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_11
這晚上,乌云海喝得酩酊大醉。
虽然在杨晓武的勒令下,严以律并沒有喝太多,但他一向清冷的脸上還是有了淡淡的红色,平时明亮的眼睛也多了一丝茫然。
严苓春究竟是上了年纪了,体力不济,早早回去休息了。
家裡只剩下收拾残局的杨晓武和乌淇淇。
杨晓武把喝醉了就乖得像大猫一般的乌云海搀扶到了卧室,交代乌淇淇,“小七,你也扶小律回房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外面天气冷,今晚就让他睡在這裡。”
“哦。”
乌淇淇是第一次见到严以律喝酒,也不知道他到底是醉了還沒是沒醉。
她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小律,你醉了嗎?”
严以律沒有反应,目光茫然,模样乖巧。
乌淇淇有些拿不准严以律到底喝醉了沒有。
像乌云海她就知道,平时外面土霸王的一般男人,其实喝醉了很乖。
化身为黏人猫咪一般,缠着杨晓武不放,情话怎么甜腻怎么来。
這是父母的小乐趣,乌淇淇自然不好打扰。
如今房内已经传来杨晓武的惊呼声,想来今晚上是沒時間理会他们了。
乌淇淇家裡有個多余的杂物房,不過她白天刚刚收拾了,還沒来得及铺床。
想了想,她還是决定带严以律到自己的卧室。
“小律,你能站起来嗎?”
严以律還是沒有声音,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
乌淇淇心裡嘀咕,這家伙难道真的是喝醉了,把她都忘了?
她走到他面前,弓下腰,“你還认识我是谁嗎?”
严以律看着她眼神困惑,好像真的忘了她是哪号人一般。
還真是把她给忘得干干净净呀。
负心的男人。
乌淇淇嘀咕了一声,冷不防额上一暖,严以律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過来。
少年的手指修长,划過她垂落的发丝,精准地找到了她当年见义勇为留下的伤口,声音温柔地不像是平时的他。
“痛嗎,软软?”
乌淇淇用了好一段時間才反应過来,严以律口中的软软是她。
只是,她什么时候多了這么一個外号了。
严以律的指尖划過她的额头,慢慢往下,一直到圆润的鼻尖,最后停在了饱满的唇上。
“真软呀。”
乌淇淇脸后知后觉地滚烫起来,她蹭蹭往后退了一步,抱住自己的胸,瞪着他,“严以律……你……你不要耍流氓……”
严以律一双眼又黑又亮,像暗夜的星辰一般。
偏偏眼神是那么的无辜,還带着少许的可怜兮兮,“软软,你不要我了嗎?”
他垂下头,露出白净又脆弱的脖子。
“他们都不要我,连你也不要我了么?”
乌淇淇心有点痛。
今天一天,她都沒有听到严以律母亲的电话。
明明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就算是外国的月亮比国内圆,作为母亲也应该思念孩子吧。
乌淇淇不太明白严以律的母亲究竟是怎么想的,但她心痛這样的严以律。
她走了過去,拍了拍严以律的头,以示安抚。
“不会的,沒人不要你的。他们只是……有他们的苦衷罢了。”
而且,就算所有人会离开你,她也不会。
她早就发誓,這辈子都会好好照顾他。
严以律被她牵着手,乖乖去了卧室。
他罕见這么听话,声音又软又温柔,像可爱的猫咪一般。
乌淇淇叹息一声,心裡想若是他永远這個样子就好了。
就像客厅睡着的大黑一般,圆润的身体卷成一团,吃饱喝足,现在睡得呼噜呼噜的。
“你先睡一会儿。等会儿放烟花的时候,我叫你。”
“嗯。”
少年乖乖点头,像慵懒的猫儿一般,在她手心蹭了蹭,声音又软又奶,“软软,你要快点回来哦。”
乌淇淇:“……”
這下,她是真的确定严以律喝醉了。
只是,沒有想到喝醉的严以律居然是這么可爱。
电视裡,春晚已经接近尾声。
乌淇淇收拾了狼藉一片的客厅,又手脚利落地把厨房收拾干净。
等做完一切后,她又去了卫生间拿了毛巾拧干,走进了卧室。
小小的卧室内,床上贴着各类动漫的海报,床上的少年和衣而卧,睡得正香。
她替他擦了擦脸,他受了惊讶,倏地睁开了眼睛。
“别怕,我给你擦擦脸。”
乌淇淇记起小时候有一次,严以律高烧不退。
她去他家的时候,他昏昏欲睡。
她看他在睡梦中那么痛苦,额头滚烫,浑身都是冷汗。
那個时候的她记得杨晓武平时教的,拿了热毛巾给严以律擦脸。
先前還昏昏欲睡的男孩,忽然睁开了眼睛,裡面全是警惕。
她被吓了一跳,连忙說道:“小律,是我。我给你擦擦脸。”
男孩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犹豫。
最终還是点点头。
后来,她看到了他身上的伤口。
随着時間的流逝已经逐步淡化了,但她想到底是谁要在這么稚嫩的孩子身上留下那么残酷的痕迹。
时過境迁,严以律身上的伤口已经早就褪去了。
他们现在年龄大了,她也不好再拨开他的衣服。
索性,严以律喝醉酒人乖得不像话。
就中途醒了一下,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他睡觉十分规矩,不像她能从床头睡到床尾。
她把所有东西收拾好了的时候,春晚已经结束了。
她回到卧室的手,看见了窗边燃起的灿烂火焰。
在火焰的照耀下,少年的脸沐浴在一片五光十色的光芒中。
他躺在烟花绚烂处,漂亮得不像真人。
她应该叫醒他的。
从十岁后,他们每一年新年的都一起度過,一起看着烟花进入倒计时,然后各自许下来年的愿望。
但回头的那一瞬间,乌淇淇看见了床上沉睡的男生,却沒有叫醒他。
她想,她应该喜歡严以律。
或者,很喜歡。
夏雪說過,人的一生会喜歡很多东西。
像她小时候就特别想要一款泰迪熊的玩偶,但夏叔叔觉得掉毛,怎么也不肯给她买。
后来,她终于得到了心爱的泰迪熊,但只玩了两天就腻了。
夏雪說,人都是犯贱的,得到之后就不会喜歡了。
乌淇淇想,或许她也是這样。
得到了一次,就不会有第二次了。
灿烂夜空下,少女俯身看向床上的少年。
他的睫毛很长,五官俊美,安静美好的模样像是童话中的睡美人一般。
乌淇淇推了推他,沒有任何反应。
她咬了咬唇,决定大胆一次。
她想,只要尝過了他的味道,大概就不会惦记了吧。
就如夏雪一般,等到了,也就不想要了。
深吸了一口气,乌淇淇凑近少年的脸,郑重其事又小心翼翼地把浅浅的一個吻印在了他的额头上。
如蜻蜓点水,又如蝴蝶振翅。
很快的,少女惊慌失措地抬起头,捧着自己滚烫的脸。
完了完了,如此祥和美满的节日,她却鬼迷心窍,亲了自己的竹马。
她仿佛被吓到了一般,看着床上的少年,不敢置信地摸着自己的唇。
完了,夏雪骗了她。
尝到了味道。
是甜甜的,软软的。
但是,好像還沒吃够。
還想更深一步的吃。
她——
她真的被鬼迷了心,居然对严以律产生了不轨的心,還化身了行动。
大约是不能接受自己居然是這么好色的人,乌淇淇连连退后,做鬼一般地逃出了自己的房间。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的身影消失在她房间的那一瞬间,床上原本安睡的睡美人倏地睁开眼睛。
一张俊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蔓延粉红。
少年咕噜了一声,“什么嘛,亲個额头算什么。”
說完,他感觉有异,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翻了個身,扯来乌淇淇的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身体。
那被子裡,有一股少女芳香的味道。
那是那一夜之后,严以律经常能从乌淇淇身上闻到的味道。
于洋說,每個女孩都有自己独特的味道。
那叫女人香。
夏冰不相信,他怎么闻不到女生身上的味道。
于洋笑着解释,“因为你沒有遇到让你心动的人。男人一旦遇到了自己心动或者是想要的人,就会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乌淇淇也有味道。
沒有添加人工香精的甜味。
严以律不太喜歡甜,但被子裡那股乌淇淇身上的甜味,让他心旷神怡。
被子裡太甜太暖了,他的额头慢慢沁出了汗,手臂上慢慢浮现出压抑的青筋。
恍惚之间,他听到了那個女人的声音,如诱惑夏娃吃掉苹果的蛇一般,谆谆诱导,“小律,那不是可怕的事情。那是你压抑的天性。小律,你和他是一样的人,你管不住你自己的。所以,来吧,沉沦吧,毁灭吧。来,和我們一起吧。”
砰——
他从床上摔了下来,疼痛让他有了一丝清醒。
他撑起脑袋,看向窗外。
烟花虽然灿烂,但太短暂。
所以,他不喜歡烟花。
叮叮——
忽然,屏幕上出现了一個陌生又熟悉的号码。
他定了定神,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是那條蛇的声音。
温柔,缠绵。
带着一丝恶心的湿腻。
“律,我是妈妈。新年快乐。”
“对了,我即将回国。开心嗎?我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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