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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9

作者:春山听弦
离宴席不远处有一处绣楼,原本是给绣娘们用的,但有一处房间推窗往外看却能看到宴席上的情景,尤其离长宁侯的席位最近。顾兰卿带着侍女一路冲上绣楼,手裡拎着自己大红色的长裙。

  “翠心你看侯爷!”顾兰卿侧過头,语气中的兴奋简直要洋溢出来了,“你看是不是如我所說,乃是世间一等一的人品?”

  叫翠心的侍女无奈,在她的角度只能看见那传說中的长宁侯的披风,隐隐约约看到长宁侯的一小半后背,看来有些清瘦,看不出小姐叙述中匹马独身闯出关外人埋伏的样子。

  “侯爷自然是人品贵重···”她不走心地奉承。

  然而像是正为了反驳她這句话,那传說中的长宁侯似乎坐累了,抻了個懒腰,站了起来,露出一张脸来。

  “……真好看。”她喃喃道。

  娘哟,這哪裡是個男人,這是個男狐狸精吧?

  “這是自然!”顾兰卿眉飞色舞道:“我之前和你說,你都不信!”

  坐得久了腰酸,叶轻舟拎着酒壶起身,抻了個懒腰,靠在了柱子上。

  他的口味大约是叫流风回雪楼——不,严格来說是苏照歌养刁了。苏姑娘起舞时宛若天女下凡,看過了她之后再看其他人,总觉得沒什么意思。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冬至道:“侯爷乏了,要走嗎?”

  “不走。”叶轻舟道:“我在等一個机会。”

  冬至疑惑,叶轻舟道:“沒了和国公府,来日也会有别人,啰啰嗦嗦,我懒得一個個应付。我有個办法,能绝了所有人這條心。”

  冬至心想难道是侯爷有什么布置,可叶轻舟却沒再多說,顺手把那個酒壶扔给了他:“看舞吧,沒多久了。”

  乐声忽而一转,海潮般的声浪尽歇,唯有一缕笛音幽幽而起。

  一個与众不同的舞姬默默的站在舞台中央,白裙的少女们盈盈拜倒,仿佛自惭自己云鬓朱颜华服严妆,尚不及那女子一個背影动人。她一头泼墨般的长发垂落,半挽的发髻上斜斜插着一支银步摇,坠子一抹温润的绿。一袭烟霞色的长裙散落,仅仅一個背影,却美的叫人不自觉地屏息。

  一時間天地皆寂,她只是微微仰起了头。

  苏照歌。叶轻舟精神一振,坐回了席位上。

  說什么‘一切尽如侯爷所愿’,他明明說想看個热闹点的,今天不還是选了個哀切的。叶轻舟失笑,心想真是說话不算数。

  這曲子很婉转动人,旋律似乎有点熟悉,叶轻舟侧头仔细听了听,想起来這是那天在夜市小船上,苏照歌唱過的那支‘十年风月旧相知’。

  要說苏姑娘的容貌,其实是有点媚气的,又因为眼下的泪痣,有时目光自下而上看過来,既柔弱又顺服,使人不自觉生出怜惜之心,所以她跳起這样缠绵又哀切的舞来便格外动人。

  只是。叶轻舟抱着手臂,突然想起了那天在夜市暗巷的时候。

  那天苏照歌踩在墙头上,裙摆飞扬发丝也飞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似乎终于被他惹生气,目光看過来几乎像是带着刀子,什么媚气什么柔弱什么顺服,都不存在,只是凌厉。

  真是漂亮啊,就像名刀出鞘。

  亏她之前装的那么像個安静听话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叶轻舟沒意识到自己微微笑了起来。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在笑声下乐师又敲起了鼓,乐声变得雄浑欢快,有力的鼓点伴着铃声,苏照歌向四方行礼,并不退下,踩着鼓点又换了步子。

  這一回凄清尽退,她的舞步热情妩媚,几乎不像是京城的舞姬,倒更像是草原上那些性情如火的姑娘,她把那身裙摆极宽大的烟霞色的长裙扯下来扬手一扔,轻薄的布料随风而去,落在下面那些公子的席面上,引发起一阵小小的争抢。

  有人想去看苏姑娘裙下的风光——什么也不能看到,那苏姑娘竟然在下面還有一层猩红绣缠枝花的纱裙,隐约可见两條线條优美的腿,她沒有着绣鞋,莹白脚腕上绕着一圈金铃。

  正這时和国公府丫鬟上来为众宾客添菜换酒,不過此刻苏姑娘夺得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沒有任何人在意丫鬟们。

  她一路掠下高台,踩着鼓点,在那些来赴宴的世家公子间穿梭又绕過他们,那女人的馨香仿佛近在眼前,有人伸手去抓,她就轻盈地转身,伸手的人手裡只能流過水一般的舞裙,那人便把手凑到鼻子前深吸,露出享受至极的表情来。

  叶轻舟眯起眼,好像看到一团火逐渐向自己走来,苏照歌的美不同于普通的舞姬,仿若天赐一般难得。

  真是名刀美酒,凛冽又缠绵。

  苏姑娘一路向着长宁侯去,有人也看出来了這舞姬的目的,便起哄,“苏姑娘這是相中侯爷了!”

  “佳人自古爱英雄,侯爷可不要轻易辜负了!”“苏姑娘這是偏心,怎么不看我?”

  “你看看就你那样,我也不看你!”……

  喧哗声骤起,苏照歌并不理会,只是踩着步子一路走来,围着叶轻舟的席位,轻盈而又妩媚地转了两個圈。目光相接仿佛只在一瞬间,舞步终了,苏照歌仿佛自荐枕席一般,柔若无骨地伏在了叶轻舟怀裡。

  席位之间距离甚远,其他客人只见到长宁侯与苏姑娘在席间相拥,当即就爆发出叫好声。

  叶轻舟倒不意她突然如此,却沒有将她推开,比着口型问道:“苏姑娘何意啊?”

  找机会把你桌面上這杯酒倒了,省得你今晚暴毙侯府,明天就被拉出来下殡。

  苏照歌悄声道:“下個月新舞上台,借借侯爷的声势,扬扬名,好多赚钱。”

  “原来如此。”叶轻舟恍然大悟,又紧接着道:“倒正好省事,我帮苏姑娘一個忙,苏姑娘也帮我一個?”

  苏照歌:“?”

  她手腕突然被叶轻舟握住一带,她整個人更深地窝进了叶轻舟怀裡,水沉香铺天盖地罩住了她。

  随即叶轻舟一手抽了她束头发的步摇,青丝倾泻而下,盖住了她整张脸,叶轻舟一手扣住她后脑,将她压向了自己——

  叶轻舟揉着她的后脑,将她满头青丝揉得凌乱。外人看来,大约是個很深乃至于忘情的吻。

  满座皆寂,随即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本朝不忌风月之事,若是与有名有才的女子欢好甚至会被当成雅士,但還是很少有人敢当众与风月场中人做這种出格的举动。還是在国公府的宴席上,简直是色心上头,不想要名声了!

  然而只不過是徒有其表。

  近在咫尺,呼吸交缠,却沒有挨上一丁点的皮肤。這一下来的太突然又太莫名,苏照歌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在叶轻舟拉下自己时就砰砰乱跳了起来。

  苏照歌道:“……這個忙是怎么讲?”

  气息微润,叶轻舟柔柔弱弱道:“沒完沒了的相亲宴,烦都烦死了。所以請苏姑娘替我挡一挡。”

  “都是明珠美玉般的女孩儿,侯爷年轻,怎么這般想不开呢。”苏照歌轻声问:“真不续弦啊?”

  叶轻舟笑了笑,简直笑得苏照歌心魂动荡,不自觉向后挣出了一步,撞翻了桌面上的酒杯,酒杯翻倒,酒液滴滴答答洒在地面上。

  叶轻舟轻飘飘道:“未亡之人,何苦耽误人家女孩子。”

  未亡之人。這四個字好像一把绝世名刀,顷刻间斩断了苏照歌脑子裡名为“克制”与“理智”的弦。

  所求不同,身份不同,路不同……苏照歌盯着他,心裡翻来覆去念着這几句话,最后所有的心绪却汇成一個巨大的声音。

  這是我的。苏照歌近乎是入魔般地想,她看他的眉眼,鼻子,唇角,目光极深极沉,似乎要透過凡俗的皮囊,直看到他的灵魂深处。

  叶轻舟是……我的。苏照歌突然翻腕,反手扣住了叶轻舟,将他推倒在了桌案上,俯身看着他。叶轻舟一愣,心想被女孩子当众按在桌案上,這可真是难得的体验。

  但戏做到此时,他倒也不拒绝。近在咫尺,苏照歌看過来的目光亮极,又是压抑又是疯癫,像是心底压了很多很多事,很多很多不可說的感情。

  触目惊心。

  “做戏要有诚意,侯爷太保守了。”苏照歌居高临下看過来,又像是那天晚上了,骄傲锋利,名刀出鞘:“不如再真一点。”

  這回是她俯身压了下来,并不作戏,结结实实吻上了叶轻舟唇角,甚至犹嫌不足,探出点舌尖,仔细在他唇上品味過。

  十年,血肉模糊,刀山火海,我就要這一個吻,上天该怜悯我這点痴心。

  苏照歌抓紧了叶轻舟的手,扣进他指缝间,一股邪火上头,烧尽了她的心肝脾肺,直热到每一寸骨节。可這男人的唇很凉,手也很凉,捂不热,像是抱了满怀的冰。

  别的人在說什么,多么吵,她都已经听不见了。叶轻舟……叶轻舟,叶久,世子爷,侯爷,轻舟……明明早下了决心,我也已经不疼了。可为什么每回见你,還是這样想哭呢?

  她的唇都在颤。

  电光火石间叶轻舟想起夜市上的试探,她說‘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說‘一切尽如侯爷所愿’,她不怪罪试探,原谅的那么快。和她明明不是长于调情的风月女子,那些看過来却总是婉转情切,十分动人的目光。

  原来如此。叶轻舟淡淡想,你喜歡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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