劲儿有些大。

  室内温度比较高,她的冻疮痒痒的,被严以律大力地按一按,倒是舒服不少。

  严以律从沒這么温柔過,按压着手上的红肿处,促使裡面血液循环。

  乌淇淇哼了一声,为他难得的温柔。

  不過似乎开心早了。

  严以律忽然用力,一瞬间,手上剧痛传来,她变成了痛苦的惨叫。

  “啊……你干什么?”

  “以后,不要這么叫。”

  严以律拉着她的手,揉着她的红肿处,头也不抬。

  “为什么?”

  “因为……”

  严以律抬起头,他可以說谎的。

  毕竟,那是他的本能。

  但面前的少女,眼睛圆圆的,又大又亮。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带帽子羽绒服,一张脸称得又白又软。

  她应该比大黑還软吧。

  很多情绪在严以律的心头一闪而過,他动了动唇,很多谎言可以随口就出,但不知道为何,在這一刻,他選擇了最真实的那個理由。

  “我不喜歡。”

  不喜歡她叫的声音,娇娇软软的。

  充斥着他每個寂寞又痛苦的夜晚。

  他不愿意那么对她。

  乌淇淇觉得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直觉告诉她,严以律并不是嫌弃她的声音。

  反而有更深的理由。

  不過,她沒有问。

  总觉得问了,有些东西就回不去了。

  “对了,我妈让我问你,年夜饭你和外婆想吃什么?”

  在一起吃年夜饭,這其实是两家的传统了。

  六年来,严家每年過年都是孤孤单单的祖孙两人。

  乌家也是。

  后来,杨晓武就提议干脆過年的时候两家一起過,图個热闹。

  “我想吃上次的那個鱼。”

  “红烧的嗎?”

  严以律点点头。

  “好,我记住了。那道菜我也会做,今年就我来下厨好了……等等,你這嫌弃的眼神是怎么回事?有的吃還挑……”

  很快的,在两人打打闹闹的补课中,迎来了這一年的新年。

  清晨的时候,有人在巷口放起了鞭炮,预示着来年惊天动地。

  不少人的门前也挂上了灯笼,意味着红红火火。

  因为過年,严厉的严老师罕见给乌淇淇放假了。

  两人去找夏冰夏雪玩。

  夏叔叔一如既往的豪气,见到两人,立刻一人一個大红包。

  “谢谢叔叔。”

  夏叔叔豪爽大笑,“新年快乐,图個好彩头。阿雪大冰,小七和小律来了,你们快出来。”

  過年的乌衣巷,比平时热闹了几分。

  大家都穿着红红火火的。

  夏雪给還乌淇淇准备了一條红色的围巾,艳丽的眼色衬得她皮肤更加白嫩。

  “听說,严以律在给你补习功课?”

  就算是短短的寒假,夏雪也在上补习课。

  這些還是听她家那個无所事事的夏冰說的。

  “嗯。我妈考虑给我转学。因为我好像不太适合高压的环境。不過,我想了想,人生還是应该拼搏一把。說不定,我也是潜在的学霸呢。”

  尤其是這段時間,卷子的正确率节节高升。

  她心中喜滋滋,觉得自己是整條街上最帅气最厉害的崽。

  夏雪满意点点头。

  虽然偶尔看不惯严以律,但不得不說,那小子也太区别对待了。

  她就英语弱了点,偏偏严以律十项全能。

  她让严以律帮忙补习,结果对方一句“沒空,要睡觉”直接敷衍過去了。

  她充分怀疑他是周公附体。

  不是睡觉,就是在睡觉的路上。

  但這样的人,听說天天早上起来得比鸡還早,睡得比狗還晚,就是为了给乌淇淇补课。

  還說不是差别对待,還說只是普通同学。

  谁信呀。

  “对了,小雪,你妈妈回来了嗎?”

  夏家两口子都是做生意的。

  夏雪妈妈也是美人,常年在外做服装生意。

  “今天晚上的飞机,回来赶年夜饭。”

  提到母亲,夏雪一贯清冷的脸上有些小小的兴奋。

  乌淇淇见到了,替她高兴的时候,又替严以律难過。

  严以律的母亲,已经很久沒有回来了吧。

  不只是沒有回来,甚至過生日、過年一個电话都沒有。

  杨晓武說,他妈妈是画家,很忙的。

  可是,在忙也忙得忘记了儿子的生日和過年的问候嗎?

  這一天,乌淇淇都在留意严以律的电话。

  直到晚上两家人守在电视机前看春晚的时候,严以律的手机還是沒有动静。

  她去厨房帮杨晓武煮鱼的时候,忍不住吐槽。

  “妈妈,今年严以律的妈妈又沒打电话回来。”

  杨晓武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一眼客厅裡闲散看电视的少年。

  “你這话不要在小律面前說。他会伤心。”

  “他妈妈难道不思念他嗎?”

  夏雪妈妈也忙,但每周都会固定打电话過来。

  哪裡像严以律的妈妈,好像生了個儿子跟沒生似的。

  “谁知道呢。”

  杨晓武其实对严以律的母亲也不甚了解。只知道,她是個风情万种的大美人,還是当代杰出青年画家,上過新闻的。

  至于严以律的父亲,她更是不知道。

  這么多年来,非但沒有严以律父亲的消息,就连一向温和的严苓春,也从沒有提起严以律的父亲。

  每個人都有秘密,既然是秘密,那肯定是不愿意被旁人知道的。

  作为局外人,为何要去打破這平静呢。

  饭桌上,严以律虽然嘴上嫌弃,但還是把乌淇淇拿道红烧鱼吃的干干净净。

  严苓春胃口一般,浅浅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大黑也很喜歡红烧鱼,平时对乌淇淇爱答不理,今日跟转性了一般,抱着乌淇淇的腿,各种哀求求饶。

  那模样真是要多谄媚就有多谄媚了。

  吃過饭,自然是给压岁钱环节。

  两家的习惯都是准备双份。

  一份给严以律,一份给她。

  乌淇淇喜滋滋地数着裡面的红色纸币,有些念念不舍。

  可惜了,就只能摸一摸,很快就是严以律的了。

  這么一想,她心中那点小快乐也就熄灭了。

  這一年的年夜饭,和往年一样。

  团团圆圆,开开心心。

  如果真的說有些不一样。

  那就是乌云海给严以律喝酒了。

  虽然是自家酿造的桑葚酒,但度数也挺高的。

  杨晓武第一個打乌云海的手背,“小律還未成年,喝什么酒?”

  严苓春倒是笑眯眯,“一转眼,小律也十六岁了。也可以尝试一下了。”

  严苓春都這么說了,杨晓武自然是沒话說。

  不過乌淇淇是绝对不能想的。

  乌云海给严以律倒了一杯,拍着他的肩膀,“来来来,我终于等到有人陪我喝一杯了。以前,還以为只能女婿上门才能這么男人模样的喝呢?”

  严以律眸色微微一亮。

  “海叔,我敬你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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